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河湾地的封臣祖上都是什么人？
古橡城的奥克赫特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次子“橡木”约翰。
青亭岛的雷德温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三子“葡萄藤”吉尔伯特。
苹果屯的佛索威家，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四子“射手”佛索。
虫巢堡的布尔威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五子“破坏者”博洛斯。
角陵的塔利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家的老六“猎人”哈龙。
金树厅的罗宛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七子“金树”罗宛。
亮水城的佛罗伦家族、连堡的波尔家族、星梭城的培克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长女“狐狸”佛罗瑞丝的三支子嗣。
红湖的克连恩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次女“红湖”萝丝。
蜂蜜厅的毕斯柏里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三女“香甜的”艾莲。
旧镇的海塔尔家族，祖上是青手加尔斯的四女“少女”马丽丝。
一帮强势的封臣都以“正统青手后裔”自居，鄙视着总管出身的提利尔。你一个包衣出身的奴才，还越过我们这些个黄带子当上主子了？
但这也正中“征服者”伊耿的下怀，弱势的封君紧紧抱着铁王座的大腿，制衡着一群强势的封臣。
让人口居七国之最，财富稳列前茅（而且还是可持续发展），骑士文化盛行，战争潜力最恐怖的河湾地，始终拧不成一股绳，成为铁王座麾下一头被套上枷锁的雄狮。伊耿当年种下的这颗制衡之种，历经数代，依旧牢牢锁着南境的命运。直到老丈人色令智昏，娶了海塔尔家的娘们。
“我也同样可以给予你们支持。”瑞德说道。
“黑龙王阁下，你是一位外邦君主，没有插手七国内政的法理，至少您没有同公主殿下完婚，且公主殿下登上铁王座之前，你没有这个法理。更不要说，您的军队远在厄索斯，您的巨龙不日也将重返厄索斯继续您的征战。仅仅靠几句话表达的支持，让我们这一支岌岌可危的提利尔血脉加入你们同海塔尔的博弈？说实话，您是在为难刚丧父的孩子！高庭能给出最大的善意，就是放任商人购买富裕的粮食，同时不公开表态支持海塔尔。”安尼特鼓起勇气，一口气吐出一大堆文字，然后剧烈喘息起来。不知道是话说多了，还是吓得。
“所以，你们想要保持中立？”瑞德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欣赏。
“坚定不移的保持中立！”安尼特语气坚定道。
“我没记错的话科斯塔恩靠近旧镇吧？”
“但我现在是洛拉斯的妻子！”安尼特的小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阵潮红。
“不愧是‘率先而起’的科斯塔恩家族的女儿，风向未动，你便提前预知了风险。”瑞德笑道，随后望向洛拉斯小公爵：“不愧是‘生生不息’的提利尔，总能找到合适的攀爬处。”
“不愧是‘言且慢，心且善’的黑龙王。您的嘴巴和您的心思一样锋利。”安尼特反唇相讥。
瑞德旁若无人地发出了一阵怪笑声。
小夫妻都露出有些害怕的目光，但两人手挽着手，没有退后一步。
“你很不错，安尼特夫人，我觉得教养出来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差的，给我将来的儿子留一个呗？”
“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安尼特咬牙道。
“行，我们没有其它的要求了。能否享受一下高庭的宴会招待，顺带参观一下七国最美丽的城堡。”
“这是高庭的荣幸，陛下。”
说通了彼此的利益诉求，接下来的游玩和宴饮就十分地轻松愉快，瑞德知道这可能短期内最后一次闲暇时光了。
旧镇的粮食即将装船，返程的路上途径青亭岛、多恩、风暴地和石阶列岛，海塔尔绝对会使绊子，多恩有可能会使绊子，布拉佛斯人绝对会搞一些幺蛾子，厄索斯还有一堆烂仗要打······
但在此之前，先以旅游的心态游玩参观一下这座七国最美的城堡也是一次不错的放松。
