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人就是了。”西伦喃喃自语。
他缓缓推开车门,将那把沉重的黑伞当作拐杖,踩在湿滑的鹅卵石上,缓步向前走了两步。
他的面色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非凡者气息。
前方,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已经将醉醺醺的女人搀扶到了一处没有路灯的隐秘巷子里。
女人显然喝得极多,毫无防备地靠在墙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我……我还能喝……”
高个子男人搓着手,面色火热地盯着女人丰满的曲线。
他转头对身旁的矮个子说道:“我先上,你在后面等着。这女人可真是火辣,身材极好……”
他正贪婪地吞咽着口水,甚至连裤腰带都还没来得及解开。
忽然,高个子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腹部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撕裂剧痛。
他茫然地低下头,看到鲜血正如同瀑布般从自己身上喷涌而出。
一直低着头的矮个子男人,此刻终于抬起了脸。
那是一张略显苍白、留着一撇小胡子的脸庞,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沾满血迹的巨大裁缝剪刀。
矮个子杰克面无表情地将高个子男人沿着肚子生生剪开。
“暴怒轻慢之人,开膛破肚。”杰克的声音沙哑而诡异,仿佛在吟唱着某种神圣的判词。
高个子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便轰然倒地。
杰克蹲下身,极其病态地将男人的肚皮剪开,犹如完成一件艺术品般,将其内脏工整地摆放在下方。
做完这一切,杰克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犹如死鱼般的眼睛打量着靠在墙上的女人。
女人已经被眼前这血腥恐怖的一幕彻底吓得酒醒。
她浑身瑟瑟发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甚至连尖叫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只能绝望地看着杰克。
杰克直勾勾地看着女人,缓缓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巷子里一扇破旧的房门踢开,硬生生将女人拖了进去。
屋内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女人腿软地倒在地上,杰克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在那张惊恐的熟妇脸庞上,杰克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将他锁在地下室、用沾着盐水的皮鞭疯狂抽打他的母亲。
那个在寒冬的夜晚,因为赌输了钱而让他瑟瑟发抖的恶毒女人。
他冷笑起来,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扭曲而微微痉挛:“以前不是很会打我么?现在怎么不打了?”
他脑海中被母亲鞭打的痛苦回忆疯狂闪过,杰克的面色瞬间变得极度恼怒,青筋暴起。
但旋即,他又如同精神分裂般回过神来,恢复了那种死寂般的平静。
“懒惰纵欲之人,断肢抽筋。”
他转身走向角落,从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里随手拿出了一把极其锋利的工具刀。
女人此刻才勉强积攒了一点力气,慌张地打量着这个昏暗的房间。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惊恐地发现,这屋子的角落里,竟然已经堆叠着许多森白的尸骨和腐烂的残肢!
她张了张嘴,极度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慌张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杰克准备下刀的瞬间,外面突然响起了沉闷的敲门声。
“有人么?查税。”
杰克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暴躁。
他将工具刀藏在袖口里,转身走到门前,缓缓拉开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递了过来。
杰克装出茫然的样子,正要低头看去。
忽然,一支冰冷的左轮手枪直接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为首的警察冷冷地说道:“顺便通知你,你被指控为连环杀人案凶手,开膛手杰克。跟我们走吧。”
杰克眨了眨那双浑浊的眼睛,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警察先生,你的弹夹掉出来了。”
杰克的手心,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黄铜弹夹。
警察愣了一下,本能地感到一丝疑惑,下意识地想要摸枪检查。
然而,杰克那瘦小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贴,一只手已经如铁钳般抓住了警察握枪的手腕,强行扭转了枪口。
杰克仰头看着两名高大的警察,眼神中充满了嘲弄。
下一刻。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两名警察瞪大了眼睛,眉心各自多出一个血洞,身躯颓然倒在地上。
杰克顾不得其他,他深知枪声会引来大批的人。
他迅速扫过巷子,身影犹如一只敏捷的夜猫,猛地跃起,双手扒住红砖墙壁的边缘,准备翻墙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爬上高处,还未彻底站稳的瞬间。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突然察觉到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劲风正在极速靠近!
