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息后,斯维因才松开手。
“你的心脏正在自行淬炼雷血。”
“风暴血脉也被带动了一部分。”
“像是吞服过某种极为珍贵的蛟类秘药,却又没有药物残留。”
西伦早已想好说辞。
“击杀海蛟龙后,我吸收了它残留的血脉精华。”
面板与猎杀天赋是他最大的秘密。
即便面对斯维因,他也不会全盘托出。
“血脉精华?”
斯维因皱眉看向雷晶,“那头海蛟龙有返祖迹象,的确可能凝聚出一缕精华。不过能直接被你吸收,说明你的风暴血脉与它存在某种契合。”
他将雷晶扔回给西伦。
“目前没有坏处。”
“但血脉之力最容易影响人的性情。蛟类凶悍暴戾,若你发现自己变得嗜杀、易怒,立刻停止雷系修行。”
“弟子明白。”
西伦将这句话牢牢记下。
斯维因又翻开《蛟血锻体秘方》,只看几页便冷笑一声。
“拿活人试出来的残缺东西。”
“里面十句话有八句是错的,剩下两句也只能参考。”
“不要修炼。”
“我只想借此了解血脉变化。”
西伦说道。
“看可以。”
斯维因将秘方合上,“真正涉及血脉的典籍,不在内院普通藏书室。”
“四阶修行有一条道路,便是开掘骨髓,使沉睡在骨髓与血液深处的祖血进一步开化。”
“你现在只是提前触碰到了一点边缘。”
骨髓。
祖血。
西伦眼神微动。
他在海魔圣殿接受考核时,就因风暴血脉引起过异常。
后来获得雷灵,又先后吸收两头雷纹海蛟龙的天赋,体内雷系力量已经越来越复杂。
或许这些力量的源头,本就存在联系。
风暴公爵的血脉,究竟是什么?
西伦对那个男人了解得并不多。
他只知道对方拥有风暴之名,是南大陆殖民地最有权势的人之一,也是造成自己悲剧的根源。
过去,他只将所谓血脉视作来自父亲的污痕。
可随着实力提升,这份血脉不断展现出异于常人的一面。
西伦不喜欢它。
却不会拒绝利用它。
力量本身没有罪。
真正该偿还代价的是人。
“老师,四阶开掘骨髓,可有具体法门?”
“有。”
斯维因回答,“但不是你现在该看的。”
“体魄未圆满,骨髓便没有足够强度承受血脉开化。强行修炼,只会让血液反噬脏腑。”
“等你覆海功第三重圆满,我会亲自带你进藏书塔。”
西伦点头。
他的覆海功仍在缓慢推进。
大筋旧伤已经被大筋如龙彻底修复,皮膜、筋骨和脏腑也在海纳无量药剂帮助下不断强化。
按照目前进度,或许只需一两年,便能真正体魄圆满。
加上利用那份海纳无量药剂,时间还能缩短。
接下来十余日,西伦很少离开鸣雷崖。
清晨练枪。
上午运转覆海功。
午后阅读从克罗夫寨中得到的典籍,研究缚海锁的符文。
夜里则以雷须草药汤辅助大雷音呼吸法,让雷蛟之心缓慢淬炼血液。
偶尔,他也会前往内院修炼室。
鸣雷崖环境适合枪术和雷法,内院修炼室中的潮汐阵法则更适合覆海功。
每一次进入都要消耗贡献点。
西伦过去舍不得长期使用,如今有了足够钱财,便一次缴纳二百磅,订下半个月的固定时段。
覆海功进展稳定。
体内潮劲一日比一日浑厚。
海纳无量药剂的残余药力尚未彻底消化,每当气力流过大筋,都会带出一丝淡蓝药性,融入骨骼与脏腑。
西伦估算过。
只要没有意外,两年内必能完成三阶体魄圆满。
时间在重复而充实的修行中迅速流逝。
排位赛开始前一日,西伦难得没有进入静室。
清晨,他在食堂吃了两块烤面包,一份熏鱼和三只煎蛋。
负责打饭的胖厨娘认识他,见他盘子里东西堆得太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年轻人,最近食量又涨了?”
“修行消耗大。”
“长老亲传也不能这么吃啊。”
厨娘嘴上抱怨,手里却又给他添了一勺炖豆子。
“明天排位赛,今天送来的肉都被那些参赛弟子吃空了。你来晚半刻钟,就只能啃黑面包。”
“多谢。”
“谢什么,吃完把盘子放回去,别学那些内院少爷往桌上一扔。”
西伦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位置。
食堂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到处都在讨论排位赛。
有人猜测大师兄安拉能否击败海魔圣殿的奥德里奇,也有人争论提诺斯和阿尔文谁能拿到更高名次。
几个刚入内院的年轻弟子甚至为此押上贡献点。
“我押安拉大师兄第一!”
“上届你也这么说,结果输给了苦修会的那个怪物。”
“这次不同,大师兄已经掌握水雷小天地。”
“海魔圣殿的奥德里奇也不是第一次参赛。他这几年一直在外海杀海兽,听说已经摸到四阶极境了。”
西伦安静听着,没有参与。
伊莲娜还没有回来。
但她既然说会参加或观看排位赛,今日或明日应当会出现。
吃过早饭,西伦没有立刻回鸣雷崖。
他沿修道院外侧石阶向山下走去。
冬日的星环城别有一种沉静气息。
灰石屋顶覆盖着薄霜,烟囱里升起一缕缕白烟。
运送煤炭的马车沿坡道缓慢上行,车夫挥着鞭子,嘴里不停抱怨路面结冰。
街角面包房刚刚开门。
烤麦香混着黄油气息从玻璃窗缝隙钻出。
一群穿旧棉衣的孩子围着报童,争看最新一期的排位赛参赛名单。
报童抱着厚厚一摞报纸,扯开嗓子叫喊:
“星环排位赛明日开幕!”
“圣光修道院内院第一安拉再次出战!”
“海魔圣殿天才奥德里奇扬言夺魁!”
“苦修会神秘强者已抵达星环岛!”
街道两旁挂满五大势力的旗帜。
圣光修道院是银白十字。
海魔圣殿则是雷火缠绕的深蓝海兽图案。
商铺借机摆出各类纪念品,就连卖热汤的小摊都在木牌上写着“排位赛特制浓汤”,价格比平时贵了两个铜币。
西伦在摊前停下。
摊主是个鼻头通红的老人。
他认出西伦身上的修道院内院衣袍,立刻热情招呼。
“先生,来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