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自从你冒险回来把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尽数拿走后，就再没有消息。”
卡斯帕斯咧嘴一笑，将球杆把旁边一插，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了廷根那个小地方了。”
“差一点。”莱昂没有细说，关于那段逃亡的记忆，原主残留的并不算太多。
只知道，过程虽然惊险，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穷追不舍，那群不知身份的人仅仅在他连续周转两个城市后便没了踪影。
最终前身选择了廷根，这座距离贝克兰德不远不近的城市，以确保能及时收到消息或逃跑。
卡斯帕斯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哎，说起来，前段时间廷根那边出了个超级诈骗案，你听说了吗？”
“兰尔乌斯？”莱昂回忆起前几天报纸上报道的某诈骗案，一个名叫兰尔乌斯的人假借矿山之名敛财数万金榜。
然后直接跑了。
“对，就那小子。”卡斯帕斯啧了一声，“听说骗了好几个贵族，手法还挺高明。听说逃到了贝克兰德。”
“闲话一会再聊，我需要你的帮助。”
莱昂对卡斯帕斯粗糙的转移话题有些无奈，直接开门见山说道。
“我帮不了你。”卡斯帕斯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浑浊的啤酒，灌了一口，当即摇头。
“我还没说干什么呢，作为乔伍德区最好的中间人，可没有没看要求就拒绝的习惯。”
说着，莱昂从怀中掏出一沓钱，对着卡斯帕斯说道。
“还能有什么事，当年你从贝克兰德跑路，就是因为你父母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你又回来，除了又想打听那群人还能有什么？”
卡斯帕斯放下酒杯，用袖子擦了擦嘴，并没有动那笔钱，继续说。
“但很可惜，哪怕是一些危险的组织我都有自信能打听到什么，但那群人就像凭空出现一样，从你离开后再也没留下任何信息。”
卡斯帕斯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只能说明，这群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我劝你还是放弃复仇这种幼稚的想法，这年头背地里死的人还少吗？至少你还有能让你体面过一辈子的钱不是吗？”
“还真不是为了这件事。”莱昂一边感慨前身到底是多么能惹麻烦的一个人，一边打断道。
接着抬起头，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地看向卡斯帕斯，“既然如此，问你个事总行吧？”
“什么事？”
“智慧之眼的聚会还开着吗？我没来得及买今天的《贝克兰德早报》，没有的话，其他你熟悉的聚会也行，带我过去。”
正常来说，当这个报纸的第五版出现了恩斯特商行收购货物的广告，上面会将集会开始的时间与暗号打出，但莱昂到的时间已经太晚了，所以才想先找卡斯帕斯碰碰运气。
这也是他认为探查一些信息最好的方式，民间组织的非凡者聚会。
因为多数的聚会都是藏在贝克兰德地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进行的。
在这个庞大的地下系统内藏着无数野生的非凡者，上面的老爷们可能对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但对于那群野生非凡者来说，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警觉到。
“没开，几乎全停了。”
可莱昂的话刚说出口，就看见卡斯帕斯摇了摇头，一口打断了他。
“全停了？”
今天是怎么了？怎么想干什么都不顺利。
莱昂有些疑惑，要知道这种情况在这座城市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
“发生了什么？”
卡斯帕斯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最近风头紧得要命。我有所联系的聚会，十有八九都停了。就算没停的，也不敢收陌生人。”
“为什么？”
“因为就在三天前有人来查过，范围几乎横跨三个区。”卡斯帕斯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不是警察，是那种人，你懂的。”
他做了一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莱昂知道这是官方的意思。
“黑夜女神教会的人？”
“不止。风暴教会，机械与蒸汽之神教会，都有人来了。而且不是普通的那种，是特意派下来的。”
卡斯帕斯顿了一下，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后，才继续，“听说还有执法者的人死了。”
“哦？”莱昂目光微动，他似乎又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嗯。好几个。”卡斯帕斯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气音，“死法很奇怪。尸体是凭空烧起来的，火烧完了，人也就没了。连灰都不剩。”
莱昂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听起来也有非凡者动手的可能，但结合观众小姐的话，似乎癫火的可能性更大。
看来事情发展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观众小姐只是大致地打听到，而实际上已经发展到被三家正神教会注意的地步了。
“这种情况最少要隔一周，他们才敢继续开始。”卡斯帕斯站起身，旋即打算离开。
“那近期还有没有敢开的？不需要你认识，把地址告诉我就行。”
“你要是真想打听消息，去找A先生吧。”
卡斯帕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扔在桌上，“只有他的聚会还在开，时间是明天。”
第52章 诸事不顺（周二求追读）
当天夜里。
莱昂从卡斯帕斯那里拿到聚会地址后，找了一件旅店住了进去，却没有直接休息。
他在打听好几处被官方人员巡逻过的地方后，买了一副地图将位置都用铅笔画了出来。
桥区域的铁门街、码头区七号仓库、以及东区靠近一处工厂......