如果说高空俯瞰的高庭是风景如画，那么走进去欣赏，这座城堡处处透着河湾地独有的温柔、风雅、艺术和精致。
每隔三五步便有一处喷泉、人工瀑布或雕花廊柱，庭院里随处可见蔷薇、葡萄藤蔓和雕塑。神木林生有三株古老鱼梁木，七神圣堂彩绘玻璃华美非凡。
漫步其间，连呼吸都似裹着蜜糖与花香。曼德河的微风穿廊而过，带着葡萄园的清甜，与红堡的压抑、黑港城的粗粝截然不同，高庭的每一块大理石都浸着安逸与富庶。
瑞德饶有兴致地同雷妮拉在荆棘迷宫玩起了捉迷藏，两人还在彩绘圣堂与盛开的金玫瑰丛旁边长久地驻足。加尔斯总管与瑟鲁学士一路陪同，小心翼翼地介绍着园丁王族留下的古迹。
宴会上摆满了河湾地的珍馐：蜜酒、烤鹅、葡萄馅饼、蔬菜杂烩和曼德勒河鱼汤，乐师弹着鲁特琴，歌者唱着古老的田园诗篇。洛拉斯虽年幼，却也学着领主模样举杯示意，安尼特则端坐一旁，举止得体，目光始终平静地留意着瑞德。
瑞德举杯向小夫妻示意，“记住今日的中立，也记住今日的约定。待到铁王座尘埃落定，高庭今日的谨慎，会成为提利尔家族最珍贵的护身符。”
安尼特微微颔首，没有接话，只以目光回应。
次日清晨，两人辞别高庭，驭龙飞往旧镇。
第153章 旧镇
前往旧镇的途中，瑞德特意在一个不起眼的小镇降落——那是科克当特河沿岸的小型商贸集市岑树滩。
在享用领主马伦·岑佛德男爵的盐和面包之后，瑞德拒绝了岑佛德家族的招待，带着雷妮拉在这个小型集市上闲逛，游玩了小半天。甚至还在雷妮拉不解的目光中花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在周围寻找一棵孤独的岑树。
随后瑞德提出让雷妮拉前往谷地拜访自己的表姐简妮爱琳，然后直接返回君临。
“你不想让我去旧镇？”
“我担心有危险，并且，如果海塔尔在履约时给我耍花招的话，我可能得用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去反制，会影响你的名声。”
“你是说海塔尔敢公然践踏宾客权利？”
“只要他们敢想，那方法可不要太多。在你离开旧镇之后，或者抵达旧镇之前，甚至推出某个替罪羊，或者购买一个毫不相干的杀手。毕竟，海塔尔已经有了一个王子，试想一下，如果你真的在旧镇遇刺身亡，你父亲会为了你，剥夺你弟弟的王位继承权吗？”
雷妮拉怔了一会儿，但还是有些不自信地出言反驳道。“你是否太过谨慎了？”
“我被无面者捅过一次，被红袍女的影子魔法刺客捅过一次，还被遗憾客扔过人面毒蝎子，被多恩刺客拿弩箭射过。从我征服弥林到现在，我换了六个试毒童子。你甚至没有注意到，在参与宴会时，我会刻意取食那些招待我的领主家族成员已经取食过的食物。”说罢，瑞德敲了敲自己胸前的锁甲。“密织锁子甲，甲环细的连锥子都捅不进去，瓦雷利亚钢打造的。我的首席铁匠哈姆·布莱克为了弄这副铠甲，快把自己的眼睛弄瞎了，公共场合我从来不敢脱。”
说完瑞德又指了指腰间的皮囊。
“这里面有10种不同类型的解毒剂，分别对应了血液类蛇毒、神经性蛇毒、颠茄类毒素、乌头类毒素、毒芹、毒蘑菇、砒霜……谨慎，才能活得长久，丫头。”
“而且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刺杀，又是一种非常低成本高回报的斗争方式。我有强横的巨龙，有数量众多的军队，但只要我这个首领一死，这一切都会分崩离析。道理搁你身上也是一样的。”
“你这么说，我以后还敢随便吃东西吗？安心睡觉么？”雷尼拉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瑞德觉得吓唬的差不多了，便顺势地上台阶。“谷地艾林家族是你母亲的亲族，简尼女爵也是你女性身份继承人的支持者。至少她的招待，你可以安心接受。”
“说了半天，你还是要撵我走。”雷尼拉撇着嘴道。随即指了指瑞的腰间装着解毒药的皮囊。“我要那个。”
“没问题。”瑞德直接解下了腰带，连同上面一摞瓶瓶罐罐都递了过去。“这里还有一把瓦雷利亚钢匕首、一些生火的道具、一只带套筒的密尔眼、我自制的指南针，以及一张七国全境地图。”
“搞得像随时要去流浪一样。”
……
抵达旧镇，瑞德没有前往那座高达八百尺的参天塔享受面包和盐，而是直接飞向港口外的海滩。
巨龙的阴影先一步掠过海面，将旧镇外港的波光硬生生压暗了一块。
码头上忙碌着装卸的商船水手们先是一愣，纷纷直起身仰起头。帆绳松垂在桅杆边，海风卷着蜜酒河的湿气掠过码头，却没人再顾得上吆喝。两具庞大的身躯自云端缓缓降下，翼膜拍动带起的风掀翻了檐角的灯笼，吹得商船旗帜噼啪作响。
守港的卫兵下意识握紧了长矛，队长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却没敢吹响示警的号角，虽然旧镇已经收到了高庭的来信，可半空中的庞然巨物仍旧引发了不少骚乱。
