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交手之后,她反而悠哉悠哉的作壁上观,看得津津有味,一时之间根本没有插手战局的意思。
“你们出的价格与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完全不成正比。”远古蓝龙丝毫不为所动,“你们在这之前,可没说对方要封神,还是你的敌对神祇。”
言外之意很明显,她这个是坐地起价了,想要她再次出手可以,那得加钱。
‘贪婪的蠢货!你早晚会死在自己的贪婪之上!跟这些贪婪的彩色巨龙合作,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事情!’
高贵者赛雅茉芙心中一阵疯狂咒骂,却又不得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道:“我们开出的价格已经足够的丰厚,明明将大地之城与诸神铸币厂已经许诺给你,那是能够喷涌金币的黄金之泉,仅坐拥此地,你便会成为费伦大陆最富有的巨龙,没有之一!”
“你不说还好,你这么一说,我更来气。”远古蓝龙怒气冲冲的回应道,“你现在分明已经自顾不暇,还哪有能力兑现最初许诺的报酬,我要最实际的,能够用肉眼看得见的报酬。”
“这种时候,我上哪里给你弄报酬去?”高贵者咬牙切齿的道,“动一动你睡迷糊的大脑想一想,若是我失败了,你会有好结果吗?
扎兰达连贵族统治都视为一种压迫,你们巨龙龙税在她的眼中,你认为是合理的存在吗?她会让自己统治下的泰瑟尔王国继续向你缴纳龙税吗?还会继续允许你盘踞在碎齿山脉不成?”
远古蓝龙故作轻松的道:“我跟达拉达女士有龙税协议,是在那位道路之神见证下签订的,她应该不会不认,是不是?”
她最后的疑问句,是冲着扎兰达去的。
跟高贵者坐地起价是假,为自己抽身做准备是真。
只要扎兰达认先前每年百万的巨龙龙税,她就准备拍拍屁股走人。
那些贵族神使都明显看出局势对高贵者赛雅茉芙极为不利,锐齿如何看不出来?
继续向一名失败者的身上加注,可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
“女士的问题,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扎兰达冷冷的瞟了一眼远古蓝龙,“和平之翼便是和平契约的承载者,你在先前袭击她的时候,袭击我们的时候,这份契约就已经彻底的撕碎了,从今往后,只要是我统治的地方,便不会向你……
不,我们将不会向任何一名巨龙缴纳巨龙龙税,相反,我要代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向你们展开清算,清算你们在这片土地上所制造的破坏与罪恶……”
掌控神职必须付出代价,在与自己神职相关的事物上,她将无法再与敌对神职进行媾和妥协,那是一种渎职的行为。
赛雅茉芙幸灾乐祸的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她反抗的贵族只是一种泛指概念,我代表的贵族只是最直接、最具象的对象,所有的暴政、施虐的统治阶层,皆是她反抗的对象,包括你们彩色巨龙一族。”
她突然发现在这件事情上,自己并不是孤立无援的。
只不过扎兰达的敌人,也算不上自己的盟友,而是自己曾经的敌人。
相比起自己原本的阵营,扎兰达的阵营更偏向于善良的一侧。
“你好大的胆子,你真以为自己成为半神之后,就可以肆无忌惮不成?”远古蓝龙露出了一口尖锐的利齿,恶狠狠地质问道,“难道你的王国领地想要步上夏恩王朝的后尘不成?”
