“三城同盟会同气连枝,宛如一体,大人,为了您的商路,我建议您不要冲动行事。”
第165章:石阶列岛的先声
“魔鬼养的密尔贱种,你想找死别拉上我们!”
密尔人话音未落,围观的人群里,泰洛西商船“含羞草号”的紫胡子船长被密尔人的狂言骇得连滚带爬地推开挡在前面的镇民,也不顾风度,指着密尔人的鼻子大骂道。
“你们的大君和我们的议长已经订立了神圣的盟约,你想要违反它吗?”
密尔人被泰洛西人的态度激怒了,原本还浑身颤抖的他立刻骂了回去:
“背誓者,三首神不会放过你的,你的船只必将被海浪与风唾弃。”
“背誓者?”
泰洛西人愣了一下,似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这个该死的密尔人骂作了什么,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愤怒瞬间涌上了脑袋。
“狗操的杂种,他妈的那张盟约跟我们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泰洛西人冲了过来,一拳头砸在密尔人的脸上,密尔人痛呼一声,夹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应声折断,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几步,满脸惊愕地看着泰洛西人。
“大人,含羞草号是和平的船只,我们只为金子和银子而来,此人与我们无关。”
泰洛西人恨恨地对着密尔人啐了一口,转向昆廷时,满脸的狰狞愤怒立刻变成了谄媚讨好。话音刚落,围过来的厄斯索斯商人们纷纷附和。
“没错。”
“大人,我们是无辜的,这家伙跟我们无关。”
匆匆赶来的银婊子号船长见到这一幕被吓得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手忙脚乱地冲进人群,一脚踹在密尔人的胸口,将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密尔人踢翻在地,做完这一切,银婊子号的船长才一脸谄媚地搓着手,陪着笑,小声为自己辩解,想把自己从整件事情中摘了出去:
“大人,银婊子号是曾经为海盗服务过,但那时迫不得已,现在我们已经从良了,天上诸神为证,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绝对不敢在您的土地上造次啊……”
利益让他们走到一起,利益也会让他们分崩离析。昆廷在心中对三城同盟会的性质下了推断,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丹尼斯,此人交给你了。”
丹尼斯微微颔首,快步上前,一把揪住瘫软在地的密尔人的领子,密尔人双眼无神地任由丹尼斯拖了起来。
“你们……你们……”
密尔人看着眼前的一张张脸,有他效忠半辈子的船长,也有他以为会是盟友的人,可在他以为三城同盟会的名头能让眼前的少年稍稍忌惮一点的时候,所有人都背叛了他,所有人都拿他当小丑看待。
“好,是你们逼我的……”
密尔人在心中咬牙切齿,他转过头,对昆廷喊道:
“大人,三城同盟会已经将目光投向了狭海对岸。我们之前效忠的西奥多·桑恩船长,还有石阶列岛大大小小的海盗船长们,我知道的就有沙拉克·洛哈船长,凯文·斯帕罗船长,大海怪罗德利克·葛雷乔伊船长……”
话还没说完,丹尼斯眼疾手快地撕下一块布,塞进了密尔人的嘴里,让他的所有声音被堵在了喉咙里,落入人们耳中只是刺耳的呜呜声。
“各位大可放心。”
昆廷看着满脸惊恐的银婊子号船长,还有怒发冲冠的泰洛西人,以及忧心忡忡的东大陆商人们,脸上重新挂起了微笑。
他们害怕维斯特洛的领主,因为领主们有执掌领地内一切的权利,就像驶向蟹岛的商船一样,既无法反抗铁王座的关税,也无法反抗巴提摩斯·赛提加伯爵的重税。
昆廷在心中叹息道。这就是为什么商人们总是对维斯特洛忧心忡忡,觉着“日落之地”是野蛮的土地的原因之一。
不过,昆廷无意改变这一切。
我给他们的优待是建立在他们将忠诚献给我的基础上。昆廷心想。
服从者能收获黄金白银,至于违抗者,迎接他的只有刀剑。
