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19节

  “你的主子问责起来,就说是我让的。”

  奴隶监工谦卑地行礼,表示服从。

  西茨达拉面无表情地从监工和下跪的奴隶身前走过。

  骑上马背,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艰苦劳作的奴隶们,心中泛起一阵波澜。这些奴隶,他们的眼中没有光芒,只有麻木与疲惫,仿佛他们的灵魂已经被无尽的劳作消磨殆尽。

  他勒住马,对身旁的一名随从说道:“去,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至少保证奴隶们有两个时辰的休息,让他们有吃饭和睡觉的时间。”

  随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应是,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命令很快传达开来,奴隶们先是愕然,随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欢呼。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沉闷的氛围中却显得异常清晰。

  西茨达拉却充耳不闻,在马背上出神。

  家族的智者曾教导他,弥林的伟大由伟主铸就,也由万千奴隶铸就。奴隶是伟主最有价值的财产,而伟主是奴隶能够产生价值的关键。

  最初的吉斯卡利没有奴隶,城邦公民的产出只能供养自身,应对不了饥荒、灾难和战乱,城邦虚弱且岌岌可危。

  直至“伟人”格拉兹坦的诞生。

  “与吉斯卡利有功者,当予之饱食,与吉斯卡利亲近者,当以平常待之,与吉斯卡利疏远者,当加倍克扣之。”

  也许这并不公平,却又是公平的。这一切让智者得以专心出谋划策;战士得到了充足的武备和训练;心向城邦的公民得以专心地勤勉劳作;而那些懒惫、离心、甚至背弃城邦的人,则被驱使着承担了最繁重的劳作,用极低的消耗和相对富余的产出供养了对城邦最有用处、最有价值的群体,使得吉斯卡利人的智者和战士能够专注于更高层次的追求,这便是最初的主人,书籍上记载的他们,仁善、贤明、伟大。

  这样的制度本质是冷酷无情的,但它确实推动了古吉斯卡利的繁荣。奴隶制度,就像双刃剑,一面是剥削与压迫,另一面则是秩序与进步。

  一个奴隶在工坊、农田的劳作,可以产生养活一到两个人的富余。而千千万万个奴隶的富余,促成了商业交换,供养了庞大且精锐的军队,变成了可贮存的财富,转化为宏伟的建筑······

  随着吉斯卡利光辉的撒播,无数的罪犯、战俘、野蛮人、未开化者、敌对城邦的公民一一被转变为奴隶,为吉斯卡利贡献自己的价值。就这样,城邦变成王国、王国变成帝国,厄索斯的第一代霸权——古吉斯卡利光辉的成就就是这样诞生的。

  直到,遇上了骑龙的·····

  历史总是习惯于重蹈覆辙,今天的弥林又对上了龙王······

  西茨达拉同样铭记智者的忠告:奴隶并非无生命的工具,他们同样拥有血肉之躯,情感与思想。过度的剥削只会滋生他们的怨恨,这不仅会降低工作效率,甚至可能激起反抗。奴隶主除了役使奴隶劳作,还应承担起照顾他们生活的责任,涵盖生、老、病、死各个方面。

  应当为他们提供必要的食物,帮助他们组建家庭,为老弱及妇女儿童安排适宜的工作,并确保无法工作的奴隶得到适当的关怀与支持。如此一来,青壮年奴隶才能维持高效的工作能力,为城市创造更大的价值。

  而现在,冲锋在前的是奴隶,修补城墙的是奴隶,生产武器和工具的是奴隶,种植粮食的是奴隶,得不到休息的还是奴隶,甚至有些行为连剥削都谈不上了,纯粹的挥霍和取乐。

  醉生梦死的各大伟主家族中,还有多少人充当着应有的管理者、保护者的角色?还有多少人能称得上战士、智者?还有多少可以称得上贤明、仁善、伟大?

