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必须无比小心。”
“凯尔特不是托元。”
斯维因站起身，走到崖边，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
“托元的棍法虽然精湛，但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对手。他不会在战斗之外对你使手段，也不会在战斗之中使用卑劣的伎俩。”
“但凯尔特不同。”
斯维因的声音低沉下来。
“他修炼的血狱心经，需要杀戮来反哺力量。他的精神法门，能够侵蚀对手的意志，他背后的铜元商行，拥有你难以想象的资源和人脉。”
“更重要的是，”
斯维因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西伦。
“他曾经是我的弟子，我了解他的性格。他是一个为了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西伦想起了流云雕上的那个四阶中年男人。
凯幽。
铜元商行的人。
凯尔特的叔叔。
那一次，凯尔特不惜动用四阶强者，在修道院之外对他进行暗杀。
如果不是西伦果断跳下流云雕、以镇魂钉击杀坐骑，那一次他很可能已经死了。
“我明白。”
西伦站起身，向斯维因躬身行礼。
“多谢老师提醒。”
斯维因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西伦转身离开洞府，沿着石阶向下走去。
寒风从山崖上吹来，卷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他的脸上。
他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出数十步后，西伦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而是抬头望向远处星环城的方向。
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凯尔特正在血池中闭关修炼，血线缠绕着他的身体，血狱心经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增长。
而在修道院内院的深处，提诺斯也在闭关冲击四阶，试图凝练碧炎神力。
所有人都在拼命。
所有人都在成长。
西伦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转身继续前行，脚步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西伦离开斯维因洞府后的第二天，关于预备核心弟子考核的最新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内院。
兰德尔和霍奇森双双失败的消息，让许多弟子感到惋惜，但更多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唯一还在考核中的西伦身上。
内院前二十的弟子们，开始认真讨论一个问题。
西伦究竟能不能成功，成为第四位核心弟子？
内院东侧的一处石亭中，几名弟子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茶水和几份抄录的考核记录。
“先说西伦的优势。”
说话的是一个面容清瘦的青年，名叫魏茨，内院排名第十一，修炼风系法门。
他将一份抄本铺在石桌上，指着上面的记录说道：
“第一，覆海功第三重沉渊圆满，气力淬炼超过八成，距离极境只差最后两成，第二，金雷漩涡经第五转，五道雷纹已经凝实，雷力控制极为精准。第三，沧雷枪术大师级，不，据说他最近又有突破，具体到什么程度不清楚，但绝对不止大师级。”
“第四，”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弟子补充道，“他的体魄天赋极其变态，或许这是某种天生的天赋，简直堪比海兽，无论是适应力，水下耐性，或是体魄韧性！”
“第五，实战经验。”魏茨竖起五根手指，“黑水之渊、死灵之海、雷绝峰、北山凶兽、四阶凯幽，这个人几乎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生死搏杀的经验比在座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那再说凯尔特的优势。”
石亭中安静了一瞬。
“第一，气力淬炼九成，比西伦高。”一个沉稳的声音说道，“凯尔特在进入生死门之前就已经是九成淬炼，现在只怕更高。”
“第二，血狱心经。”魏茨的表情变得严肃，“这门功法需要杀戮反哺，越杀越强。凯尔特在铜元商行的安排下，暗中猎杀了不少邪修和海盗，血狱心经的修为极深。配合他的黑金长刀，刀法诡异凌厉，近身战极其危险。”
“第三，也是最麻烦的，精神法门。”
说到这里，几个弟子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凯尔特修炼的精神法门，据说能够侵蚀对手的意志，制造幻觉，甚至在对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影响其判断。托元曾经和凯尔特切磋过一次，事后说凯尔特的精神法门比他的棍法更加可怕。”
“第四，资源。”魁梧弟子冷笑一声，“铜元商行是星环城最大的商行之一，凯尔特从来不缺修炼资源。药剂、材料、功法、情报，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西伦在这方面完全没法比。”
“第五，”
魏茨顿了顿，压低声音。
“凯尔特似乎最近实力大进。”
石亭中的气氛骤然一沉。
“什么意思？”有人问道。
“我听铜元商行的人说，凯尔特在生死门中已经待了三个多月。”魏茨的声音很轻，“生死门是凯尔特家族的秘境，里面充满精神幻境与致命异种，能够在里面待三个月还没出来，说明他要么已经死了，要么......”