“我的王国领地步不步上夏恩王朝的后尘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在锐齿山脉的龙巢只怕要被人连窝端了。”扎兰达根本就不将对方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是好心的提醒道。
“在方圆上千公里,除了那些不开眼的小贼,有哪个胆敢打老娘龙巢的主意?”远古蓝龙一脸骄傲的回应道,“谁不知道老娘有仇必报,胆敢打我龙巢,打我宝藏的主意,哪怕是耗时数百年,老娘也跟他耗到底,非把他活生生的耗死不可。”
在锐齿眼中,将一个帝国折腾的分崩离析并不是恶名,而是她此生最骄傲的战绩,用来震慑宵小的有力手段,尤其是那些有家有业的国王领主们,这一招无比好用。
哪怕是那些国王领主早在她沉睡期间更新换代,或是爷爷变孙子,或是新人替旧人,只要她现身露面,就必须得向她缴纳高昂龙税,无一例外,至少在此时此刻之前,这个习俗已经在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之久。
“普通人却是不敢打你龙巢的主意,但若是那个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你害得一无所有,国破家亡呢?”扎兰达故意露出讶然的神色道,“你不会还被蒙在鼓里吧?”
“在千年前被我害得一无所有,国破家亡?”锐齿的神色微微一变,“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扎兰达的这番话太具有指向性了,在千年前被她害得一无所有,国破家亡的存在,只有一位,那就是她此生最大的宿敌夏恩七世。
“看来这些贵族们与你合作也不是真心实意的,他们同样也想你死。”扎兰达冷笑着道,“你的宿敌夏恩七世已经回来了,就在安姆王国中,据我所知,已经成为了蒙面议员之一,正在秘密计划着向你复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远古蓝龙毫不犹豫的否决道,“早在千年之前,我就已经亲手将其送入了坟墓,事后我亲自刨开过他的墓穴,亲自辨别过他的尸体,哪怕是变成了一堆残渣,我也认得他,绝对不会有错的!”
“确定尸骸是他的,他就一定死了吗?”扎兰达反问道,“一个并不愚蠢的帝国帝王,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死掉?尤其是在明知道自己拥有巨龙强敌的情况下,你如何确定他没有留任何针对性的后手,用来欺骗你的眼睛与感知?”
闻言,原本对此事无比坚信的锐齿,心中一阵打鼓,到了她这种程度,如何不清楚,肉体只是躯壳,灵魂意识才是关键。
只要灵魂不变,有不下于十种方法,可以长久的延续寿命。
比如成为某位神祇的神选。
比如专精灵魂修炼,舍弃肉体。
比如将自己转化成外层位面生物,包括但是不限于亚空天使、魔鬼、恶魔与精类等等。
再比如成为巫妖之类的亡灵。
锐齿越回想,心中浮起来的各种怀疑越多,越觉得其中存在着很多蹊跷。
夏恩七世当年暴毙的时间点就很有问题,正是双方决战之后,自己修养疗伤的龙眠期间。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夏恩七世已经死了十几年了,尸体都已经变成一堆白骨,她找来的魔法只能够验证那具尸骨是夏恩七世的,却没有办法追查他灵魂最终的归宿。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锐齿也有过对方假死蛰伏的怀疑,虽然她恨极夏恩七世,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是数一数二的强大敌人,自己在对方手中吃了不止一次亏,她一直不相信对方会这么容易的死去。
直到夏恩帝国分崩离析,成一个个分散的小势力,并在她强大的威压下,向其称臣纳贡,年年交付龙税后。
锐齿才开始逐渐的坚定认为夏恩七世已经死了,否则依照对方的性子,绝对不会坐视夏恩帝国的消亡。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确信这件事情。
因为她亲眼看到夏恩帝国与夏恩七世被时间的长河所吞没,大部分生于夏恩帝国的长生种也都已经死去。
在凡俗中,知道那段历史的人越来越少。
以至于当她吹嘘那段辉煌历史,有时候都有些苍白无力,因为对方一副茫然无知的表情。
千年之后,猛不丁的有人告诉她,夏恩七世并没有死,她如何会轻易相信?
心中虽然翻江倒海,远古蓝龙脸上却没有露出分毫,而是反问道:“你如何证明自己所说?”
