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罗塞尔,叫我女皇陛下 第65节

  突然,罗塞尔的嗓音将夏洛特从沉思中唤醒,她抬头看去,发现对方正与拿着图纸不断研究的“机械之心”队长皮尔斯·丹特讲解着新型纺织机的构造,以免稍后搬运机器时弄坏脆弱的部件。

  此时距离愤怒的纺织工们离开还不到一小时,夏洛特、罗塞尔和作为两大教会代表的乔尔、丹特正聚集在工坊二楼的房间内,围着那台造成今天一切问题的机器,商量着该如何把它搬回工匠教会距离此处最近的量尺教堂。

  格林则像是知道两位好友要与教会神职人员商议他不便知晓的事情,主动回到一楼指挥其他工人收拾被砸烂的大门,检查可能在混乱中遭到破坏的纺织机,没有留在现场。

  看着对新型机器很感兴趣而不断追问细节的丹特,以及只是作为见证人又不懂技术而显得无所事事的乔尔,夏洛特有些庆幸自己在看到示威人群,听到口号的瞬间就做出的正确决定。

  要不是她立即让女仆莱拉乘坐自己的马车先后前往量尺教堂和圣罗克大教堂,将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通知两大教会,现在愤怒的纺织工很可能已经拆掉了面前的机器,甚至迁怒于制造者罗塞尔和提供场地的格林,因为人数众多而有恃无恐,做出更多暴行。

  而我也未必能从上百人的包围中逃跑,结局或许比他们两人悲惨得多……想到这里,夏洛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转头望向如数家珍般介绍着纺织机各处创新点的罗塞尔。

  她原本以为在自己的计划中,最难说服的一方就是罗塞尔,毕竟这项技术由他独自发明。但这位“通识者”出乎她意料地爽快答应下来,还说自己想要的只是“发明”这件事本身,而非借此牟取利益,尤其是这种牟利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的时候。

  “……而且我脑袋里的东西太多了,随便拿出什么都能震惊整个世界,纺织机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点子罢了,”在一楼大厅被示威者攻破,夏洛特急切地叙说着自己的计划时,罗塞尔如此回应道,“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平息下方民众的怒火,避免之后我们和他们的关系恶化,就按你说的来办吧。”

  虽然夏洛特认为前半段话只是罗塞尔像平时一样的吹嘘和自夸,但对方能轻易放弃即将到手的巨大收益,还是让她对这位平时行事有些张扬,今天却表现得有些低调的“通识者”刮目相看。

  或许是刚才街上汹涌的人群和砸来的石块把他吓坏了?总不能是担心我在愤怒的人群手中出什么事吧……夏洛特腹诽着,见新型织机已经交接完毕,只待工匠教会的人过来拆解运走,遂主动开口说道:

  “今天的混乱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觉得很可能有人在暗处操纵。”

  她的话语让在场其他三人都看了过来,罗塞尔率先点头同意,道:

  “我也这么认为,织机刚刚搬到这里,哪怕消息走漏,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传遍苏希特市,让这么多纺织工知道……我原本以为要面对的是丝绸商人的利诱或暗中破坏,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示威者。”

  “永恒烈阳的虔诚信徒并不少,如果有人暗中集结这些纺织工人,教会能先一步得到消息,”乔尔倚在墙边,用和他身材不太相称的低沉语调说道,“这意味着事发突然,而且有人控制消息传播的范围,仅限于工坊附近能及时赶来参与示威的部分工人。”

  收拾好图纸的丹特也附和道:

  “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抵制新技术,避免自己失业,那怒火应该会朝向长期压低收购价格,以最低酬劳雇佣他们的商人,以及无作为的市政厅,而非一台还没投入使用的机器……如果有人故意把他们的愤怒引向罗塞尔,想让今天的事件变成更大的动乱的导火索,一切就能解释了。”

  看来哪怕是沉迷于发明的罗塞尔都能发现问题……这件事的推动者根本没想着隐瞒?又或者有信心让官方非凡者都找不到他?夏洛特思索着,继续问道:

  “会不会是曾经潜入富莱斯伯爵城堡的那位‘观众’?她肯定有这样的能力。”

  因为罗塞尔肯定已将此事告诉了“机械之心”,而且永恒烈阳教会通缉那位野生非凡者的事也会告知工匠教会,因此夏洛特并不担心自己的话是在泄露机密。

  果然,乔尔不怎么惊讶地回答道:

  “不太可能,据我们分析,那位非凡者很可能在得手后就离开了苏希特市,否则她就算拥有心理学隐身的能力,也不可能从早到晚都保持那种状态,迟早会被人发现。”

  原来那种能力就叫“心理学隐身”,我起名还是很贴切的嘛……夏洛特暗暗嘀咕着,转而追问:

  “那邪教徒呢?官方非凡者破坏了他们的献祭,抓捕了一批成员,他们会不会怀恨在心,借此引发事端当做报复?”

