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37节

  “赫尔曼,东西!”

  莫恩嘶声厉喝。

  赫尔曼本还瘫在地上,闻言像被雷劈了一样,下意识抱住脚边一只铁皮箱子,就往地道那边爬。

  可他才爬出两步,一只靴子便踩住了他的手。

  咔的一声脆响。

  赫尔曼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雷娜不知何时已经从门侧掠进来,面无表情地踩着他,俯身将铁皮箱一把提起。

  “跑什么。”

  她语气很冷。

  赫尔曼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莫恩见状,眼底几乎要滴出血来。

  可他更清楚,再犹豫一瞬,自己就真走不了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狠狠砸向地面!

  白灰轰然炸开,夹杂着刺鼻药味,整间屋子视线陡然一花。

  “总督小心!”

  雷娜厉喝。

  然而西伦比她更快。

  远聆之下,那仓皇急促的呼吸根本无所遁形。

  他身形一晃,已在白灰里追出数步,右手探出,直抓向黑暗中的背影。

  莫恩听见身后风声,亡魂皆冒,拼命往地道里一滚。

  嗤!

  五指擦着他后背掠过,硬生生撕下大块皮肉,血一下喷了出来。

  莫恩惨叫一声,却借着这一滚,彻底跌入地道深处。

  下一瞬,地道木板猛地翻起,里头传来一阵急促拉栓声,竟是有人早在下面备好了封门机关。

  整条暗道迅速向内塌陷,碎木、泥石簌簌落下,堵得严严实实。

  西伦站在洞口前,没有再强追。

  不是追不上。

  而是那一瞬间,他的神秘感知清清楚楚地捕捉到——

  地道的另一头,不是磨坊外,而是花田深处。

  那片百灵花田里,本就有不对劲的东西。

  夜里贸然扎进去,救人、拿证、控局,全都可能出岔子。

  他眸光冷了冷,最终收住脚步。

  烟灰散去,屋里已一片狼藉。

  贝克昏死。

  两个莫恩手下一个被费鲁砍翻,一个被楼下冲上来的火枪手按在地上,双手反扭,惨叫不止。

  阿德尔和女儿抱在一起,浑身发抖,却终于活了下来。

  赫尔曼手骨断裂,瘫在地上哭嚎求饶,裤裆都湿了一片。

  费鲁握着滴血的刀,胸口起伏,望着那堵死的地道,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屋外,库梭大步上楼,先扫了眼四周,见西伦无事,才重重松了口气。

  “总督,楼下和外面的都控制住了,跑了两个,不过已经朝花田去了,我们的人不敢擅追。”

  西伦点头:“不追得对。”

  库梭一愣。

  西伦转过身,看向雷娜手里的铁皮箱。

  “打开。”

  雷娜把箱子放在残桌上,用匕首撬开锁扣。

  箱盖弹起的瞬间,几人目光都落了过去。

  里面没有金银。

  只有一摞摞账册、地契、货单,还有几枚封蜡尚在的信封。最上头一张纸上,赫然盖着一个灰黑色的印记。

  印记像一只张口鸣唱的乌鸦,下面则是一行潦草字迹。

  “四日后,黑鸽教堂,收第一批花泥、幼株、活祭土。”

  屋里陡然一静。

  “活祭土?”库梭脸色都变了。

  雷娜迅速翻开后头几页,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总督,不止斯卡麦。”她声音微沉,“黑桦、雾溪、冷泉,附近四个乡镇全在名单里。

  百灵花田只是幌子,他们真正要的,是花田底下那层‘泥’。

  上面还写了……要用‘新死之血’浸养根部。”

  阿德尔父女听得面无人色。

  费鲁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近来镇外花田总有失踪的流民,为什么夜里有人听见哭声,为什么那片地越扩越邪,却没人敢深究。

  赫尔曼却像被抽掉了骨头,趴在地上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只负责收地、收钱,其他都是莫恩干的,都是他!总督大人,我愿意交代,我全交代——”

  “当然要交代。”

  西伦看都没看他,只望向花田方向。

  窗外夜风吹过,灰白花浪轻轻起伏。

  那股甜腥味,比先前更浓了。

  而更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低语,似乎也因为今夜这场厮杀,被惊醒了几分。

  像泥土下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翻身。

  西伦静了两息,淡淡开口。

  “库梭。”

  “在。”

  “封镇。”

  “是!”

  “所有涉案骑士,全部缴械关押。镇长、看守、账房,一个都别漏。

  挨家挨户登记,谁家丢了地,谁家少了人,天亮前我要第一份名单。”

  “明白!”

  “雷娜。”

  “在。”

  “把这箱东西连夜整理出来,按乡镇、人名、路线分开。再让人去把北边地道口挖开,但只挖一半,先别进去。”

  雷娜心中一动:“您是怀疑,花田下面还有别的东西?”

  西伦嗯了一声,眸色幽深。

  “莫恩不是疯子。”

  “能让他拿命去搭的线,不会只是一点花膏。”

  说完,他这才转头看向费鲁。

  那位骑士团长胸口起伏,刀还在手里,却已经没有半分先前的冷硬,反倒像一尊突然失了精气神的石像。

  “你叫什么。”西伦问。

  费鲁沉默片刻,低声道:“费鲁。”

  “还想死扛么。”

  费鲁抬起头,与西伦对视。

  这一眼里,有羞愧,有疲惫,也有一种被现实碾碎后的麻木。

  许久,他慢慢把刀放下。

  刀尖触地,发出一声轻响。

  “我可以说。”费鲁嗓音沙哑,“但我有个条件。”

  库梭顿时瞪眼:“你还敢提条件?”

  西伦抬手,制住了他,示意费鲁继续。

  费鲁看了一眼阿德尔父女,又看了眼窗外那片花田,喉头滚了滚,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心。

  “别让镇子乱。”

  “我知道我有罪,可斯卡麦里大半骑士,都还有家。你若一口气全杀,明天镇上就会彻底炸开。老人、女人、孩子,谁也活不好。”

  他这话说得很慢,很沉。

  不像求命,更像一个已经快撑不住的人,在替这座快被掏空的小镇,求最后一点活路。

  西伦看了他几息,淡淡道:“那要看你说的值不值。”

  费鲁闭了闭眼,像是认命般点头。

  “值。”

  “因为花田底下那东西……我见过一次。”

  夜风忽然灌进来,吹得灯火一阵摇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而西伦只是站在窗边,望着那片在月色下泛着惨白光泽的百灵花海,眼底一点点浮起冷意。

  斯卡麦这潭水,果然比他预想的更深。

  但没关系。

首节 上一节 437/1250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