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是裁缝,带着日常吃饭的家伙事。“大人,我可以缝合伤口。”
听着靠谱一些,瑞德心道。
裁缝用脏兮兮的手掏出同样脏兮兮的瓶瓶罐罐介绍道:“我这里还有各种灵性动物的粪块,将它们缝合进伤口内,有助于愈合······”
“我有个疑问,你治好过几个人?”瑞德龇着牙花子问道。
裁缝颇为羞涩的支吾道:“这个······到目前为止,神还没有眷顾过我。”
这生恐不感染的疗法,也无怪乎百分百的致死率。
“送到医馆打下手,还有,再敢玩屎就把他扔进水牢里!”
第三位是铁匠,带来了烙铁。“大人,用烧红的烙铁熨烫伤口,可快速止血,在截肢和刀剑创伤上都十分有效,大家都知道,这是上周我刚为地牢打制的刑具,我做了一些改动,刚好适合您的……”
虽然感觉这家伙有点仇恨自己的领主,可方法还有那么点靠谱,保留,但暂时不考虑使用。也不是怕疼,自打得了龙,瑞德也成了不焚者,还是比较高级的那类,龙焰都不怕,融化的铁水顺着身体流淌丝毫不觉疼痛,这玩意杀菌还行,收束伤口估计效果不大。
第四位是个女巫,或者草药妇人,或者森林德鲁伊什么的。“我为您带来了蚂蚁,沼泽水蛭,蟾蜍,干枯的鸡爪子和蘑菇,大人。用蚂蚁咬合伤口后,掐掉身体部分,再涂抹上蟾蜍汁液,利用水蛭消肿,再配上蘑菇进入冥想世界,您将在精灵的帮助下修复身体,重获新生。鸡爪子的干燥粉末则可用于驱邪……”
看着老女人几年没洗、干枯打结长出蘑菇的头发,以及半边脸上的脓包,瑞德表示难以接受。但考虑到她是早期的朴素自然学家和动植物医药探索先驱,瑞德吩咐道:“送到医馆去打下手,不许她直接接触病人……”
“大人,这是个邪恶的女巫!”第五位神职人员打扮的医疗人才满脸兴奋地插嘴道:“大人!我有一套很好的分辨方法,只要把她绑起来扔进河里,如果浮起来……”
“住嘴!禁止攻击同事!”瑞德没好气地打断他:“说你的治疗方法!”
“额,大人,比起接受世俗医生的治疗,我觉得您更需要神明的祝福,如果您前往教堂长跪祈福,祂必将赐福于您……”偷瞄着瑞德越来越黑的脸色,神职人员飞快地转变思路:“当然,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我觉得赎罪券也是一种极佳的选择,只要钱币叮当一响,灵魂随即应声……”
“来人!把他拖到教堂里跪着,我没好之前他不准起来!”
靠谱的人才也还是有的。
第六位是药剂师,穿着花花绿绿的,衣衫上左一个兜,右一个兜。他上前介绍了自己的草药。“大人,我为您带了晒干的蒲公英、牛粪石、鸵鸟油、柳树皮萃取物以及罗盘草萃取物,分别用于外敷和内服,这些药物都有较好消炎及止痛效果,另外如果您的疼痛难以忍受,我这里还有罂粟制剂,当然,这个药止痛强效但却有成瘾性,我会非常小心地控制用量……”
呐,这个就叫专业,听着还是很有安全感的。
第七位是一身阿拉伯风格打扮的医生。“大人,您伤口是贯穿伤,这种伤口不能直接缝合,要让伤口的洞从内壁四周长好,因此需要用纱布条进行导脓,我会用草药水煮过的纱布条穿入您的伤口,将脓液和血水、以及腐烂坏死皮肉带出来·····”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愉快,如果您难以忍受,我也可以小剂量地使用鸦片制剂。另外之前药剂师介绍的那些药物也是有效的,可以配合使用……”
“另外此期间保持清淡饮食,禁止饮酒,保持衣物和居住环境的干净卫生……考虑到您的特殊体质,我们也可以用火烤来去除引发伤口化脓的污染物,火焰霸道,能够吞噬一切,但也能净化一切······”
中世纪的阿拉伯文明,还是比较开放包容的,比较对象就是隔壁的欧洲。许多在欧洲受到迫害的学者,药剂师和原始外科手术医师纷纷前往阿拉伯世界。而同时作为东西方文明交汇点,阿拉伯医生也不缺乏中医药知识,所以他们的水平才是这群人中的最高点。
“叫什么名字?”瑞德满脸欣赏的问道。精英人才与普通领民不同,有名有姓有性格。
“阿维森纳·托比布,为您效劳,大人!”
