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比较挑嘴,满身羊膻味的牧羊女我可下不去口。”
“我还以为你龙山又能补充一匹龙卫的新血呢?”
“我知道在君临还有不少瓦雷利亚样貌的小孩,我觉得可以收拢过来。”
“不是在封地长大的,不够知根知底。”
……
潮头岛,高潮城。
瑞德又一次穿着裤衩,光着膀子,赤脚踩在了沙滩上。
虽然龙石岛和潮头岛都在黑水湾内,龙石岛甚至更加贴近狭海,而潮头岛被黑水湾的海水包围,但在风景上,还是潮头岛更胜一筹,
不同于龙石岛由火山石风化形成的黑色沙滩,潮头岛有着珊瑚沙和滩涂两种地形,迎着黑水湾的这一面是滩涂地形,蛤蜊,蛏子,螃蟹很是丰富,而东面的海滩则是珊瑚风化后冲刷堆积形成的白色细腻沙滩。
雷妮拉光着一截小腿,提溜着小桶走在瑞德不远处,满脚的泥泞,但已然掩饰不住她光洁的小腿,这腿不似兰娜尔那般修长有力,但胜在光洁笔直,而且没有体毛。
瑞德盯着雷妮拉的腿看的时候,雷妮拉也盯着瑞德的腹肌看,虽然只有四块,但依旧让她挪不开眼。
“我有六块。”戴蒙看着这两个相互馋对方的年轻人,对着兰娜尔说道。
兰娜尔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银金色的发丝被海风拂到肩头,她斜眼瞧向不远处沙滩上的两人,又看向身旁的戴蒙,眼底带着戏谑:“亲爱的夫君,比起炫耀你的英武强壮,你倒不如说说,等婚礼结束,你打算如何安顿你的新婚妻子。”
戴蒙露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目光掠过瑞德与雷妮拉。“血石岛的城堡还没有完工,但我在潘托斯还有间不错的别墅,我们可以去那里度蜜月。”
瑞德察觉到戴蒙的视线,抬眼望过来。
雷妮拉也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把目光挪向脚边的小木桶,弯腰伸手去翻捡滩涂上的小蛤蜊,刻意掩饰方才的失神。桶里已经装了不少贝壳与小蟹,海水顺着桶沿往下滴,在沙滩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看来潮头岛沙滩的魔力能让人放下心事,连大名鼎鼎的黑龙王都放下征服霸业,跑到这里来嬉闹。”戴蒙缓步走到二人近前。
“这不是你给我们发的请帖么?”瑞德弯腰拾起一块圆润的珍珠贝,在指尖转了转。“你没邀请我的岳父?”
“他不会来的,我是被他驱逐出君临的。”
“那为什么单独给我和雷妮拉发了请帖。”
“我原想着你会送我们一把瓦钢剑作为新婚礼物,谁知道你就送了一套廉价的首饰。”
“参加你婚礼的宾客有比我礼重的么?”
“没有。”
“那你看我像冤大头么?”
“听说你在潘托斯郊外有个不错的庄园?”
“做客欢迎,鸠占鹊巢免谈。”
“多谢。”
临近黄昏,海水开始涨潮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潮水朝着岸边拍过来,冲刷着脚上的污泥和砂砾。
戴蒙就这么沉默着望着远处帆影云集的香料镇,瑞德也静下心来,欣赏着海边的美景。
兰娜尔看着戴蒙那副神色应该是有事要说的样子,便以试伴娘礼服的借口,拉走了雷妮拉。
“不是说多恩人在石阶列岛搞事情么?你怎么还有闲心去度蜜月?”看着两个女孩走远了,瑞德这才缓缓开口。
“你都跟多恩人约好了袖手旁观,又跑我这里打探情报?”
“你知道的,男人之间的聊天内容就那么几样,不是天下大势,金戈铁马,就是哪家的姑娘腰细腿长,巴拉巴拉的。”
“科利斯保住了潮头岛的商贸,而我只得到了战乱不休、鸟不拉屎的血石岛,一零六年开启的战端,打到现在都三年了,我还不能歇歇吗?”