他将这些位置互相连接起来，发现似乎巡查的范围绝大多数都停留在了东区和贝克兰德桥区域，这种贫民聚集的区域。
那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尽管每个街道的下水道几乎都长得不一样，但实际上他们通向同一个方向，东区深处的污水总枢纽。
莱昂将地图收好，拿起手杖，走出旅店。
身影融进了夜色当中，此时的贝克兰德比黄昏更加混沌。
煤气灯在雾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照不远，也照不亮。
行人的脚步比白天更急，没有人想在街上多停留一秒。
莱昂打了一辆出租马车，在贝克兰德桥区域的边缘下车，接着沿着塔索克河堤岸往东走。
蒂勒街位于乔伍德区和东区的交界处，两边都是仓库和废弃的厂房。
夜晚只剩下风从巷口灌进来的呜咽声。
这是距离东区污水总枢纽最近的一个巡逻现场，他打算在看完现场后试着去到那个最深处的枢纽中。
莱昂走进蒂勒街和瓦尔顿街交汇处的那条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个生锈的铁栅栏门，半开着。
门上的锁已经被撬掉，锁扣歪歪扭扭地挂在铁环上。
莱昂蹲下来，用杖尖拨了一下那个锁扣。划痕边缘没有锈迹，很新鲜。
他拉开铁栅栏门，弯腰走进下水道入口。
一条狭窄的台阶向下延伸，台阶上覆盖着一层湿滑的苔藓。
不知名的气体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混着某种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莱昂一步步走下去，他将手杖收了起来，从储物袋中随便拿出一把双刃直剑用作探路，在石阶上敲出空洞的回响。
台阶尽头是一条主排水道，拱形穹顶，两侧有窄窄的检修道。
水流在中央缓缓流过，不深，但相当浑浊。
他站在检修道上，目光扫过四通八达的甬道。
独自在阴暗的通道中行进，让莱昂莫名的想起了某个与之极其相像城市的下水道。
他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为什么，这沟槽的癫火总是对下水道这种建筑念念不忘？”
莱昂看着四周漆黑的环境，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精致的法杖，银白色杖身上镶嵌着枚硕大的蓝色辉石。
他随手一挥，灵性随之注入，随后一颗拳头大小的淡蓝色光团悬挂在头顶，并不算刺眼但足以照亮四周。
莱昂沿着检修道往前走了一段，在一处清晰的交汇点停了下来。
原本爬满苔藓的墙壁在这一段突然变得干干净净，显然有过人出没的痕迹。
一些脚印还很新鲜，显然这里就是那群官方人员发现问题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这四周并没有灼烧的焦黑、烟熏的痕迹，只有一些微弱的灵性残留。
空气里弥漫着腐臭，但那是在下水道里待久了都会有的味道，算不上特殊残留。
他又顺着脚印走了走，也没有战斗过的迹象，这次甚至连灵性残留的波动都没有了。
这里被处理过了，他们在掩饰什么？
莱昂蹲下来，刚想检查修道石板之间的缝隙，想试着能不能找到一些残留的痕迹。
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老鼠叫声，回荡在空旷的墙壁之间。
莱昂闻到了一丝血腥味，他站起身走向了气味的方向，一个拐角处。
那里是污水送往更下层的入口，过量的水流声将脚步声压低。
他缓缓走近，一阵轻微的啃咬声从拐角的另一边传出。
对于这种典中典的场景，莱昂想都没想，随手拿出一颗石头丢了过去。
一道黑影随之猛地冲出，还没等落地，便在一片银光后，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莱昂缓缓走进，昏暗的星光映出了一只有人一半高的大老鼠。
它仰面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四肢蜷缩，尾巴还在微微抽搐。
那一剑干净利落地切开了它的喉咙，污血正从伤口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这特么什么玩意？我真没回交界地吗？
莱昂蹲下来，他用剑尖划开老鼠的腹部，内脏翻涌出来，里面没有内脏，只有扭曲的血肉。
又是人为的痕迹？
莱昂看着与预想中越来越跑偏的发展，心中怀疑愈发严重。
于是不再犹豫，用最快的速度将这周围的空间探索完，一一检查。
在没有发现异常后，又沿着污水总枢纽的几处分支管道直接下到了最深处。
他将可能残留痕迹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然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