“你呢?”瑞德转头望向药剂师。
“帕拉塞尔·迈德塞,为您效劳,大人!”
瑞德郑重地表示:“我就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
随后,瑞德转向其他留下来的医疗人才,严肃地说道:“他俩算是你们中间最顶尖的,我要求你们向他们学习,同时也要求你们相互学习。不要藏私,大家积极探讨,集思广益,治疗手段要取其精华,摒弃糟粕,把真正有效的治疗手段应用到治疗中,而不是依靠那些荒唐的方法。”
在场的医疗人员面面相觑。
瑞德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能够形成一个医疗团队,并且发展下去,研究各类疾病,改良药剂,探索新的治疗手段,以此提高领地内的医疗水平。”
没错,瑞德打算建个研究性质的医院,尽管是个血条战士,但有条件给自己添加额外的保障措施,何乐而不为呢。至于小白鼠,未来十数万甚至上百万的领民总有人会受伤生病吧?
研究得好是医学进步,研究不好也算是尽了最大努力,并且给予了病人临终关怀。
“现在,阿维森纳和帕拉塞尔留下,其他人离开。”在进行了有效且深入的医患沟通后,瑞德放下了悬着的心,可以治疗了。
第21章 戴蒙
弥林。
天空中出现了一条精瘦细长,脖子如蛇一般扭曲,后足带有翼膜的猩红色巨龙。
飞行中,它的鳞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红芒。翅膀扇动间,带起一阵阵狂风,使得周围的云层都为之翻滚。
“血虫”科拉克休。
下方的大金字塔内,传来阵阵喧闹声,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正在等待着欢迎仪式的开始。
科拉克休仿佛感受到了下方众人的注视,发出一阵独特的嘶鸣。
声音回荡在整个弥林城上空,随后,这个庞然大物缓缓降落在大金字塔前的平台上,巨大的双翼将半个平台笼罩在阴影之下。
龙背上的驭手,身穿黑色鳞状铠甲,披着散发,腰间配着瓦雷利亚钢宝剑“暗黑姊妹”。
浪荡王子,首都亲王,跳蚤窝之主,戴蒙·坦格利安。
“蓬荜生辉,不胜荣幸,欢迎您的到来,王子殿下。”伟主达西·格拉扎笑着行礼,用并不熟练的瓦雷利亚语说道。
“给我的龙准备活食。”戴蒙同样用高等瓦雷利亚语毫不客气地说道。在空中盘旋时,他便敏锐地注意到弥林的城墙和金字塔上放置了数量不少的蝎子弩,虽然没有挂弦,但也让科拉克休感到不安全,也让他感到不是很舒服。
“这是自然!”达西笑道,说罢一挥手。
早有准备的奴隶动作迅速地牵来一头头肥猪和山羊,这些牲畜被刷洗过,拾掇得很是干净整洁,是准备敬献给巨龙的食物。
一名打扮得光鲜亮丽,银发紫眸、有着明显瓦雷利亚血统外貌的女仆捧着小块的面包和盐走上前来。
“在弥林,我们没有类似确认宾客权利的传统仪式。但为了表达对您的尊重,我们结合了维斯特洛和瓦雷利亚的欢迎仪式。”
戴蒙从龙背上跃下,揪起一小块面包,蘸盐吃下。完成仪式后,他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群。
“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参观你们的金字塔。”
“当然,王子殿下。您的到来本身已经回应了我们的请求,作为回报和感谢,弥林将尽力满足您的需求。宴会已准备好了,请随我来,我们在那里详谈。”
戴蒙点了点头,跟随达西走进了大金字塔。科拉克休则留在外面,享用独属于自己的大餐。
大金字塔内部金碧辉煌,装饰奢华,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墙壁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描绘着弥林的历史,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鲜花的香气,让人沉醉其中。