  “就算有潜藏的成员,现在也应该在那位塔玛拉的追踪中自身难保吧?”罗塞尔突然插言道,旋即看向丹特,“队长,能不能再使用上次的那件封印物,占卜出这件事的真相?”

  说着,他偷偷瞥了夏洛特一眼,让后者立即警觉,眯着眼睛回望过去,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上次只有自己没被阿罗德斯提出问题而心怀不满,想借这个机会看自己的笑话。

  犹豫片刻,因为对方是这次事件的最大受害者,夏洛特还是强忍住了使用威慑的凝视吓唬罗塞尔的冲动。

  好在丹特闻言立即摇了摇头,道:

  “占卜不是万能的,它的本质是与灵界沟通获得问题的答案,按某种说法,与现实世界完全重叠却又独立于现实世界的灵界,包含着所有来自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信息,但并不意味着占卜者能轻易得到它们,如果那面镜子无所不知无所不答,早就被送到教会的总部去了,不可能留在苏希特的教堂供我们使用。

  “通常让阿罗德斯占卜需要满足很多条件,要么来到真正的案发现场,要么提问者自己已经得到了一些线索,否则它大概率会觉得你在刁难它,不但不会回答问题,还会直接施以惩罚。”

  觉得有人刁难它?这是镜子还是活人?夏洛特一愣,看到罗塞尔脸上也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显得不敢置信。

  看到曾“分享”了自己秘密的两人都不太相信,像是怀疑自己在寻找借口,丹特只得继续解释道:

  “那面镜子会做出这种反应,是因为它属于具备一定‘活着’的特性的特殊封印物,这类封印物并不一定是强大危险的,但通常都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想法,会主动影响周围的环境或与看守者沟通,制造逃脱封印的机会。阿罗德斯虽然没有表现过这种活跃性,但因为会回答问题,会提出问题,所以确实具备这样的特性。”

  活着的封印物……夏洛特一时无言。

  既然此路不通,几人只能商议之后继续由官方非凡者调查此事,而夏洛特对在说服示威者时总有人在人群中引导他们的情绪之事还有一些印象,虽然没有发现谁的行为特别可疑,但这无疑是一个重要的调查方向。

  临离去时,罗塞尔叫住了夏洛特。

  他见丹特忙着指挥其他“机械之心”成员拆除纺织机,见证者乔尔也在一旁等待,脸有些发红地压低声音说道:

  “今天的事……谢谢你。”

  这家伙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夏洛特一脸疑惑地望着他,想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如果要谢谢我,就尽快把那把枪的子弹造出来吧,我可是早就迫不及待了。”

  说着,她拇指和食指伸展,剩下三指蜷缩做出持枪的模样,瞄准对方胸口一点,嘴里发出拟声的开枪声,随后在罗塞尔一脸呆滞的表情中转身离去。

  ————

  迷茫之中,夏洛特仿佛来到了一片位于地下的黑暗空间。

  她身边一片黑暗,只有隐约的粗大石柱和摇曳的火把光芒,浓郁的血腥味充斥着鼻腔,一道道如幽魂般的身影在暗中徘徊。

  这是……我刚穿越时的祭祀现场?夏洛特有所感悟,脑袋却无法继续深入思考,只能遵循着本能,迈动脚步茫然地向前。

  直到面前出现一座低矮的石制祭台,中央向下凹陷的部位积蓄着一汪表面毫无波纹如同镜面的血水时,她才停下了脚步,站在了血泉旁,低头看去。

  血水中并未映出她的脸,反而突然荡漾开一圈圈涟漪,迅速浮现出一行银白色单词:

  “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吗?”

第104章 那我问你

  盯着那行浮现在血水表面的银色因蒂斯文字半天,夏洛特才明白过来这是在问自己。

  这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点,抬头看向四周,想寻找制造这种异象,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在哪,但除了支撑这片区域,直达上方洞窟般凹凸不平的天花板的石柱,周围的火把和地面上某些物体被拖拽后留下的血痕外,她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只有一些像是带着兜帽遮掩面容的幽影漂浮在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像是在盯着她,又像是无意识地徘徊着。

  奇怪的是,哪怕火把根本无法照亮整片区域,她也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环境,仿佛此时并不需要双眼和视力来辨析环境,一切信息就自然地进入了大脑。

  根据周围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老城区废弃的永恒烈阳教堂下方的区域……地上的血和兜帽人影……那是我穿越到夏洛特身上时,原身正面临的献祭?这么看来,上次“阿罗德斯之镜”展现特雷斯·塔玛拉在那片区域搜索的场景有着倒塌的石柱和未被清理的血痕,也同样就是这片区域,只是因为官方非凡者和邪教徒的战斗而损毁了部分……难道这是我的梦境?是回忆起那段记忆的梦?