扎兰微笑着回应道:“我不需要向你证明任何事情,信与不信完全取决于你。”
她的这个微笑在远古蓝龙的眼中,可谓是恶意满满。
言外之意很明显,她敢不敢赌对方所说这条消息真假。
因为无论真假,都会对她产生不小的影响。
第1761章 即决胜负,也决生死
若是假的,此事将会成为她龙生洗刷不到的一大污点——她被扎兰达一句战术谎言惊退。
若是真的,她若是置之不理,依照夏恩七世对于自己的仇恨,他绝对能够将自己的龙巢翻个底朝天,事后还会放一把火,将剩下的烧个一干二净。
那里可是有着自己辛辛苦苦搜罗千年的宝藏,其中不乏各种神器珍品,尤其是夏恩权杖,那可是夏恩帝国的至高宝物,与这片土地有着紧密的联系,若是让其物归原主,对她来说,绝对是不小的麻烦。
心中权衡一番利弊后,远古蓝龙很快便做出了决断,恶狠狠的向扎兰达威胁道:“若是你所说的情报是真的也就罢了,你胆敢欺骗老娘,老娘会让你知道老娘究竟有多难缠,就算是仇报不到你的身上,也会报到你子孙后代的身上,你早晚会有疏忽大意的一天,到时便是你痛不欲生之时。”
她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相比起脸面与名声,龙巢中的财富更重要。
前者丢了,还可以想办法找回弥补。
后者丢了,那无论如何找补,都不会再是原本的宝藏与财富。
“哼!”扎兰达闻言冷笑道,“这一招对于夏恩帝国好用,对于我的王国,你就有些痴心妄想了,你先确保自己剩下的寿命能够超过我才行,否则就不是你摧毁我的王国,而是我抄你的龙巢了,正好用来偿还你在这片土地上所造的孽,用来建设我的王国。”
只要信仰不灭,半神就已经可以做到永生不死了。
有盖文在天上顶着,扎兰达准备继续他未走完的道路,在主物质位面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王朝,将对方的发展政策,深入完善的贯彻下去。
强大神力议会先前对付盖文的那一招都没用,她到时候不需要将信仰分散在物质位面,而是直接引入行者无疆,由盖文代为掌管即可。
她所涉猎的神职与盖文的很相似,又并不完全相同。
盖文属于概念与信仰参半,而扎兰达则以信仰为主。
这种差异,让她在物质位面所做的越多越好,尤其是对暴政的反抗、对平民的治理,她做的越好,受其恩惠的越多,繁育的人口越多,她与发展神系未来力量上限自然也就越高。
“我们走着瞧。”远古蓝龙根本顾不得再与扎兰达争辩,转身就走,她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越长,被偷家的可能性越大。
“你不能走!”高贵者赛雅茉芙急了,语无伦次的尖声道,“你怎么能够因为对方一个没有得到证实的消息就退走?你是我们雇佣来的,你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你不能走……我不允许你走……你若是敢走,我以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远古蓝龙连理都没有理会她,震动双翼,用最短的速度将速度拉到最高,很快便化成了一个蓝点,最终消失不见。
就算高贵者赛雅茉芙处于最巅峰状态,锐齿也不会惧她分毫,更别说眼下自身难保。
想要找她麻烦,先过眼下这一关再说吧。
高贵者今日就算是不死,那也得元气大伤了,很难再有出头之日。
巨龙与巨人的兴衰历史,都无不在证明,真正主导这个世界走向的是那些平日里跟蝼蚁一样的凡人们。
那些贵族阶层就算是再强,还能够强过巨龙与巨人不成?
他们不一样得退出历史舞台,退避到荒野之中。
从一开始,高贵者所代表的贵族阶层就将路走窄了,扎兰达才是真正的正途,至少眼下确实如此,后者灭掉前者只是时间问题。
哪怕自己的龙巢没有被夏恩七世端掉,回去之后,她也必须得认真思考自己未来何去何从,需不需要搬家?