  太多本应由主人承担的责任,却都落到了奴隶身上,偶尔的善意、微薄的奖赏,就能让他们感恩戴德、感激涕零,这群奴隶,他们参与残酷的战斗、承担繁重的劳役,最终却只是保护了在他们头顶挥舞的那些鞭子······

  “我也是其中一支鞭子······”西茨达拉笑得很是复杂。

第29章 多斯拉克援军

  连着十天,瑞德的军队都在建设营寨。再就是用投石机和巨弩对弥林进行袭扰。硕大的石弹和弩枪如有一阵没一阵,稀稀落落,隔三差五地落在弥林城的城墙上,虽未造成实质性的破坏,但却引发了极大的恐慌和不安。

  瑞德并不急于发动总攻,而是享受着这种慢慢折磨对手的乐趣。

  弥林人的援军仍然没有露头,但营寨已然越修越坚实,忙完了当天的军务,瑞德和戴蒙习惯性地用啤酒和烤肉来消遣时间。

  喝啤酒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能提供充足的能量满足行伍人的高消耗,再就是这玩意儿烈度低,喝到肚子胀了也不大醉人,不会耽误事。

  瑞德刚给烤羊腿上撒上孜然和火椒,就听见斥候来报:“大人,一个来自里斯的信使,给戴蒙王子递送信件。”

  “检查了么?”自打挨了无面者一记“透心凉”后,瑞德谨慎了太多。

  “没啥问题。”

  戴蒙一把抽过信件。

  信件出自以繁荣娼盛闻名于世的里斯,还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香水味,那不出意外的就是情人了。

  瑞德揶揄道:“烽火连三月,情书抵万金。”

  浪荡王子笑了笑,用沾满油渍的手指叩开梅莎丽亚的火漆印,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然后笑容没了,盯着信件看了一会,便将其扔到烤羊的炭火里。

  瑞德见状急忙将羊腿移开,生怕羊皮纸燃烧的焦臭味坏了他的羊肉。

  “不好的事情?”

  “没什么。”比起情妇流产,戴蒙更介意的是哥哥的态度,以及奥拓的冒犯,但这些都得往后再处理。

  ······

  弥林城头。

  低烈度的战斗,让金字塔地下室的一众伟主有机会到前线视察了。

  “他们就打算这么耗着?”

  “兵精粮足,营寨坚固,还有两条龙,他们舒服得很;难受且沉不住气的是我们,为什么不耗着?”西茨达拉一脸愁容。

  “可这么耗下去,我们的物资储备会越来越少,士气也会越来越低落。”一位伟主担忧地说道。

  西茨达拉为这句有用的废话叹了口气,作为丧失主动权的防守方,他们又能怎么办呢?

  “多斯拉克人的进攻一定能缓解僵局!”另一位伟主说道,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是最近会议和讨论中被提到的最多的一句话了。

  西茨达拉看向那位提到多斯拉克人的伟主,心中五味杂陈。多斯拉克人以其强大的骑兵和迅猛的攻势闻名,他们的加入确实可能为战局带来变数。但另一方面,多斯拉克人能否前来,真的不好说。

  “他们能否如期而至,又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这些都是未知数。我们不能······”

  克拉茨·达兹纳克瞪了他一眼,有些话不能在这种场合说,这个后辈算是二代里的领军人物,但性子还得磨。

  伟主们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清楚当前的局势严峻。瑞德的军队虽然看似悠闲,但那份从容不迫却让人感到更加压抑。他们已经掌握了战场的节奏,而弥林方面却只能被动应对。

  一阵风吹过,带来阵阵异味。

  “什么味道这么臭!”一名伟主用手帕捂住口鼻。

  “是钉在十字架上的奴隶,尸体在发臭。”

  “该死,他们就不怕引发瘟疫吗?”西茨达拉怒道,这几天光顾着城墙,结果这帮不靠谱的虫豸整这出幺蛾子,

  “总管大人说这可以有效震慑奴隶,防止他们暴动。”

  “暴动?”克拉茨眉头一挑,关键时期出现奴隶暴动让他高度敏感。

  “是的,近期奴隶的状况不对劲。”

  “这是第几起了?”