宴会厅内,一张巨大的长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美食和酒水。身着华丽服饰的宾客们围坐在桌旁,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戴蒙和达西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宴会厅。
“请允许我为您介绍几位重要的宾客。”达西微笑着说道,指向了宴会厅中的几位人物:“他们分别是弥林的各大伟主家族、来自渊凯、阿斯塔波、新吉斯等城邦的使者,以及有名气的佣兵团首领。”
作为宾客应有的回应,戴蒙一一向他们点头致意。
这些宾客中,有的身着华丽的绸缎托卡,绑着各色丝带和铜盘、浑身遍布金银珠宝,彰显着他们的尊贵身份;有的则穿着朴素却精致的手工服饰,透露出一种低调的奢华;还有的明显流露长期刀头舔血的危险气息。
相同的是,对于应邀而来的戴蒙,他们的脸上都露着讨好和期待,毕竟,在巨龙的支援下作战,总是更有安全感。
“多恩人?”戴蒙敏锐地扫视到几名穿着很有沙漠特色的客人,胸前红黄交错的火焰纹章十分显眼。
“是的,他们也是伟主议会请来的顾问。”达西轻声解释道。
“在承受龙焰这方面,他们的确很有经验。”戴蒙冷笑道。
“在屠龙这方面,我们也同样很有经验。”福勒·乌勒反唇相讥。
“唰~!”瓦雷利亚钢剑直亮亮地指着福勒·乌勒的鼻子。
而后者也是面露挑衅的看着戴蒙。
宾客们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来,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聚焦在了戴蒙和福勒·乌勒身上。
空气中顿时充斥着紧张的氛围。
戴蒙的眼神冷冽如冰,瓦雷利亚钢剑的剑尖微微颤动。福勒虽然面露挑衅,但眼神中也不乏警惕,戴蒙历来以喜怒不定、脾气火爆著称。
“王子殿下,别请别这样,他们也是宾客。”达西连忙上前劝阻,试图缓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今天是我们的宴会,不要为了这点小事而破坏了大家的兴致。”
戴蒙微微眯起眼睛,收回剑鞘,但身上的气势依然不减。他冷冷地看了这位狱门堡骑士一眼:“有这帮子地鼠在,再好的宴席也是一股屎味,我是吃不下去了。”
说罢又转头望向达西,不客气地吩咐道:“你应该知道这里面哪几位和那个驭龙者见过,或者打过,晚些时候让他们来找我。”说罢大步流星地离开,只留下达西风中凌乱。
“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达西黑着脸大吼道,办砸了事情,总得要个明白。
精通历史的文书奴隶小跑上前,附耳小声为其解惑。
作为对龙充斥着近乎贪婪的欲望的吉斯后裔,达西对龙王家族的历史知识显得有些不合格。戴蒙这一支作为雷尼丝小王后的直系子孙,老祖奶奶的尸骨至今下落不明,米拉西斯的骸骨还在狱门堡外晾着,让他跟乌勒家族的人一个桌吃饭?没有当场开片,应该感谢早些时候送上的面包和盐。
同样的,在“龙之怒”的那段多恩人的至暗时刻,每个多恩城堡平均被龙焰焚烧过三次,而狱门堡被特殊照顾,烧了九次以上,五代狱门堡伯爵死于非命,上百名直系和旁系亲属或死于龙焰、或死于暗杀、或死于“意外”。仅仅言语相讥已经是最大的克制。
……
晚些时候,大金字塔的客房
与之前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不同,戴蒙的客房内充斥着酒香和欢笑。
“谷地人跟绵羊干?”
