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阿罗德斯，”他说，“我的问题是，刚才这栋房子里是否出现过我们追查的目标？”
银镜表面荡开一层水光，画面浮现，但令人奇怪的是，这次的画面还不如没有，模糊的轮廓，无法辨认的面容，甚至只维持了不到一个呼吸就中断了。
然后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大大的单词
“不在这里。”
伊康瑟的动作顿住了，这和上午那次一样都是从未有过的结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这个几乎无所不知的封印物，居然在短短一天内出现了两次这种情况。
他略带尴尬的看向了莱昂。
莱昂：“要不要留下一起吃个饭？就当联谊了。”
“不用了”伊康瑟笑得很勉强。
虽然很不甘心，但事已至此，他也确实没有了留下的理由了，不然后面很可能会发展成教会之间的矛盾，哪怕是他也不敢冒着这样的风险。
于是他收起银镜，动作比拿出来时快了不少，转过身，朝身后的队员摆了摆手：“收队。”
几秒钟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门关上了。
书房里恢复了安静。
老实讲，莱昂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不过见多了大场面的他依然坐在书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把那杯已经放了一会儿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只当是一次小插曲。
伦纳德则在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后，把证件收回口袋，慢慢呼出一口气。
随后不等莱昂说什么，就表示了告辞，焦急下连门都没关严，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看着伦纳德狼狈逃离的背影，莱昂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他走出书房，把外门重新关严，才发现玛莎居然已经睡着了，怪不得这么大动静都没醒。
他笑了笑，并未在意，转而回到了书房。
安静的环境让他快速地将脑中收集到的信息总结了一下，之前停滞的线索也有了新的想法。
但莱昂却并未着急付出行动，因为有一件更加紧急的事情需要做。
他拿出了那张记载着‘愚者’这一存在的完整尊名。
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了无数的道具，护符，还有武器，就连再次陷入寂静的艾尔登法环都开始再度亮起。
没错，他打算向那个特殊的存在，祈祷，借此尝试解决克莱恩留下的问题。
老实讲，莱昂本来想做好一切准备后才做尝试，不过这次和贝尔纳黛偶然间的遭遇让他意识到，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罗塞尔和黑皇帝的事似乎已经找到关键了，他不能再拖延时间了。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那位‘愚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如果真的是帮助克莱恩保存灵魂的当然好。
但如果让他发现对方有一点利用克莱恩的嫌疑，那莱昂也不介意提前给灰烬老哥找点东西烧。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莱昂目光微动，有些期待的想着。
于是无数的祷告与道具快速施加在莱昂身上，他与贝尔纳黛战斗损伤的身体转眼间就恢复到了最佳状态。
莱昂把最后一件护符挂好，又检查了一遍武器，确认所有道具都处在可激活状态。
他站在书房中央，周围的地板上散落着各种加持过的物品，艾尔登法环的微光在皮肤表面缓缓流动。
他清了清嗓子，念出那句尊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灵性从他身上涌出，向四周扩散。他等了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也没发生。
没有回应，没有感知，甚至没有一丝灵性的波动从任何方向折返回来，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一口干涸的井里，落到底了也没有水声。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又等了十秒，直到墙上的钟走完一整圈，才把手放下来。
莱昂满脸疑惑地看向窗外，这和那位奥黛丽小姐祈祷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啊？
‘愚者’哪去了？
————
交界地，克莱恩正在跑。
他用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朝山坡另一侧的废墟方向冲刺，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马蹄声和金属盔甲碰撞的声响。
那匹战马每一次落地都带起沉闷的震动，像是有人在用攻城锤敲地面。
克莱恩握紧剑柄，深呼吸了一下，重新摆好架势。
那匹金甲战马已经调转方向重新朝他冲了过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你可以的克莱恩！克莱恩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