不是她认怂,而是将自己的龙巢安在一个冉冉升起王国的旁边,着实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尤其是自己所在龙巢方位算不上太隐秘的情况下。
不要忘记了,扎兰达现在不仅自己成为了半神,背后还有一位封神不久的神祇丈夫,难保他们不会筹画一次屠龙行动,将主意打到自己的龙巢宝藏上。
且不管那位远去的远古蓝龙怎么想。
将最大不稳定因素驱离的扎兰达再次悍然出手,完全凝聚成形的帝国之矛,直接被她当成投矛投掷而出,它的轨道与正在僵持对抗的平民之光合为一体。
他就像是一骑绝尘的骑士,后来居上,直接冲到了最前面,发挥出了矛尖的作用,直接打破了僵局,带着平民的信仰之光,势如破竹的逆流而上,硬生生的将贵族的镇压之光劈成了两半。
“不要……”
在高贵者赛雅茉芙的尖鸣中,平民的信仰之光直接冲击在了神圣权力之杯教堂上,其就像是洪水一样,正在一点一点的蚕食泯灭这座富丽堂皇的神国教堂。
这是高贵者赛雅茉芙的统治根基,是她仅存的一点力量,若是被彻底泯灭,对她的打击之大,简直不敢想象。
可问题是,对方的神职太过特殊,就像是为对付她量身打造的一样,神圣权力之杯教堂就像是咬钩的大鱼一样,已经被牢牢的挂住,无论她如何催动,都没有办法将其移走。
此时此刻,她终于懂得了一个至理——贵族固然是束缚在平民身上的枷锁,平民同样也是支撑贵族的根基,没有平民,何来的贵族?
在扎兰达斩断贵族枷锁,正式凝聚神躯的那一刻,整场战事的主动权,就已经逆转。
不再是赛雅茉芙阻止扎兰达的崛起,而是扎兰达想要趁机重创高贵者,掘了旧贵族的根。
一旦没有了神祇的支持,扎兰达在泰瑟尔王国必然也是势如破竹,那些贵族军阀根本无法阻挡她扩张的脚步——就算是在险要的要塞、再高大的城池,也没有几个能够扛住她的一剑。
就像亚桑国王在桑比亚王国所做的那样,这是来自高端力量的碾压。
“扎兰达女士,你今日真的要赶尽杀绝?不给我们留任何活路?”高贵者赛雅茉芙虽然依旧高高在上,却早已经没有了原先的俯视,只有无尽绝望。
“活路已经给你们留了。”扎兰达指着身侧的佛朗西斯公爵道,“只要你们能够抛弃旧贵族恶习,拥抱新的贵族理念,你们皆可加入新的秩序之中,如何选择在你们而不在我。”
这是典型的攻心之计。
此话一出,不少贵族神使开始变得躁动不安,双目开始游移不定,明显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高贵者赛雅茉芙并没有真正的举起神国,他们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神使,更多是挂了这个名号的高级信徒,还没有被神国高度同化,人的私心比例还十分重,至少大部分做不到与赛雅茉芙同生共死。
佛朗西斯公爵说的没错,在新的秩序下,权力虽然受到了限制与削弱,但是总好过与其死。
他们这些旧贵族再怎么说也有先发优势,就算是公平竞技,也远远超过那些平民,至少能确保子孙后代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依旧处于统治地位。
“你的活路并不是给我留的,既然如此,那就鱼死网破吧!”高贵者赛雅茉芙的身形开始消散,彻底的融入到了神圣权力之杯教堂中。
随着她的融入,神圣权力之杯教堂并不是变大,而是进一步压缩,尽可能的让自己的神性神力变得更加紧实,同时也就减少与平民信仰之光的接触面,减缓自身的消融速度。
然后拼尽全力的下压,向着扎兰达与她的神国之城砸了过来。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鱼死网破。
高贵者赛雅茉芙就算是凭着自身与神国雏形的分崩离析,也要在扎兰达的神国之城砸出一个大洞来,给她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