“赫伦堡有赫伦堡的律法和税法,只要我在一天,各位没有违法的话,我的骑士和我的龙都会保护各位的自由和财富,为邪恶带来制裁,为公正提供刀剑。”
昆廷笑着承诺道。
“昆尼说的,就是我想说的。”盖蕊自然而然地说道。
听到两位龙骑士的承诺,泰洛西人率先用他们的礼节行礼,然后,在场的商人们纷纷用各自的礼节向昆廷表达赞美。
街道上热闹了好一会儿,才随着昆廷一行人的离开,陷入了平静。
赫伦堡有很多个地牢,“黑心”赫伦曾经在这些黑暗逼仄的角落里塞满了河间地的贵族和百姓,如今,这些地牢要么改成了仓库,要么变成了地下房间,用来摆放织机或者锻炉,唯一剩下的地牢位于厉鬼塔的底部。
火焰在铁魔鬼的头顶摇曳,这里没有窗户,没有床,就连铺地板的稻草也没有,到处都是灰尘,很明显,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进过这座牢笼了,密尔人刚被丢进来的时候不停地咳嗽,就像要把肺一起咳嗽出来一样可怕。
所以,昆廷给了密尔人光亮,让他不至于摸着黑干活,至于为什么干活……他总得把自己睡觉的地方打扫出来,既然他把自己的囚室打扫出来了,那么其他的囚室也就由他负责了。
于是,密尔人就这么一间囚室一间囚室地打扫,等昆廷和丹尼斯再度到来的时候,他已经打扫干净了七八个囚室。满身尘土,狼狈不堪。
“大人,无需用刑,此人愿意将他知道的东西全盘托出。”
丹尼斯·罗斯坦没想到这个密尔人会如此坦诚,不过细想一下倒也合理,毕竟,他的船长,还有在场的里斯人,泰洛西人,甚至密尔人自己人,例如将雕版卖给霍耿的那个密尔工匠,都没有站在他的身边。
理想破灭的滋味可不好受。
不过丹尼斯很喜欢看到别人理想和希望双双破灭的绝望表情。
“说说你知道的东西吧。”
昆廷走到密尔人面前,坐了下来,密尔人此刻佝偻着身子,看到对面的少年龙骑士,平静地开口。
“我想知道,我会死吗?”
昆廷摇了摇头:
“不会,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如果你坦诚些,实际上只需要公开道歉,并赔偿我们的商人的损失,但很遗憾,你没有说实话,而且桑铎镇长回信说,你在哈罗威伯爵的小镇干得也不过是到处乱逛,以及找借口压价这样的事情。这些罪名里,最严重的其实是你满城乱逛这件事。”
“您看出来了……”
“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昆廷反问道:“若是战时,我会直接砍了你的脑袋,你应该庆幸密尔没跟铁王座打仗。”
“您是一个敏锐,仁慈的领主。”
密尔人感叹道:
“我去过海鸥镇和慕谷镇,格拉夫森伯爵愚蠢又贪婪,达克林伯爵贪婪又愚蠢,至于白港的曼德勒,他们倒是谨慎……”
“不要岔开话题,告诉我,密尔要维斯特洛的情报做什么?”
“不是密尔想要的,大人。”
密尔人有些痛苦地说道:
“是三城同盟会的议会想要,他们野心勃勃地想要让三女儿的荣光重新照耀在世界上,他们想要争议之地,想要金银财宝,想要垄断狭海的航路,所以,议会给所有盘踞在石阶列岛的海盗王发了私掠许可证,最大的几位海盗王,像西奥多·桑恩大人,沙拉克·洛哈大人,还有‘螃蟹喂食者’克拉哈斯·达哈尔大人甚至直接被议会招安,议会给了他们海军司令的名头,允许他们在本土招募水手,修建船只,他们说,要让石阶列岛成为狭海的枢纽,想要通过狭海,就要歌颂三女儿之名。”
“你是在想说三女儿想要劫掠维斯特洛沿海吗?”昆廷惊讶道。
“不,大人。”
密尔人急忙摇头,唯恐被昆廷当作疯子。
“丝帆舰队的惨剧近在眼前,三城同盟会不想跟铁王座对着干,海盗王们也不想挨龙焰,他们想的是,收集每一个港口的情报和市场,将我们的货物倾销进来,垄断你们的货物来到厄斯索斯的所有渠道。”
“布拉佛斯,潘托斯,还有我们的海蛇大人会同意吗?”
“布拉佛斯和潘托斯不足为惧,海蛇大人难以对抗我们的舰队。”说到这里,虽然依旧死气沉沉,但密尔人忽然来了精神:“第一总督阁下打算扶持罗佳尔银行来对抗铁金库,我们这些带有使命的商人有一部分就是要考察市场,为罗佳尔大人出谋划策。”
“你们倒是野心勃勃。”
“是啊……”密尔人满脸痛苦:“结果我被野心烧死了,但他们却视而不见。”
“还有吗?”昆廷继续问道:“你的船长是不是其中的一员?”