“这话听着有些疲惫,还有点丧,不像是我印象中的浪荡王子、战士王子会说的话,你该不会被无面者附体了吧。”瑞德伸手去抓戴蒙的脸,想检查一下有没有人皮面具。
戴蒙打开了瑞德的手。“红堡的那个无面者找到了么?”
“没有,我烧了布拉佛斯的黑白院,在湖心屿干掉了三个,在赫仑堡干掉了一个。但我不清楚红堡里还有没有他们的人,毕竟作为一个有着诸多功能性的宫廷来说,里面的人太过鱼龙混杂。”
“就该把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手一把龙焰烧干净,换上知根知底的。”
“我岳父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是的,那么多的海塔尔。”
“你比我想的还要关心我岳父。”
“你也比我想的还要关心我侄女。”
“所以,你是为了坦格利安王室安危的考虑,还是为了捆绑海蛇,或者是出于所要补偿的心理,才娶的兰娜尔?”
“你比我想的要关心兰娜尔。”
“毕竟预定了娃娃亲的,那可是我们家未来的亲家母。”
“所以我也是你家未来的亲家公。”
“从雷妮拉这里论,该跟着叫你内叔,从兰娜尔那里论,也可以叫表姐夫。所以看在这盘根错节的姻亲关系的份上,不要扯闲篇了好么,有什么诉求直接说。”
“你和我哥哥,还有科利斯搞了大计划,却撇开了我。”
“科利斯找你谈关税同盟的事情了?”
“我费了那么多劲儿,扫清了石阶列岛的海盗,让航道恢复畅通,一个回头钱没见着,转头就让我给他的商船免税!”
“更多的过境船只,和商贸流动带来的利润会比单纯的设卡收费多得多。”
“你觉得我那鸟不拉屎的岛上有值得商人逗留的地方放么?”
“你可以收没加入这个同盟的人的税,比如海塔尔。”
“然后逼迫所有人加入你的大计划,血石岛依旧鸟不拉屎。”
“七国的商人都在赞誉你。”
“那你为什么不把那座新建的黑水河大桥免费开放?我也想让你享受一把赞誉。”
“那是雷妮拉的产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侄女灌了多少迷魂汤,她现在听你的话。”
“你总得让我收回建桥的成本吧?”
“你也总得让我有充足的军费替你们维持航道的安全吧?”
潮水漫过滩涂,细碎的海沙和贝壳碎片被浪卷走,海风裹挟着咸腥,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戴蒙踢开脚下一块贝壳。
“看来这个计划还是得完善。”瑞德揉了揉眉心。“航道通畅,是所有人的红利,你该分得一份。”
“但科利斯用他的宝贝女儿和一部分军费付了账,你准备付给我什么?你又准备让那些其他家族的商船付给我什么?小子?”
“不能让你直接征税,那样会让这个关税同盟形同虚设。但我们可以设立航道保护基金,每一艘商船出海,都抽少量款项。这笔钱单独拨付给血石岛,专门供养你的巡逻战船,清剿石阶列岛海盗。”
“除此以外,我觉得可以让进入同盟的家族签个合约,给你补给停靠的专营权,同盟的商船途经石阶列岛,必须允许在你的港口停靠,淡水、木料、腌肉都要在你这里采买。停泊费、水手消费,便是你的收益。”
“若是年景差、过往船只稀少,我和瓦列利安。还有其余加盟的家族,每年再送来固定的谷物与铁器作为保底。”
戴蒙沉吟片刻:“听着不错。”
“有条件的,若是你守不住航道,海盗再度横行,补贴便立刻暂停。”瑞德直言道:“红利与责任绑定。你拿补偿,就要守住狭海这条咽喉;若是航道残破,所有人的贸易都会受损,没人愿意白白供养一座荒岛。”
“那海塔尔这类拒绝入盟的商船呢?”
