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留出给肖恩消化的时间，然后道：
“意思是呼唤心灵力量的邪魔。”
“……这个‘邪魔’和我们平时说的邪魔是一个意思吗？”肖恩语气艰涩地问道。
“当然不是，他们管科斯摩斯的邪魔叫‘逐光大魔’，是所有虚空大魔中最难缠的版本。”洛林随意地说。
“原来是这样。”肖恩松了口气，说，“外面的文明真没有礼貌，居然敢用‘唤心魔’蔑称我们？”
洛林没说话。
肖恩顿感不妙。
“的确是蔑称。”
虽然洛林这么说，但肖恩反而更紧张了——
他这句话明显没说完啊！
“他们对我们的正式称呼是‘邪神之子’。”洛林幽幽道，“我觉得你应该早有心理准备，伙计。毕竟我一早就说过，孕育生命的世界是傲慢的巨神。”
“我还是觉得他们在诽谤。我记得宗教传说中，圣神洒下的光芒化作了最初的人类。”肖恩神色复杂地说道，“再说了，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只鼻子，怎么就不是人了？”
手机在半空晃了晃，像是无奈摇头，魔王的声音缓缓从扬声器中传出，带着一丝怜悯：
“因为唤心魔只有在科斯摩斯的时候，能保持两个眼睛一只鼻子。”
第四百二十七章 执圣
瞧着满脸震惊的肖恩，洛林继续说：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吗？三阶以上的超凡者才能在离开世界时，不变成堕落怪物。
这是因为到达这个阶段的超凡者，心灵力量已经凌驾于物质实体之上，哪怕脱离了科斯摩斯特殊的规则，我们也能强行维持人形。”
“强行？”肖恩疑惑地问道，“听起来像变形术或者强令血肉达到的效果。”
“我没说不是。”洛林说。
“……”
“令人保持人形是科斯摩斯的特殊规则，本质上是众黑暗之神的意志共同铸就的结果……”洛林叹了口气，“说到这里就得停了，有些秘密从我嘴里说出来，和被你自己发现，造成的结果完全不同。”
“因为你是【世界之王】？”肖恩问道。
“这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某种程度上讲，我向你诉说秘密，等同于【科斯摩斯】亲自向你诉说秘密。
如果你是个施法者，极有可能得到一些不该拥有的特殊力量，然后走向疯癫与堕落。”洛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还好你是举火叛逆的愚夫。”
听了这话，肖恩本来沉重的心情，突然有些无奈：
“怎么你也骂我们圣武士？”
“没骂，这个词在这种语境里近乎是中性词。比起其他超凡者，圣武士算是较好的。”洛林笑着解释道，“比如骑士，被黑暗众神叫做统御石头的傻子，法师被叫做自以为是的瞎子，影刺客被叫做装模作样的小偷。”
“听起来直指核心。”肖恩评价道。
“别拿邪神不当神。”洛林随意道。
“说回正题……如果普通人离开世界，会怎么样？”肖恩抿了抿唇，沉声问道。
“普通人以及低阶超凡者的心灵力量……或者说魔力不够，只有物质实体能离开科斯摩斯，灵魂则会被留在世界中。”洛林解释道，
“这份物质实体会在科斯摩斯之外重新变成邪神的衍生物，形态不定。它们是其他世界眼中唤心魔的主体，你不会想知道科斯摩斯的‘凡人’落到别地方会变成什么东西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星界学派曾向其他世界‘移民’，当时他们还算有人性，发现事态不对，首席阿兹卡尔亲自跑过去处理。
但不幸的是，那个世界的本土生灵并不买账，主动向当时以法师为核心领导群体的科斯摩斯宣战。”洛林的口气轻飘飘的，
“最终结局是，塔兰大陆多了一批特殊的灵魂宝石，不少小学派因此在圣火疯子的追杀下又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
而圣血学派发布了一篇特别的论文：
科斯摩斯人无法在科斯摩斯之外正常繁衍，并且与其他人种混血只会诞生不完整的堕落怪物，体质孱弱，完全的残次品，无法用于战争和科研。”
“……槽点好多，我都不知道该从哪问起了。”肖恩沉默半晌，才苦笑着开口道。
“就算你问了，我也不会再给你讲更多的细节，除非你想学超位魔法：旧日重现。”洛林笑呵呵地说。
“啧，那你还说。”肖恩翻了个白眼。
“我是想告诉你，星陨历的法师还没死绝，如果他们中还有想要延续种族的老东西，那他们就一定会尝试再次回到科斯摩斯。”洛林幽幽道，“软弱的逃亡者，哪怕维系着虚假的光明，最终也会被深沉甜蜜的黑暗所捕获，这是软弱者无法祛除的本能。”
“能不能说点阳间话？老摆你的魔王架子干什么？”肖恩搓了搓手臂，吐槽道。
“能装逼的时间不多了。午夜过后，你想见我这副深沉优雅的样子都见不到了。”洛林冷哼一声，“现在，做出选择吧，我真正的同胞。”
“选择？什么选择？”肖恩眉头微皱，疑惑道。
“如果你不想继续在唤心魔的世界中生存，我会告诉你一个一定能离开科斯摩斯的方法。”洛林平静地说，
“我们不是科斯摩斯的生灵，黑暗众神无法真正限制住我们。
你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别的世界生活，正常繁衍。而且很多世界的力量水平很低，你在科斯摩斯虽然只有四阶，但到了那里，当个人间之神绰绰有余。”
“……能回到蓝星吗？”肖恩问。
“我不知道。”
“啧，你早点告诉我多好。”肖恩摇摇头，笑着说，“如果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告诉我有这种好事，我大概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吧。”
“当时我连自己是谁都快想不起来了，哪还记得这个？”洛林没好气地说，“再说了，二阶实力跑不掉。”
