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也正常，如果一个在非凡世界摸爬滚打到序列3的非凡者，会因为他几句话就全盘托出的话，估计莱昂会是那个先警惕的人。
莱昂放下茶杯。
脑中的线索正在缓慢地收拢，罗塞尔在旅行中遇到了什么，接触了谁，那之后性情大变，把共和国改成了帝国，再然后死于一场受益者不明的政变。
这些事情之间一定有联系，但现有的信息还不足以把它们串成一条完整的线。
哦对了，还有黑皇帝，黑夜女神提供的纸条同样可能与这期间发生的问题有关。
他打算问贝尔纳黛，或许能从中找到更多的碎片。
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玄关方向一路冲进来，踩着楼梯的速度像是刚跑完一场百米冲刺。隔着书房的门都能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穿过走廊直直砸在门板上。
“莱昂！我加入红手套了！”
? 第145章 是你把人引到这里来的？
门被推开。
伦纳德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种“我终于做到了”的得意，双手撑着门框微微喘气。
他朝书房里迈了一步，张嘴正想继续跟这位同事分享喜悦，目光落到了坐在靠窗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伦纳德先是愣了一下，感知到对方应该也是非凡者，便没太在意。
自来熟的性格让他直接迈步走了过去，直到走近，目光扫到贝尔纳黛的脸。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张脸他在通缉令上见过不止一次。
就在刚刚，三大教会内部下发的一份紧急通知他还记得，上面附了一张画像，配的文字提到“神秘女王”疑似在贝克兰德活动，提醒所有成员注意。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通知内容，但那张脸他认出来了。
体内老头的声音在他脑子里短促地响了一下：“别看了，走。”
伦纳德猛地闭了一下嘴，准备说的话全部咽了回去，硬生生把那句已经涌到喉咙口的“你是谁”吞回肚子里。
他转身，动作比冲进来时快了一倍。
“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脚已经迈出了半步。
“回来。”
莱昂的声音从书桌方向传过来。不重，但伦纳德的身体比他的脑子先执行了命令。
脚钉在原地，整个人停在了一个半转不转的尴尬姿势上。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正在从“我什么都没看见”向“我能假装没来过吗”靠拢。
“……你确定？”
“坐。”
伦纳德没敢再问。他把自己挪到了距离门最近的那张椅子上，正襟危坐，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直直盯着茶几上的杯垫，像是在研究杯垫上的花纹有几种编织方式。
莱昂看着他坐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心想来得正是时候。
伦纳德体内那个老头活了多少年他不太确定，但至少比黄贝贝知道的更多。
他正愁有些东西不好直接问黄贝贝，就有人主动送上门了。
莱昂收回目光，看向贝尔纳黛，后者语速比刚才稍微快了一些：“我可以继续提供笔记给你，你将信息翻译给我。作为交换....”
贝尔纳黛话语停顿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莱昂需要什么。
“在需要的时刻帮助我做一件事，当然，前提是不会影响你的利益。”莱昂温和地说。
贝尔纳黛看了他两秒：“可以。怎么联系？”
因为还有伦纳德的在场，所以莱昂并没有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尊名，而是写在一张纸，递给了贝尔纳黛。
值得一说的是，这种方式还是跟黑夜女神学的，虽然莱昂暂时对那位资深谜语人没什么办法，但不得不说她的方法还是很有用的。
贝尔纳黛接过纸条点了一下头，算是答应了。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但言语间那种结盟的话语，让坐在一旁的伦纳德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他突然感觉自己越来越不认识这位相识不算长的同事了，昨天晚上才杀了那位海盗将军，今天就又招惹了更恐怖的存在。
这种话听完真的不会被灭口吗？那可是神秘女王啊！
伦纳德看了一眼莱昂，又看了一眼贝尔纳黛，感觉自己的求生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他心里默默喊了两声“老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又转头看向莱昂，眼神里写满了“求你了放我走行吗”的恳切。
莱昂注意到了伦纳德的眼神，后知后觉地偏过头：“怎么？你认识她？”
伦纳德顿时瞪大眼睛看向这位大爷，心想你特么都结盟了，居然不知道人家是谁？你在搞笑吗大哥？几天前的那位隐秘之仆是这样，这位还是这样？
但看着莱昂那张无辜的脸，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意识到莱昂是真不认识眼前女人的威名
“不重要。”莱昂耸了耸肩他并不在乎这些，准备让伦纳德先出去。
但或许是一直被莱昂压着的憋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贝尔纳黛却没有打算直接放走伦纳德，而是突然伸出一只手，拍在伦纳德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伦纳德整个人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
“理论上你确实不应该见过我的样子。”贝尔纳黛眼神微眯，幽幽地说，“你怎么认出我的？老实交代。”
伦纳德咽了咽口水，求生欲让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半个小时前蒸汽与机械教会发布了紧急通报，说‘神秘女王’潜入了贝克兰德，怀疑和一位身份不明的人发生过冲突。
通报上附了您的画像，我在值夜者的交接处顺手看了一眼....”
