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619节

  阿尔贝看完信,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的嘴角——

  微微勾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这个西伦——

  很聪明。

  聪明到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低头。

  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更不能留。

  一个既有实力又懂得审时度势的人。

  一个和前任总执关系密切的人。

  一个在北区拥有独立武装力量和情报网络的人。

  如果这个人不是自己的人——

  那他就是一个隐患。

  阿尔贝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

  拉开门。

  门外的走廊里,络腮胡正靠在墙上打盹。

  “科尔。”

  络腮胡猛地惊醒。

  “总执。”

  阿尔贝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他。

  “年底考验的方案,再调整一下。”

  科尔接过信封,小心翼翼地问:“调整什么?”

  阿尔贝转身走回办公室。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把难度往上提一档。”

  他说。

  “我想看看这位黄金骑士——到底能承受多大的压力。”

  门关上了。

  科尔站在走廊里,握着信封。

  叹了口气。

  然后转身朝文书室走去。

  走廊的尽头,石壁上挂着一面旧旗帜。

  旗帜上绣着武装暴动党的标志——一把倒悬的锤子。

  锤头朝下。

  像一柄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在油灯摇曳的光影中——

  那柄铡刀的影子,在石壁上一晃一晃的。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

  时间在北区过得很慢。

  也很快。

  慢在每一个清晨,煤灰都像旧病一样盖在窗沿上,擦掉一层,夜里又落一层。

  慢在训练棚里的铁桩被枪尖一点点凿穿,木地板被靴底磨出深色痕迹,寒息在墙角凝成白霜,又被午后的潮气慢慢化开。

  快在罗德每日送来的汇报越来越厚。

  快在那些曾经需要西伦亲自判断的琐事,逐渐被兄弟会下层人员处理妥当,只在最后变成薄薄几行字,静静摆上他的桌面。

  北区的冬天过去了。

  春天也过去了。

  等到夏末的潮湿热风从远洋码头吹进旧街,西伦闭关已经整整半年。

  半年里,外面的世界没有停下脚步。

  图索尔家族开始向西北扩展领地。

  战争给了贵族们最好的借口。

  边境上的小领主,有些被战争拖垮,有些被债务勒住脖子,有些则干脆在一纸协议上签下名字,将祖上传下来的庄园、矿山、村镇和农田,换成几箱金币,以及一条通往内陆的安全退路。

  奥斯顿的名字在贵族圈里越来越重。

  那些原本还敢轻视图索尔家族的人,开始重新审视这头沉默而庞大的野兽。

  伦德的信也越来越勤。

  他的左臂伤势始终没有彻底恢复,但精神似乎比以往好了许多。

第423章 超凡级技艺!

  铁十字俱乐部重新开门之后,陆续收了几批新学员。

  伦德在信里提过一个叫诺曼的少年。

  十六岁,父亲死在矿难里,母亲替人洗衣,自己在煤场扛袋子,肩膀比同龄人宽一圈。

  他第一次握枪,枪杆压得手臂发抖,却死死不肯松开。

  伦德说,那小子眼睛里有火。

  西伦看到这里时,正坐在训练棚边缘喝水。

  他把信看完,折好,放进抽屉。

  没有评价。

  只是当天傍晚,他让罗德往铁十字俱乐部送去了三十金镑,名义是兄弟会对基层青年的训练资助。

  伦德第二封信回得很快。

  信上只有两句话。

  “钱收到了。”

  “不要因为有天赋,就忘记基础。”

  西伦看着那行熟悉的笔迹,笑了一下。

  然后继续练枪。

  武装暴动党那边,则比伦德要烦人许多。

  新总执阿尔贝先后发来三封函件。

  第一封客气。

  第二封催促。

  第三封已经隐约带着训诫的味道。

  所谓年底干部纠察,所谓合作对象评估,所谓扶持计划,文字修饰得很漂亮,但内里意思并不复杂。

  新来的那位总执阁下,想要确认北区兄弟会到底是朋友、棋子,还是需要敲碎的石头。

  西伦每封都回了。

  语气一封比一封恭敬。

  措辞一封比一封周到。

  罗德起初还有些担心,后来发现西伦写完信之后,该吃饭吃饭,该修炼修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便也慢慢放下心来。

  因为他知道。

  自家这位老大,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他只是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拔枪,什么时候该收枪。

  兄弟会也在这半年里慢慢恢复了筋骨。

  南仓和东仓重新整修,几条旧货运线被打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从北区沿灰水河下行,经过税务署常驻检查点,接入远洋码头的航道。

  这条线一通,煤、铁、药材、皮革和一些说不清来源的器物,便能以更低成本进出北区。

  雷娜负责外部联络。

  库梭负责武装护送。

  罗德负责账目和内务。

  西伦只负责一件事。

  修炼。

  日复一日。

  枪尖刺出,收回。

  呼吸压下,再升起。

  寒息沿骨缝游走,内震之力敲打血肉。

  痛苦最开始像刀,后来像雨。

  刀会令人畏惧。

  雨只会让人沉默。

  西伦越来越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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