“遗憾呐！”肖恩大笑道。
“不再考虑下？逃离超级粪坑的机会可不多。”
“炸掉超级粪坑的机会也不多。”
“克诺玛的禁地，唤心魔老巢可不会跟你嘻嘻哈哈。”
“我在这里活了十八年，这颗星球上生活的是人，不是什么唤心魔。”肖恩那幽深的黑眸中闪烁着认真，“如果一个东西，看起来是香蕉，闻起来是香蕉，吃起来也是香蕉，那它就是香蕉。”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洛林沉默良久，突然笑出声，“你这个外地人，倒是比唤心魔还要唤心魔。”
“是人。”肖恩强调道。
“好吧，执圣。”洛林笑呵呵地说。
“什么‘只剩’？”
“是执圣，以执念缔造奇迹的圣灵。”洛林漫不经心地说，“有蔑称，自然也有美称。资源需求量恐怖的施法者大多不招人待见，而吃的少甚至不用吃的武者的风评向来不错。”
“还在诋毁。”肖恩撇撇嘴反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不试着跑路？”
“我知道唤心魔的时候，已经四十二岁了，娶了四个老婆，生了三个孩子。”洛林无奈地说道，“等他们都死了，我已经带上蛇冠成为魔王，跑不了了。”
“勾起了你的伤心事，抱歉。”肖恩面带歉意道。
“没事，等会儿就忘了。”无所谓地说道。
第四百二十八章 融合
“既然你不想走，留在这里你想要做些什么？”
“让世界变得更好。”
“真笼统，具体点。”
“不打仗，不挨饿，就这样。”
“起步就要干掉两个邪神吗？”洛林调侃道，“好志向。”
“这也跟邪神有关系？”肖恩疑惑道。
“有，邪神是构成你所看到一切的基石。”洛林淡淡道，“想终结科斯莫斯的战争，要让战争之神沉默，要解决大地上的饥荒，需要贪婪之神【圣化】。”
“圣化是什么意思？”肖恩不解地问道。
“这是一种专属于黑暗之神的特殊状态。”洛林解释道，
“指用光明力量灌满邪神的领域，令混沌的神祇生出光明的意志。”
“圣火可以吗？”
“也许。”洛林模棱两可地说道，“说不定破而后立比添油战术要强得多。”
“你说谜语的样子真讨厌。”肖恩锐评道。
“谁说不是呢？但我也没办法。”洛林随意道，“时间所剩不多，关于这个黑暗秘密，还有什么想问的呢？”
“没有。哪怕你是本百科全书，对于不识字的人也束手无策。”肖恩无奈一笑，“在黑暗秘密的领域中，我只有你一个信源。指望我举一反三，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是不是太难为我了？”
“哦，伙计，你对我的话抱有怀疑。”洛林恍然道。
“一点点。一个可靠的人，他的认知未必完全可靠。”肖恩两手一摊，正色道，“就像你之前说的，谁会彻底相信一台疯癫手机说的话呢？”
“没错，就是这样。伙计，你已经充分理解了该如何跟一个立场未知、状态未知、精神状态未知的存在交流。”洛林夸赞了一句，旋即道，“北极点、长昼、空间坍缩、宣言：弃绝世界、自我放逐术。”
“什么东西？”肖恩眉头微皱问道。
“上天堂的密码。”洛林笑了笑，弥漫在周遭的黑色魔力渐渐消散，手机缓缓落到书桌上，“若是哪天穷途末路，不妨一试。”
“……我可没一个人逃跑过。”肖恩冷哼一声。
“你怎么用我管不着，反正前辈我尽力了。”扬声器中传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归于沉寂。
肖恩深深看了手机一眼。金红的圣火自脚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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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瑟林城圣多萝西教区，皇后大道。
圣医莱瓦妮望着远处的银色斜塔，以及下方街区中警戒的圣马丁骑士团战士，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启系的动作倒是快，但出了这么大事，只派一队低阶骑士来，是太过敷衍，还是早有预谋？”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没人。”一旁的埃莫森捧着经书，提醒道，“天启系迷信窥命巫的预言力量，经常会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今也算遭了报应。”
“窥命巫？哦，你说神启者？”莱瓦妮摇了摇头，
“虽然会受到强大存在的干扰，但神启者窥视命运确有独到之处。
多年前，就是他们说服了第七军团和第九军团，撤出亚德山脉和无波海，前往乌勒夫支援第五军团。”
“可天启系辜负了军团的期待。”埃莫森语气冰冷地说，“【狡言之主】险些冲破封印，如今【虚幻之月】又在瑟林城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军团只要结果，我们没有精力去追究过程。”莱瓦妮叹了口气，“至少天启教交出了一份看得过去的结果。”
“我明白，书记官。”埃莫森仍有些不甘心，“但天启教未免太过堕落，要不是我们与马蒂亚斯先生来了瑟林城，这座城市数十万居民只怕都要被邪神吞噬。”
“埃莫森，我知道你对堕落深恶痛绝。”莱瓦妮踮起脚，拍了拍埃莫森的肩膀，
“但不要高估我们的作用，拯救瑟林城的人是马蒂亚斯先生。即使我们没来瑟林城，这座城市多半也会安然无恙。”
说到这里，圣医小姐神色变得有些微妙，
“而且【虚幻之月】是我们部队所监控阻拦的邪神，如果这场灾劫爆发，第四军团也有责任……高阶的神启者能看到这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