  “第五起了,最早只有几十人,现在是上百人。”

  “为什么苗头越演越烈,没有给奴隶吃饱?”

  “吃饱还是没问题的,就是近一段时间工作强度加大,主要还是那份宣言,影响太大。”

  “杀,抓到多少杀多少,吊在城墙上示众!”克拉茨狠声道。

  “那也不能任由尸体在城里面发臭,处理掉!”西茨达拉严肃道,却突然注意到正在随风飘动的旗帜,风向来自城外!

  臭味的来源不是尸体!细嗅了几下,发现这不是腐败的恶臭,而是带着腥臊味的牲畜体臭。

  “呜~!”凄厉的号角声从瑞德的营帐传来。

  顺风飘这么远,还浓郁不散的臭味来自海量的多斯拉克人以及他们的战马,弥林人最期望的援军终于来了。

  “终于来了!”戴蒙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了一丝疯狂,他太需要发泄了。

  “预祝胜利!嗝~!”瑞德举着啤酒隔空敬了一个。

  戴蒙骑上骑兵牵来的马,向营寨外快速奔过去,瑞德则快步走向营寨中的一座高塔,他要观战,也要提防弥林城里的敌人里应外合。

  待到瑞德爬上指挥的高塔,猩红色的巨龙刚好腾空而起,龙翼之下,是成矢锋阵型展开的骑兵,重装骑兵在前,轻骑兵分列两翼,向着多斯拉克人冲锋而去。

  多斯拉克人骑着战马,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汹涌澎湃地向瑞德的军队涌来。手持亚拉克弯刀、弓箭、长矛,在卡奥和寇的带领下,口中发出阵阵嘶吼,气势如虹。

  阳光和风向对瑞德的骑兵不力,顺风背光的多斯拉克人用海量骑兵卷起漫天的烟尘,而逆风迎光的重骑兵和弓骑兵们只能眯起眼睛。漫天的烟尘中,只能在烟雾的边缘处看清多斯拉克人的兵锋。大部队都若隐若现地隐匿在烟尘中。

  不得不说,草原民族在骑兵的运用上就是极有天赋,仅仅一个进攻方位上的优势,就能在合理的利用下转变为战场视野遮蔽优势、箭矢的射程优势、肉搏的优势等众多加大胜利因素的筹码。

  不过最有力的筹码依然在瑞德一方。

  “龙焰!”戴蒙一声令下,飞在半空中的克拉克修一个俯冲,蛇一般的长颈弓起,猩红色的龙焰连绵不绝的喷吐而下。沙尘声势不减,戴蒙无法判断究竟烧死了多少敌人,但也无需判断,只要沿着己方骑兵的进攻方向一路烧过去,为冲锋的骑兵打开道路就好。

  重装骑兵如同坚不可摧的壁垒,踏着余烬未熄的焦黑色通道,首当其冲地迎上了多斯拉克人的冲锋。利刃和盔甲的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火星四溅。轻骑兵则如同灵活的猎豹,在两翼不断向多斯拉克骑兵射出箭矢,以减少重骑兵的冲锋压力。然而,多斯拉克人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凭借着出色的骑术和默契的配合,试图冲破瑞德骑兵的阵型。

  随着两方的骑兵厮杀在一处,合拢的烟尘遮蔽了敌我双方,猩红色的巨龙在空中盘旋,却无从下嘴,找不到喷吐龙焰的机会了。

  “该死!”戴蒙骂骂咧咧的。

  战斗愈发激烈,多斯拉克人的嘶吼声与瑞德军队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透出烟尘,震颤着整个大地。瑞德在高塔之上紧紧盯着战场,尽管看不到具体的战况,还是保持着注视的姿态。

  后面能不能放开手脚攻打弥林,就看眼前这一仗能消灭多少多斯拉克人了。

  烟尘中,瑞德的军队虽然面对着海量的多斯拉克人,但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术,逐渐稳住了阵脚。