“两头龙？”
“全是大的，公主的小龙没来。”
好在两头龙只是在港口外浅滩上空悬停片刻，便缓缓落向礁石滩。
“七层地狱啊，汗都吓出来了……”一个年轻水手喃喃出声，手里的麻袋滑落在地，香料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商人们挤在栈桥上，有人脸色发白，却也有人壮着胆子探头打量，低声交头接耳。
恐惧是有的，更多的却是敬畏与好奇——那两头庞然巨物安静地盘踞在礁石上，暂时没有喷火的举动。
队长绷着脸，只低声吩咐手下快去参天塔报信，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两头沉默的巨兽。
港口一时安静下来，没有人逃窜，没有人尖叫，只有一种紧绷而奇异的平静，笼罩了整座繁忙的港湾。
瑞德下了龙背，很快就在移动停靠码头的船只中找到了打着海马旗的瓦列利安家族的船队。
瑞德轻踢了一脚正在码头晒太阳的魏蒙德·瓦列里安。“粮食都装完了？”
魏蒙德站起来拍了拍身下的尘土。“没有。”
“那你躺这里睡觉？”
“我感觉您可能被人耍了，我到现在都没见着一粒海塔尔承诺你的粮食。”
“你没去和海塔尔家族的人联系？”
“联系了，就一个四岁的小鬼，蒙德·海塔尔，问他就说大人不在家，等他父亲从君临回来再说。”
“这是想耍无赖了。”瑞德看着远方的参天塔道。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偿还给你的这种舰队没法子帮你一次运走所有的粮食，两艘三百列桨战舰、八艘百桨战舰、十五艘五十桨战舰。大概只能装载350万蒲式耳的谷物。”
“这比约定了的数量少了五艘战船和五艘远洋商船。”
“你是不是忘了兰娜尔预支给你的十艘远洋大帆船。五艘远洋大帆船的造价可比五十桨战船贵多了。”
“旧镇银行在哪个方向？”瑞德眯起眼睛问道。
“那边。”魏蒙德指着城市中心的方向道。
两刻钟后，瑞德在旧镇银行紧闭的大铁门上看到了一则紧急停业通告。
敬告诸位储户与客商：
因近日市面流言四起，人心浮动，为保障全体储户权益，避免恶意挤兑引发秩序混乱，经本行议事会与旧镇海塔尔伯爵府商允，自即刻起，旧镇银行暂停一切存取、兑换、借贷与转账业务。
停业期间，本行将对账目、金库与商票进行统一核验清算，待市面安定、流言平息后，另行公布复业时日。
望诸君稍安勿躁，切勿轻信谣诼、妄生事端。本行资财雄厚、根基稳固，断无亏空之虞，一应存款本息，届时必将如数兑付。
此令。
旧镇银行理事厅谨告
“呵呵，这他特么是铁了心要跟我耍无赖了。”瑞德冷笑道。
话音刚落，街道上便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一队身披银白铠甲，穿着绿底高塔纹章罩衣的骑士，簇拥着一华贵的四轮马车，策马而来。
“来者不善呐。”魏蒙德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瑞德耳边评价道。
“尊敬的黑龙王陛下，旧镇欢迎您的驾临，请赏光参天塔，海塔尔家族已备好宴会，为您接风洗尘。”
“我若是不想去呢？”瑞德面无表情道。
“请不要让我为难。”骑士的手搭到了剑柄上
瑞德目光扫过那名骑士，嘴角笑意冷淡，并未应声，只带着魏蒙德，登上了马车。
参天塔远比远观更为巍峨，石阶层层而上，灯火长明，塔内厅堂宽阔华丽，地毯织满藤蔓与高塔纹章，空气中弥漫着蜜酒与香料的气息。
上首主位旁，站着个才五岁的小男孩，一身精致的绿色锦袍，绣着金边高塔，正是年幼的蒙德·海塔尔。
他站姿挺拔，嘴唇上撅。小小年纪已经显现出了极度的自负和傲气。
待瑞德站定，一名侍女捧着银盘上前，盘中放着一块面包与一小盅盐，正是象征宾客权利的盐与面包。
蒙德的童音带着刻意拿捏的威严感：“黑龙王陛下，请享用旧镇的盐与面包。”
瑞德垂眸看了一眼银盘，没有碰，只是双手负后，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座厅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蒙德仰着下巴，吐字缓慢且清晰：“面包代表生存，盐代表纯洁誓言，二者同食，等同于在诸神面前立下双向和平誓约。缔结宾客权利，自此您受宾客权利庇护，无人敢伤您分毫。”
“不愧是维斯特洛最古老的家族，底蕴就是深厚，你被教养的不错！”瑞德慢条斯理道。
蒙德微微蹙眉，瑞德那品头论足教训晚辈的语气让他很是不悦。
“但你漏说了一项。”瑞德话锋一转。“宾客权利也约束着宾客一方不得在主人城堡内劫掠、杀人、伤害领主与家眷、煽动叛乱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