“照旧全额征收过境税。他们不愿加入同盟,自然要承担全部通行代价。”
“晚上和科利斯一起再讨论一下这个事。”
“我觉得还应该加上我岳父。”
“行。”
……
夜色漫过高潮城的厅堂,海蛇为了彰显财力,在大厅中密密麻麻布设了海量的蜂蜡蜡烛,柔和但明亮的灯光和甜馨的香气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宴会厅的欢乐。
来自七国各处的贵族,坐满了长桌,宾客的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的碰撞声混着乐师的提琴声,在高大的拱顶之间回荡。
瑞德漫不经心地打量着满厅宾客,目光扫过贵宾席的另一侧时,骤然顿住。
标志性的魁梧身形,和雄鹿纹章。雷妮丝长公主的身旁,坐着的赫然是风息堡公爵博蒙德·拜拉席恩。他正同身旁的领主低声交谈。
而他身侧,挨着兰尼诺坐着一个约莫七岁的小姑娘。一头乌黑的长发,眉眼带着拜拉席恩家族特有的英气轮廓,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放在膝头。
雷妮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梅兰妮·拜拉席恩。我姑姑有意撮合她与兰尼诺的婚事,你明白的,亲上加亲。”
瑞德目光落在那小女孩身旁的兰尼诺身上,经历了石阶列岛战事打磨的兰尼诺·瓦列利安,已经流露出男子该有的英武之气了,他是七国首富瓦列利安家族的继承人,还是海烟的骑手,自然炙手可热,但已经年满十五的他,一些该暴露出来的取向也暴露出来了。
兰尼诺虽然对自己小表姨很是照顾,但目光更多是落在了在一旁的骑士侍从乔佛里·隆莫斯的屁股上。
“他这个样子,博蒙德公爵能同意?”
“有什么关系呢?有人不喜欢鱼的味道,但鱼如果端上桌,他也会照吃不误。”
这大名鼎鼎的精辟论调还是现世了么?瑞德很是惊讶。
“潮头岛曼弗利学士的论调。”觉着瑞德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雷妮拉解释道。
“若是这桩婚事成了,风暴地与潮头岛便牢牢绑在一起。”雷妮拉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果汁,神色平淡:“只是梅兰妮才七岁,距离成婚还有许多年。”
厅堂之中,乐声陡然高昂,宾客们纷纷举杯,向着台上的新人致意。
博蒙德公爵察觉到瑞德这边的目光,抬眼望过来,目光扫过瑞德与雷妮拉,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喝大了的科利斯伯爵推开椅子站起身,高举着酒杯道:“好剑当配好鞘。”
满堂的男女宾客狼嚎起来。
雷妮拉起身,准备去扒兰娜尔的衣服。“你不去跟着闹洞房么?”
瑞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老实说我不是很喜欢这个环节,咱俩结婚时要是有人这么干,我可能会让夜煞吃了他。”
第189章 御林狩猎(一)
潮头岛的婚礼结束后,宾客散近,戴蒙准备带着兰娜尔前往潘托斯度蜜月。
“尽量远离城区和流民,不要饮用生水,取食未煮熟的食物,可以的话,每天拿大锅煮自己一次,反正你俩都是不焚者。”瑞德将一封信件递给戴蒙,交代道。
“知道了,老妈子似的。”戴蒙一把扯过信,不耐烦道。
“你老婆毕竟曾是我的心动女孩。”瑞德故意道:“厄索斯那边正在闹瘟疫,潘托斯虽然不是重灾区,小心无大错。”
“你未婚妻也曾是我的心动女孩!”戴蒙立刻反呛回去。
“你心动却没有行动,怪得了谁?”兰娜尔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初尝雨露,她现在的皮肤状态相当润泽,简直光彩照人。
“得空帮我去草海里烧烧多斯拉克人。”瑞德挥挥手,后退着让开场地。
“没空~!”戴蒙先托着兰娜尔的屁股,帮她爬上瓦格哈尔的龙背,随后走向科拉克修。
两龙相继升空,往狭海东飞去。
雷妮丝望着半空中,瓦格哈尔逐渐远去的身影,站在原地出神。
科利斯陪着妻子,一时半会也不好走。
“他前脚娶了你女儿,后脚撂下石阶列岛不管了,但我又觉得你没做亏本生意,说说吧,老头。”瑞德用手肘捅了捅科利斯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