  重装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一步步向前推进,而轻骑兵则如同游走的利刃,不断在多斯拉克人的阵型中寻找着破绽。

  然而,多斯拉克人也并非易于对付的敌人。他们凭借着人数优势和出色的骑术,不断地变换着战术,试图找到瑞德军队的弱点。双方你来我往,陷入了胶着状态。

  就在这时,猩红的巨龙从天而降,一阵更为猛烈的龙焰喷吐而出,瞬间点燃了多斯拉克人的一片区域。戴蒙驾驭着“血虫”直接落在了地上,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打破僵局。

  多斯拉克人的阵型终于出现了混乱。部分咆哮武士向着巨龙发起无畏的冲锋,也有人开始四处逃窜,试图逃离这片火海。然而,瑞德的军队并未给他们任何机会,重装骑兵和轻骑兵同时发起了冲锋,将更多的多斯拉克人彻底淹没在了血与火之中。

  多斯拉克人开始溃散,从个别受伤的咆哮武士掉头撤退,到小股的骑兵团伙逃跑,再到整个阵列的崩溃,仅仅一刻钟时间,戴蒙举目望去,入眼皆是多斯拉克人的马屁股。

  扯掉黑色铠甲上插着的箭杆,戴蒙下达追击命令:“重骑兵,休息!侍从骑兵追击!”

  骑兵战斗,激烈的对冲造成的杀伤是小头,追击战中,背后掩杀带来的杀伤才是大头。一千七百余名弓骑兵,终于迎来了展示自己的机会,沿着多斯拉克人败退的路线疾驰而去,驱散、恐吓、追捕,弓骑兵们带着追捕猎物一样的兴奋,不疾不徐地贴近足够的距离再精准的开弓放箭,或是鞭策战马,用弯刀将敌人砍下马背。逃窜的多斯拉克队伍,在弓骑兵的掩杀下很难抱团,伤亡直线上升。

  随着多斯拉克人的败退,战场上的烟尘逐渐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战场。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瑞德在高塔之上,目睹了这一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身望着弥林城:“最好的时机都没胆子里应外合”,后面也不会有机会了。

  “他们打完了,到我们了,攻城!全线进攻!”瑞德兴奋地下达作战命令。

  ……

  “我觉得你们最好回到地下室去。”西茨达拉望着城外如同沸水一般喧嚣起来的军营,凝重道。

  不久前还试图积极配合多斯拉克人里应外合,同持保守意见的西茨达拉争得面红耳赤的部分伟主立刻从善如流。

  待到伟主们下了城墙,克拉茨目光深沉地盯了西茨达拉一会,缓缓说道:“如果事不可为,带上那顶红色羽毛的帽子吧。”

  西茨达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正要解释什么。

  克拉茨打断了他,西茨达拉近期所展现出来的韧劲和执着让他极为欣赏,但他也明白,有时候,得让年轻人学会妥协与退让。“旧时代的落幕需要殉难者,新时代的到来同样需要开拓者,无能昏庸之辈死再多我都不会心疼,但弥林的精英们如果流干了血,我们的族群还有未来么?”

  “有的时候,人活着也很重要。这位龙王,他可能会杀很多人,但绝不会杀掉所有人,他要的是统治。”

  西茨达拉陷入了沉默。

  克拉茨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听进去了才会思考,思考了才会犹豫,之后才能做出谨慎的决策,他拍了一下西茨达拉的肩头,转身离去。

  西茨达拉一人站在城墙上,望着逐渐抵近城墙的敌方攻城部队。克拉茨的话他明白,但弥林不能在没有尝试过抵抗之前就轻易放弃。

  有力的抵抗也是谈判所需的筹码。

第30章 两面夹击

  漫天的石弹和弩箭划过天空,重重地砸在千疮百孔的弥林城墙上,重装剑士与弓弩手们一同踏着坚定的步伐,向着这座古老的城市发起了冲锋。大量的民夫扛着长梯,被掩护在他们身后,最后方是压阵的链锤兵,随时准备进行突击作战,这群精锐的士兵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冷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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