戴蒙坐在客房的软榻上,手中把着一杯青庭岛金色葡萄酒,显得很是享受。
他身旁围坐着几位来自弥林的贵族,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各种奇闻异事,而这句疑问正是出自其中一位年轻的奴隶主之口。
“这个问题有趣。”帕尔达拉挑了挑眉,说道:“我听说谷地人那里的风俗有些奇特,他们喜欢在丰收的季节里,让年轻的男子与绵羊进行一种仪式性的接触,以此来祈求来年的丰收和安宁。”
“哈哈,简直是胡说八道!”另一位宾客闻言大笑起来,“维斯特洛的谷地人可是出了名的刻板和保守,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荒唐的习俗?”
“因为那里的女人古板、强势、尖酸、刻薄,床笫之间像块木头一样冷硬无趣。”戴蒙脑海里想着青铜裱子的模样,堆砌着形容词,随即又笑道:“相比之下,谷地的男人更喜欢大尾巴绵羊的屁股。”
客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之前那名瓦雷利亚血统外貌的女仆立刻伏倒在戴蒙的怀中,做小鸟依人状,适时地表示:绝不让龙王大人在她这里有这么糟糕的体验,她要好好抚慰龙王大人冰冷的心灵。
这话再度让房间里充满男人间的哄笑,原本紧张的氛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客人们纷纷举杯。
西茨达拉明显不适应这样的场合,不同于这帮作陪的纨绔子弟,他算是提前做了一些功课的:符石城的小姐——雷娅·罗伊斯是戴蒙王子的法定妻子,夫妻俩不谐的婚姻是《谷地羊美》的典故出处,如此明目张胆地附和,被喜怒不定的戴蒙记恨了怎么办?
“说起来,王子殿下,您召集我们过来,不应该是想了解那位的信息吗?”西茨达拉适时地将话题引向了正事。
“你提醒得对。我们确实需要谈谈那位。”戴蒙放下酒杯,调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放松些,说说你的看法,关于那位突然出现的驭龙者和那条龙,把能想到的都说出来。”
“那条龙很大,每个无垢者方阵的列宽在25码左右,以此对比,那条黑龙的头尾长度不低于100码。”
“除了龙,他应该还有什么底牌,要不就是有一只数量不少的军队,让他自负到还没有战斗就已经笃定了自己的胜利。”西茨顿了顿,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而且,明明已经正式宣战了,那份宣言也在痛斥奴隶制,我却感觉他并没有对我们这群奴隶主展现出过多的敌意,这让我感到有些意外。按理说,他应该对我们的城市和人民保持警惕,甚至是敌意。”
“那位驭龙者很傲气,作为战胜者,他本可以拿走我们家族的瓦雷利亚钢剑,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对我们有一种优越感,或者说鄙视。他、他对待奴隶、战俘、平民、贵族都有一种没有区别的态度,他平等地鄙视我们所有人。”
“并不奇怪,”戴蒙轻轻旋转着手中的酒杯,眼神中透露出几分欣赏:“瓦雷利亚龙王平等的鄙视同类之外的所有人。”
“并非全部如此,大人。”西茨达拉附和道,“他的鄙视并非出于愤怒或恶意,而是一种冷静而深刻的洞察,一种骨子里的骄傲感。这种态度,让我既感到不安,又莫名地有些钦佩。”
“钦佩?”戴蒙微微扬起眉毛,显然对这个词感到意外。
西茨达拉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这是在面对他时,我内心生出的感觉。”
“他还让我下次见面时头上插上红色羽毛,这样就能避免在战场上烧死我,以便在战后我能为他效力。”
“插上红色羽毛?”戴蒙闻言乐了。“他是展示他的宽容和仁慈?还是在挑衅?”
“都不是,他可能就是单纯的想让我活着。”
······
“他不是一个表达欲望特别强烈的人,但绝对很会打探消息······”帕尔达拉信誓旦旦地表示道:“很有原则,或者说固执,在弥林郊外伏击他的那次,我许诺的一箱子金币是个诱饵,事后他坚持让我履约,把钱给他送去。”
“他的朋友,潘托斯的商人欧伊利斯说过一句他的口头禅,或可能是族语:言出如金!”
“言出如金?”戴蒙重复了一遍。“很看重承诺?”
帕尔达拉耸了耸肩道:“在履约和强迫别人履约这方面,的确很看重。”
“在这个充满谎言和背叛的世界里,这算亮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