远处,浓雾中,一道挺拔的黑衣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然撞来。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撕裂空气引发的恐怖音爆。
杰克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收缩。
他一时失力,身在半空,被这么结结实实地一撞,竟然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杰克那瘦小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怪力直接砸进了坚硬的红砖墙壁内。
整面墙壁如同蜘蛛网般向四周龟裂开来,他的身体硬生生地嵌入了砖石之中。
他面门彻底塌陷,鼻骨粉碎,五官中喷涌出大量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西伦缓缓停下脚步,面色冷漠地拍了拍黑色大衣上沾染的些许灰尘,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还想跑。”
被嵌在墙里的杰克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
他那扭曲的意志让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颤抖的手指试图从袖口摸出那把杀人的剪刀。
下一刻,西伦连看都没多看一眼,毫不费力地挥出一拳,直直地砸了过去。
“轰!”
这一拳带着千钧巨力,直接将杰克的脑袋再度往砖墙里硬生生砸进去了两寸。
红白相间的浆液顺着墙缝流淌下来。
杰克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双手无力地垂落。
做完这一切,西伦方才拄着黑伞,神色淡然地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直到此时,剩余的警视厅人马才姗姗来迟。
带队的警督看到墙上那惨烈的死状,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西伦面前,恭敬地低头。
“多谢西伦骑士的配合。如果不是您出手,只怕今晚又要让他跑了。”
西伦连脚步都没停,只是随口丢下一句。
“顺手的事。”
他重新回到停在街角的轿车上,管家立刻发动了引擎。
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西伦看着窗外被抬走的警察尸体,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了,若是警视厅的人不要那么大意,也不至于白白牺牲两名警察。连枪都握不稳,也敢去抓非凡者。”
管家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西伦,轻声问道:“怎么了,大人?”
西伦闭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的那一丝不屑。
“没什么,一点骗人的小把戏罢了。”
回到位于北区分部那座宽敞的住所,已经是深夜。
西伦脱下略带湿气的黑色大衣,随手递给迎上来的侍从。
他走到壁炉旁的沙发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感受着水流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初冬夜里的一丝寒意。
距离尤弥斯死在那个暴雨夜的荒郊野岭,已经过去有整整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北区出奇的平静。
碎骨帮那边并没有因为失去了一位铁腕而大动干戈,似乎都在忌惮着什么。
西伦也乐得清闲,他在这里算是彻底生活定居了下来。
除了平日里犹如苦行僧般雷打不动地修炼非凡途径之外,他偶尔也会去辖区内的街市上逛些商铺,买点罕见的非凡材料,或是像今晚一样去马苏奶奶那里买个葱花面包。
如今时间晚了,屋内的鲸油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西伦坐在书桌前,翻阅着白天积压的各类公文资料。
忽然,他的目光微微一怔,停留在了一份盖着帝国王室印章的高级邸报上。
上面用极其严厉的措辞写着这么一条法案:
维多利亚女王,针对原本就已经执行的自由条约,做出最新补充条款,严禁辖区内出现任何形式的奴隶贩卖、采买、寄存。
必须严格执行帝国子民的绝对自由,推行人权平等。
西伦一字一句地看完,若有所思地靠在椅背上。
这份法案表面上是为了人权,实际上是对那些依靠人口买卖起家的老牌地下势力的严重警告。
帝国正在收紧对下城区的控制。
邸报下面,还附带着兄弟会南区总部送来的附属意见:
要求北区等下辖地段,需做到全自由,不可再有任何奴隶贩卖的生意发生,以免触怒警视厅和教会的高层。
西伦沉默片刻。
兄弟会要想洗白,就必须斩断这些最为恶劣的黑色产业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