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西伦停顿一下。
“府邸内部重新筛一遍。厨房、药品、信件、巡逻路线,全部换一次。”
罗德抬眼。
“少爷怀疑有内鬼?”
“不是怀疑。”
西伦看着窗外渐白的天色。
“是必须假设有。”
罗德低头。
“我会亲自办。”
书房安静下来。
罗德退走后,西伦坐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没有睡。
他点燃净心灵香,取出宁静药水饮下,又铺开苏茜留下的抚慰术式笔记。
白色灵香缭绕。
精神核心一点点沉入宁静。
昨夜的枪声、病灶尖啸、黑袍医生的笑声,都被缓慢压入更深处。
西伦开始吐纳气力。
越是胜利,越不能停。
越是被人看见,越要更快变强。
与此同时。
南区地下,一间挂满黑纱的密室里,密语唱诗班的三名高层正围坐在长桌旁。
墙上没有灯。
只有一圈白蜡烛燃烧,火焰却是诡异的青色。
桌首坐着一名银发老妇。
她穿着深紫长袍,喉间佩着一枚裂开的音叉。
她听完下属汇报,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黄金骑士又活下来了。”
左侧的瘦削男人冷声道:“不止活下来了,他破坏了黑死教在旧圣玛丽钟楼的布置,杀了黑袍医生,还让武装暴动党拿回了圣骨。”
右侧女人皱眉。
“圣骨不是我们的东西。”
瘦削男人看向她。
“但黑死教用它拖住武装暴动党,对我们有利。现在局面被西伦搅乱,阿尔贝会把更多注意力投向北区地下。”
银发老妇缓缓道:“他克制我们。”
房间里安静下来。
这才是重点。
西伦的名声最初来自搏击与枪术。
可密语唱诗班真正忌惮的,是他那种压制污染、稳定精神、甚至能对抗诡异声波的能力。
他们的许多手段依赖精神缝隙。
而西伦像一块不断被锤炼的铁。
不好撬。
更不好唱进他的脑子里。
右侧女人低声道:“趁他还没晋升三阶,除掉?”
瘦削男人立刻接话。
“我赞同,此人发展太快。北区兄弟会已经不是小帮派,他继续成长下去,会成为我们在北区最大的阻碍。”
银发老妇没有立刻表态。
她看着青色烛火,浑浊眼睛里倒映着跳动光点。
“刺杀黄金骑士,等于碰武装暴动党刚刚立起来的牌面。”
瘦削男人道:“武装暴动党不可能为了一个外围合作者,和我们全面开战。”
话音刚落,密室外传来三下敲门声。
不轻不重。
却让桌边三人同时皱眉。
一名侍从推门进来,脸色难看,双手呈上一封黑红色信函。
“武装暴动党送来的。”
银发老妇拆开信。
只看了两行,她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瘦削男人察觉不对。
“写了什么?”
银发老妇把信放在桌上。
信纸最上方,盖着武装暴动党总执印。
内容不长。
旧圣玛丽钟楼事件后,黄金骑士西伦及北区兄弟会纳入特别观察与合作保护序列。
任何组织若在复核期内对其实施暗杀、绑架、精神污染、间接嫁祸,皆视为对武装暴动党北区行动的干扰。
落款是阿尔贝·卡萨雷斯。
密室里死一般安静。
右侧女人难以置信。
“阿尔贝疯了?他刚上任,居然为了西伦警告我们?”
瘦削男人脸色铁青。
“不是为了西伦。”
银发老妇声音沙哑。
“是为了他自己。”
她看得很清楚。
阿尔贝不是庇护一个朋友。
而是在宣告所有权。
西伦刚通过他的考验,刚展现出惊人的价值,正适合作为阿尔贝上任后的第一块招牌。
谁现在动西伦,就是打阿尔贝的脸。
也是打武装暴动党新总执的脸。
瘦削男人咬牙。
“那就放任他继续壮大?”
银发老妇闭上眼。
片刻后,她缓缓道:“暂缓。”
“暂缓不是放弃。”
“等武装暴动党与黑死教咬得更深,等阿尔贝顾不上北区,再找机会。”
右侧女人仍不甘心。
“如果他在这段时间晋升三阶呢?”
银发老妇睁开眼,青色烛火在她瞳孔里跳了一下。
“那就说明,南大路又要多一个真正麻烦的人物。”
同一时间。
武装暴动党地下据点。
阿尔贝站在作战地图前,手里拿着科琳连夜送回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详细。
从西伦识破尸体陷阱,到旧圣玛丽钟楼硬撼病灶,再到压制圣骨、逼问情报、封死地下入口。
每一段都没有夸张。
但越是不夸张,越显得沉重。
科琳站在他身后,眼底仍有昨夜残留的疲惫。
阿尔贝看完最后一页,忽然笑了一声。
“哪怕是二阶极境,也未必有这种能力。”
科琳低声道:“这是第二组成员的原话。”
“你呢?”
科琳沉默片刻。
“我认为他说得保守了。”
阿尔贝转过身。
科琳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
“总执,西伦不是普通棋子,他有自己的判断,也有自己的野心。昨晚若不是他,圣骨会丢,格雷的死也不会被确认,第三慈善医院下层更不会暴露。”
阿尔贝把报告放在桌上。
“所以更要扶持。”
科琳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