下一秒，战戟落下。
“啊！”一声惨叫过后，只见克莱恩被挑飞，落在了菈妮面前。
? 第147章 你是我见过内心戏最多的一届褪色者
交界地，引导之始前方的空地。
伴随着一声惨叫，克莱恩在空中划过一条唯美的弧线，重重摔在菈妮面前的地面上。
后背砸上石板的一瞬间，胸腔里的空气被全部挤空，视线发黑，耳朵里只剩下一阵尖锐的嗡鸣。
剧烈的疼痛从脊柱沿着神经向上窜，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抽不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双途径带来的灵感加成，估计就这一下他就会彻底不省人事。
克莱恩侧过头，视线模糊中看见菈妮坐在那段断墙上，姿势几乎没有变化，蓝发垂在肩侧，目光越过他的身体看向远处那个正在调转马头的身影，表情里带着一种客观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学步的婴儿自己爬起来。
“救~”
克莱恩张开嘴想要求救，但喉咙里只能挤出不成调的气音。
然后他听见了破风声。
那柄黄金战戟从高处落下，带着沉重的气流压向他的头顶，戟刃在阳光里拖出一道金色的尾迹。
克莱恩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他靠着小丑魔药带来的战斗预感和最后一点剩余的气力向后翻滚，战戟的刃面擦着他的脚踝砸进石板，碎石飞溅，在他刚才躺着的位置留下一个直径一米的大坑。
那匹战马的前蹄高高抬起，阴影完全遮住了克莱恩的上半身，带着铁掌的马蹄即将落下。
克莱恩把身体压向地面，在最后一瞬间借着翻滚的惯性向侧面弹开，顺着墙壁的缝隙滚进了教堂遗迹的石墙内侧。
马蹄落下的震动从他身后传来，石板上传来金属与岩石碰撞的闷响，震得他后背生疼。
他趴在那段断墙后面，视线穿过缝隙，看见那个穿着金色铠甲的身影在空地边缘勒住了马，战戟收拢，挂在马侧，像一座重新归位的雕像。
克莱恩屏住呼吸，就这么看着那道身影。
直到片刻后，那道身影转向远处，马蹄声缓慢地沿着山坡的方向远去，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地上，看着交界地的天空，大口喘气，胸腔每次起伏都带起一阵刺痛
灰蓝色偏金的穹顶覆盖着整片视野，远处那棵巨大的黄金树安静地立在天地交接的位置，仿佛在看着克莱恩的笑话。
这是他第二次挑战那位名叫大树守卫的存在，名字还是蕾娜告诉他的。
第一次的时候，克莱恩踌躇满志。
小丑魔药的战斗预感和灵巧身法给了他极大的自信。
观星者的法术让他在中距离有了不错的输出能力，这把莱昂送给他的长剑，其中蕴含的能力，就连邪神子嗣都能伤到，加之前世那些动作游戏的经验。
他一度觉得虽然困难，但凭借现在自己的能力，也不是不能快速杀死对方借此回到现实世界。
毕竟这种庞大的目标根本不可能碰到身为小丑的自己。
庞大就意味着笨重，笨重就意味着有破绽，只要抓住破绽反复拉扯，迟早能磨死！
但直到那柄战戟第一次落在他面前，克莱恩第一次直面这种存在，才知道。
他，还是太年轻了！
那势大力沉的攻击固然沉重，他也能用法术对其造成伤害，他确实在第一次交手中趁着空袭，命中了三发辉石魔砾，每一发都在那副金色铠甲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保持距离，保持节奏，他就能赢。
但克莱恩忽略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不是那具穿着厚重盔甲的人形猛兽，他只是一个人，穿着普通的衣服，没有铠甲覆盖，没有额外的防护。
也就是说，他不能出现任何一次失误，容错空间几乎为零。
他在第一次挑战中成功地躲过了十余次攻击，但还是在一次躲闪中慢了半拍，战戟的侧边扫到了他的肩膀。
那一刻小丑的战斗直觉仿佛真成了小丑，他清晰地预感到对方了攻击。
然后清晰看着自己被那把长戟蹭到。
仅仅是擦过，他差点直接去见太奶。
要不是他在紧急时刻躲进了这片废墟，发现对方似乎有着一定的行动范围，只要躲到范围外，就能脱离追逐。
不然估计他已经没机会在这胡思乱想了。
事实上克莱恩还不止一次尝试过与对方交流，可无一例外斗失败了，仿佛这个骑着战马的存在只是依靠本能存在。
不过这也有好处，至少克莱恩不用因为要回家而杀死对方感到惭愧了。
第二次，也就是刚才这次，他吸取了教训，决定拉开距离全程用法术远程消耗。
他的辉石魔砾在远距离命中了对方的头盔，确实打出过短暂的硬直。
但来回几次之后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更基础的错误。
他的体力有限，灵性也有限。
在一场需要持续移动和施法的战斗里，他消耗的速度远远快过消耗大树守卫的速度。
这种来回拉扯的对峙持续到第三分钟，他没注意自己体力的恢复。
一次慌乱下，属于褪色者途经的体力恢复没赶上消耗。
他的腿就开始发软，呼吸乱了节奏，灵性也见了底，等到他想要重新拉开距离喘口气的时候，那匹战马已经冲锋到了他面前。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这里。
剧烈的疼痛让克莱恩真正意识到，这不再是在廷根时的那种遭遇战，或是简单的战斗。
这是真正的战场厮杀，不存在任何侥幸。
怪不得莱昂那么强大，战斗中从来没有犹豫，原来是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克莱恩恍惚间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