“要么已经突破了。”
几个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如果凯尔特在生死门中突破了三阶极境，甚至开始触及四阶的门槛……”魁梧弟子摇了摇头，“西伦就算进步再快，一年之内也很难弥补这个差距。”
“不一定。”
一个一直沉默的弟子忽然开口。
众人看向他。
那是一个面容平凡的青年，内院排名第十五，名叫霍兰。
他修炼的是土系法门，性格沉稳，平日里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
“你们都在分析双方的硬实力，”霍兰说，“但忘了一件事。”
“什么？”
“西伦的成长速度。”
霍兰的目光扫过众人。
“半年前，西伦刚从黑水之渊回来的时候，覆海功还没有圆满，金雷漩涡经只有第四转，枪术也不过是大师级初期。”
“半年后的今天，他覆海功第三重沉渊圆满，金雷漩涡经第五转，枪术，据说已经接近甚至达到超凡级，鸣雷崖登上第三十一段，玲珑塔排名第六，还击败了内院第五的托元。”
“半年时间，这种进步速度，你们见过吗？”
第676章 最后的冲击
石亭中一片沉默。
“凯尔特的确很强，”霍兰继续说道，“但他的考核期限是一年，也就是说，西伦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来准备。以他这种进步速度，半年后的西伦会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准。”
“话虽如此，”魏茨皱眉道，“但凯尔特也在进步，而且凯尔特的起点比西伦高，资源比西伦多，如果双方都在全力提升，差距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越来越小。”
“那可未必。”霍兰摇了摇头，“你们别忘了，西伦从开始修炼到现在，总共才五年多。”
“五年多？”
几个弟子同时愣住。
“五年多的时间，从一个普通人成长到内院第五。”霍兰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这种人，你用常理去推测他的极限，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石亭中再度沉默。
过了很久，魏茨才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都值得期待。”
“是啊。”魁梧弟子点了点头，“不管西伦能不能赢，这场战斗都会是内院近十年来最精彩的一战。”
“前提是——”
霍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凯尔特别在生死门里待太久。”
他的目光越过石亭的边缘，望向星环城的方向。
“西伦若是没有足够的进步，面对一个从生死门中走出、实力大进的凯尔特……”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
西伦并不知道内院弟子们在讨论什么，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从斯维因的洞府离开之后，他将全部精力投入了修炼之中。
五百年血灵芝的药力在巨啸鲸吞天赋的辅助下被快速吸收，脏腑中那些因雷霆淬体和深海苦修留下的暗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每一天，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气力的运转也更加顺畅。
但西伦清楚，仅凭药力的修复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的是实战。
真正的、能够将他逼到极限的实战。
只有在生死边缘的搏杀中，他才能将那最后两成未淬炼的气力彻底压缩，才能将沧雷断灭从初次领悟打磨成真正可以在战斗中自如施展的杀招，才能在面对凯尔特时拥有足够的底气。
于是，在击败托元之后的第三天，西伦再度走进了玲珑塔。
他没有从低层开始。
直接挑战第八层。
灰袍执事看到他时，微微一愣，随即在记录石板上刻下了他的名字。
“第八层，第三关。”
执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
上一次，西伦在第八层第三关败给了那个以他自己枪术习惯为模板的黑衣枪修投影。那一次的失败让他刻骨铭心，但也让他从中获得了巨大的启发。
如今，他的枪术已经突破至超凡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