密尔人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我以光之王拉赫洛的名义起誓。”
“很好。”
昆廷说道:“你的判决结果是,服刑四个月,赔偿被你侮辱的商人的损失,还有公开道歉,我会取走你的一只眼睛,为它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会保留另一只,为你的愚蠢和坦诚,然后滚出神眼湖大领地,永远不准回来。”
密尔人低下头。
“那囚室……”
“还是由你打扫。”昆廷笑着说道。
“啊?”密尔人满脸震惊。
就在这个时候,斯汶学士一脸慌张地从楼梯跑了下来:“大人,君临的信!”
第166章:死去活来的贝尔隆
斯汶学士看到了密尔人,顿住了脚步,不再向下。
昆廷站起身,对重燃希望,却又陷入绝望的密尔人勾起嘴角:
“享受你的刑期吧,我很期待我的地牢变得整洁干净的那天。”
说罢,昆廷转过身,留下密尔人一个人在木头椅子上哀嚎。
丹尼斯关上地牢那扇足足有四尺厚的沉重大门,将里外两个世界隔开。楼梯间的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有铁魔鬼捧起的火焰还在摇曳,将几人的影子拖了很长。
“这个时间君临怎会来信?”
昆廷从斯汶学士手中接过信,挑开蜡封,按照渡鸦从红堡飞到赫伦堡的时间来算,这封信从红堡出发的时候应该是深夜。
谁会在深夜给自己写信玩?戴蒙?
昆廷将信纸抽了出来,扫过信上缭乱的字迹,确实是戴蒙的字,但却让昆廷心头一震。
“……昆尼,救命!”
戴蒙那小子皮糙肉厚,而且还有力气写字,说明没事,老国王和王后虽然年迈,但身体一向康健,韦赛里斯更是强壮得像头牛,如果是爱玛出事,应该是韦赛里斯写信……
坏了,贝尔隆出事了。
昆廷立刻将纸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火里:“丹尼斯,告诉大家一切照常,斯汶师傅,去找盖蕊,让她立刻飞去君临。”
“不需要告诉盖蕊公主发生什么事了吗?”
昆廷摇了摇头:“现在不用,只需要让她立刻飞回君临即可。”
斯汶学士点了点头,和丹尼斯一起快步上楼,准备沿着连接各个塔楼的走廊分别完成各自的任务。昆廷紧绷着脸,几乎风一样地跑向焚王塔。
“嗬——”
还没到焚王塔,昆廷就听到了月冕的咆哮,它感受到了昆廷内心的混乱和不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出了焚王塔高耸的洞口,迎接飞奔而来的少年。
龙翼张开,巨龙强壮的双足猛地一滑,整头龙借力趴在地上,直接滑到昆廷的面前。
来不及换上骑龙的背心和手套,昆廷赤着手抓住垂落的鞍带,腰猛地发力,整个人弓起身子,一脚踩在巨龙的颈侧,将自己硬生生地吊上了龙鞍。
“月冕,去君临。”
甚至没来得及坐在龙鞍上,昆廷一手抓着缰绳,将自己一下子甩到龙鞍上,等他的屁股刚刚挨在龙鞍上时,巨龙已经双足蹬地,龙翼鼓张,乘风而起。
“……‘星眼’塞米恩跪在手下败将面前,说:‘册封我为骑士吧,爵士’,战败的骑士愕然:‘孩子,一介败军之将,又何德何能’……唉?”
盖蕊坐在藤蔓编织的座椅上,柔声给阿加莎老祖母读着她最喜欢的故事,正读到高潮处,少女兴奋不已,甚至不由自主地模仿起了故事里的两位人物的语气。
塞米恩稚嫩天真,却凛然正气,败军之将阿提斯老气横秋,但同样正直浑厚。
阿加莎老祖母眯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假寐。
巨龙飞离焚王塔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龙翼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巨龙的嘶吼声,还有狂风刮过窗棂和石头的轰隆声,很难不引人注意。
“月冕又要飞去狭海狩猎了吗?”
盖蕊好奇地看了一眼起飞的巨龙,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等她发现龙背上的少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