“神秘女王？”莱昂似乎在齐林格斯的记忆中有些印象，但当时他时间不多，干脆全都跳过了。
伦纳德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像是怕被人听见，““黎明号”的主人，与‘五海之王’并称的‘神秘女王’......”
伦纳德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赞美的词汇，无比懂事的介绍没有一丝的污点，仿佛那不是海盗，而是英雄。
莱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你也是个值夜者？”贝尔纳黛转头看向莱昂。
“我没说过吗？”莱昂摊了摊手。
贝尔纳黛很没有强者风范的翻了个白眼，随后走向门口打算离开。
“等等。”莱昂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还有一个问题。”
贝尔纳黛停住脚步，偏过头。
“你父亲和‘黑皇帝’有什么关系？”
这是黑夜女神给他的线索，也是他最为关心的，只是因为伦纳德的打断他没来得及问出来。
黑皇帝一词从莱昂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贝尔纳黛的脚步停住了。
她回过头看向莱昂，犹豫了一瞬，但还是打算说出。
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窗外的空气忽然变重了。
一层灵性的波动正从地面升起，贴着外墙边缘向上升，像一层正在合拢的罩子。
莱昂和贝尔纳黛同时偏头看向窗外，然后目光落到伦纳德身上。
眼中含义不言而喻”是你把人引到这里来的？
伦纳德注意到了那个眼神，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不是我！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家在哪，还是塞西玛阁下现给我的地址！”
他的话还没说完，窗外那层震动的质感已经从远处收束到了这栋房子的外墙外沿。
莱昂家所在的那条街道上，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灵性屏障正在从地面升起，贴着建筑的轮廓朝上方合拢。
范围不算大，刚好覆盖了这一栋独栋住宅的范围。
贝尔纳黛反应更快，身体正在发现的同一时间开始变淡，边缘透明，轮廓融进傍晚的光线里。
她的伤势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已经恢复了不少，离开得比白天从容很多。
最后一缕轮廓消失之前，她的声音传到了莱昂的脑中。
“他很可能是死在成为黑皇帝的成神仪式的那天。”
下一秒，那个顶着个鸡窝头的男人，携带者一众机械之心小队闯了进来。
? 第146章 愚者去哪了？
机械之心的执事伊康瑟.伯纳德走进书房时，手里托着那面花纹古老的银镜，身后跟着三名穿着同样制服的队员，步伐整齐，进门后自动散开，占据了房间几个关键位置。
他的目光在书房内迅速扫了一圈，落在了仅有的两个活人身上
伦纳德坐在茶几旁边的椅子上，身体微微绷着，目光在来人脸上快速扫过一圈，认出领队胸前的徽章后心跳快了半拍，但多年值夜者的经验让他维持住表情。
莱昂则坐在书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边放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仿佛被闯进的不是他家一样。
伊康瑟的目光扫过房间，锁定在莱昂身上，但他在进门之前并没有来得及确认这栋房子的住户是谁。
他只收到了封印物的报警，范围精确到这一条街道，随后合围就此展开。
抓捕“神秘女王”这种事情每一秒都重要，他不会因为事先没查清楚住户身份就放慢节奏。
但从眼前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都是非凡者。
“机械之心执事，伊康瑟.伯纳德。”他报了自己的名字和职位，没有出示证件，语气平稳但不带商量的余地：“我们刚才检测到这片区域有异常的灵性波动，与近期潜入贝克兰德的一名危险人物高度吻合。”
莱昂没有站起来，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所以呢？”
伊康瑟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已经按事先安排好的节奏向前推进了一步，其中两人双手抬至胸前，微弱的灵性波动升起，仿佛随时打算出手。
动作干净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执行这种任务。
伦纳德注意到了那些人的动作，原本坐在椅子上的身体微微前倾，右手已经伸进了外套内侧，几乎是本能地在做应对准备。
但他的脑中同时在飞速转动，一个念头比任何反击的方案都更快地浮了上来。
绝不能让莱昂在这里暴露。
不管莱昂和那个“神秘女王”之间是什么关系，一旦机械之心认定这栋房子和贝尔纳黛有关联，后续的调查就会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伦纳德不知道贝尔纳黛为什么会出现在莱昂家里，但他清楚，如果让机械之心把莱昂列为目标，那之后的事情只会比现在更麻烦。
几乎在瞬间，伦纳德就抽出了值夜者证件。
打开，举到伊康瑟视线高度：“我是值夜者，伦纳德.米切尔。这栋房子的住户是值夜者的特殊顾问，于前几天刚到的贝克兰德。他还在昨夜击杀了‘飓风中将’齐林格斯，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和你口中的事件有关系！”
伊康瑟的视线在证件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莱昂那张相当有记忆点的脸。
不过毕竟是执事级的强者，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身后那两名队员动作缓和了一点。
伊康瑟没有后退，也没有示意收队，他只做了一件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阿罗德斯之镜，右手抚过镜面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