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伦目光一转,落在桌上那半盘百灵花泥上,眸色微冷。
“拿活人命去填花田,也叫维持秩序?”
最后一句落下,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赫尔曼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鲁猛地看向那花泥,又看向莫恩,额角青筋一跳:“你什么意思?”
莫恩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他没想到,西伦竟知道得这么快,这么细。
但他终究不是赫尔曼那种废物,心神一紧后,反而更快冷静下来。
“总督大人既然查得这么清楚,想必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莫恩缓缓道,“你今夜把我拿了,明天黑桦镇、雾溪镇,照样有人接手。乡镇烂的不是一个莫恩,是整条路,整张网。”
“哦?”西伦继续往上走,“所以呢。”
“所以你何必亲自来蹚这种浑水。”
莫恩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是兄弟会总督,是北区新贵,往上走才是正路。
斯卡麦这种地方,死几个泥腿子,丢几亩地,不值你花力气。
你今夜退一步,我把今年的花膏、地租、过路钱,分你三成。不,四成。”
赫尔曼听得心惊肉跳,费鲁更是脸都黑了。
可莫恩像没看见,仍旧看着西伦。
“兄弟会要的是地盘,不是公道。你我其实是一路人,何必——”
“谁跟你一路人。”
西伦打断了他。
语气很淡,甚至没什么情绪。
可这句话落下时,莫恩分明感觉自己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记耳光。
西伦终于走上最后一阶,站在二楼门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阿德尔父女仍被捆着,一个满脸血,一个脸色煞白。
费鲁立在一旁,刀在手里,却迟迟没出鞘。
赫尔曼胖脸发白,额头全是汗。
莫恩站在长桌后,右手已经悄无声息摸向腰后。
贝克和几个骑士则死死盯着门口,眼里既有惧,也有凶。
西伦看着他们,平静开口。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放下枪,放下刀,蹲下。”
“愿意认罪的,活。”
“继续站着的——”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死。”
屋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贝克脸色陡变,像是受不了这压迫似的,猛地抬枪大吼:“去你妈的——”
砰!
枪声炸响。
却不是贝克的枪先响。
几乎在他抬手的瞬间,西伦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掌心压住枪管,气力一震,整支火枪竟被生生掰偏。
子弹斜着轰进天花板,木屑簌簌落下。
贝克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惊恐,西伦左手已一把扣住他脖颈,猛然往下一按!
轰!
整张木桌当场被砸得四分五裂,账本、地契、钱袋、酒杯,噼里啪啦散了满地。
贝克脑袋磕在碎木板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幕太快,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赫尔曼倒抽一口冷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开枪!”
莫恩厉喝,自己也在同一瞬间暴退半步,右手自腰后一抽,一柄短管火枪已然入手!
而窗外,楼下,几乎同时响起数道喝声。
“别动!”
“火枪队,全部蹲下!”
第330章 花田里的诡异,邪祟!
是库梭带人围上来了!
屋内几个骑士脸色狂变,有的本能想冲窗,有的抬枪乱指,场面一瞬失控。
费鲁厉声喝道:“都住手!”
可没人听他的。
一个莫恩手下猛地把煤油灯掀翻,灯油泼洒出去,火舌轰然舔上地板。
另一个则一把拽过阿德尔的女儿,短刀横在她颈前,吼道:“别过来!不然我先宰了她!”
少女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德尔目眦欲裂,疯狂挣扎:“放开她!放开她!”
赫尔曼更是连滚带爬往后躲,嘴里还在发抖:“别杀我,别杀我……”
莫恩则已借着这一乱,抬手就朝西伦连开两枪!
砰!砰!
火光爆闪,狭窄屋内硝烟顿起。
可西伦连眼都没眨一下,身形一晃,子弹擦着风衣掠过,第二枪更是被他抬手抓住一旁飞起的木板,生生挡偏。
下一刻,他体内气力流转,胸腹间仿佛有一道沉闷雷音炸开。
玄阴吐纳法同时运转。
他一掌按向地上蔓延的火油,寒气顺着掌风席卷而出,原本正窜起的火舌竟被硬生生一压,表层迅速结出一层灰白霜壳,火势猛地一滞!
莫恩看得眼皮狂跳。
这就是二阶!
还是那种远比传闻更可怕的二阶!
“走!”
他低喝一声,自己却并未往门口冲,反而猛地踢翻身后柜子,整个人借力掠向后墙。
与此同时,劫持少女的那名手下也被他一句话惊醒,拖着人就往后退。
费鲁见状,终于忍无可忍,怒喝一声拔刀冲上。
“放人!”
刀光斜斩而下,那手下慌忙回挡,短刀与骑士长刀撞出一串火星。少女趁机挣脱,跌跌撞撞扑向地上的阿德尔。
西伦则一步跨出,已至莫恩身前。
莫恩瞳孔一缩,想都不想,抬手抽出腰后一截乌黑短棍,棍头一甩,竟弹出一圈细密铁链,链端是枚带倒钩的铁刺,阴狠至极地朝西伦面门绞去。
这路数很碎骨帮。
不讲体面,只讲怎么最快废人。
西伦抬手一抓。
那铁链竟被他徒手攥在掌中,刺钩离他眉心不过半尺,却再难寸进。
莫恩只觉自己像把链子甩进了一块铁山里,脸色顿时剧变。
“你——”
西伦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五指一紧,猛地往前一拽。
莫恩整个人被生生拽得踉跄前冲,胸膛空门大开。西伦膝盖抬起,重重撞在他腹部。
砰!
莫恩双眼瞬间暴凸,喉咙里喷出一口带血的闷哼,整个人像只折断腰的虾,硬生生弓了下去。
还没落地,西伦又是一肘砸下!
轰的一声,莫恩肩背砸碎半边柜台,木屑飞溅,整个人直接滚进墙角。
这两下,干净,凶狠,毫不花哨。
屋里所有人都看得头皮发麻。
费鲁一刀震开那名劫持者,反手又是一脚把人踹翻,自己肩头却也被短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渗了出来。
可他根本顾不得疼,只死死盯着西伦那边。
太快了。
莫恩这种在刀口上滚了十几年的狠角色,在西伦手里,竟像个没长成的孩子。
也就在这时——
咔嚓。
墙角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关异响。
西伦目光一冷,霍然回头。
只见倒在碎木间的莫恩嘴角带血,眼神却狠得吓人。
他一只手按在地板缝隙里,不知触发了什么,身后整面木墙竟猛地向内一陷,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洞。
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