  想到这里,夏洛特一个激灵,昏沉的脑袋瞬间变得清醒,思绪也活跃了起来,不再如本能一般缓慢地思考。

  她目光再次回到祭台上方那汪泛着微光的血水,看向那行诘问自己犯了什么罪的文字。

  如果这是梦境,那也太奇怪了,既有我遗忘的那场献祭的记忆,又有像是魔镜占卜一般浮现于反光表面上的文字,还有像是“公诉人”朱利安对我定罪时的口吻……她自我审视一番,发现和之前手握“3-1452”裁决之匕时的想法一样,她除了正当防卫下杀死埃蒂安,在协助官方非凡者打击邪教徒时解决了朱利安外,最多只有些不算太正当的行为,并没有做出什么称得上是罪行的事。

  除非这个想法本身就犯了傲慢之罪……她无声嘀咕着,本想开玩笑般这样回答,却又担心哪怕是在梦中,承认某些罪行也容易导致更多问题,遂摇了摇头道:

  “我没有罪。”

  在她忐忑的视线中,那行询问她的银白色文字继续维持了几秒,随后悄无声息地溶解、重组为另一句话:

  “根据对等原则,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咦,难道真的是阿罗德斯的问答游戏?我白天还想着能不能借助那件封印物来寻找引导纺织工示威的幕后黑手,夜晚就梦到了这种场景?可那面活着的封印物镜子会先回答使用者一个问题,再反问一个,而且需要其他人在场见证才愿意占卜,和现在不一样啊……夏洛特怔了怔,犹豫片刻,开口道:

  “那我问你,今天发生在下科鲁斯区的示威和暴行,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也许是根本不认为真正的阿罗德斯之镜会出现在自己梦中,夏洛特不但没使用激活那件封印物的咒文,更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指挥对方的口吻。

  但下一秒,血水形成的镜面中的内容变了,那行银白文字消失,一片因为背景是深红色而有些模糊失真的画面出现在她面前。

  那似乎是一间宽敞的书房,两道人影隔着桌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位女士编着漂亮的发辫,身穿看不出颜色但样式十分眼熟的长裙,五官虽然优美但没太多特色,另一位男性打扮得十分随意,衬衫前襟没有系扣,袖子也挽在手肘位置,鼻梁高挺,眼窝凹陷,年龄似乎比女士大上不少。

  两人正无声地交谈着,年长的男子姿态放得很低,似乎身份上不如年轻的女士。

  夏洛特对后者没有任何印象,只能迅速将其五官和身材轮廓记在心中,但年轻的女士却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等等,这不是在富莱斯伯爵城堡中遇到的“观众”途径非凡者吗……我虽然记不清她的样貌,可发辫和长裙的样式还是有印象的……她难道就是这场示威的组织者?可这人不是早该逃离苏希特,避免被通缉了么……在脑海中搜索一番的夏洛特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辨认细节,那本就模糊的画面已经快速隐去。

  别换台,我还没看完……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向谁抱怨,旋即又怀疑起自己看到的一切到底是记忆中各种片段拼凑而成的假象,还是真的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为完全消化了魔药而提升的灵性做出警示。

  直到血水表面再次浮现一行文字时,患得患失的夏洛特才收敛思绪,定睛看去,随后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当场。

  “你是否参加了由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组织的聚会?”

  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

  夏洛特所知的“伟大存在”只有一个,自然就是灰雾之上那位能将不同国家不同大陆的人拉入同一场聚会的“愚者”先生,而这位的尊名中也包括了“掌控灰雾的伟大存在”这一句,虽然不知道血水中浮现的问题所指与灰雾聚会的主人是否是同一个,但夏洛特却本能地将祂们联系在了一起。

  但这个问题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难道是我记忆中最深处的秘密的映射?可如果不完全是梦,而是那个具备活着特性的封印物影响了我的思维,借机发出提问,那我的回答说不定会被掌握阿罗德斯之镜的“机械之心”所知晓……夏洛特思绪电转,意识到哪怕没有旁观者,这个问题自己也不可能如实回答,否则极易引起现实之中的问题。

  反正丹特队长拒绝回答后遭到的惩罚也不算重,还能自己下地走路,不用人搀扶……她下定决心,咬了咬牙,闭上眼睛摇头道:

  “没有。”

  一秒,两秒……预想中的剧痛和抽搐并未到来,夏洛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那行银白色文字已经再次溶于血水之中,转而形成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另一行文字:

  “根据对等原则,你现在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没有惩罚?如果说我有没有罪还值得商榷,“愚者”先生的聚会我可是实实在在参加了的……难道灵界之上的伟大存在指的不是祂?还是说阿罗德斯在我的梦境中没法分辨我是否撒谎,哪怕知道我撒谎也没法惩罚我?夏洛特心中一喜,知道如果对方真是那件工匠教会的封印物,现在正是免费获得情报的好机会。

  “刚才画面中的两个人的姓名、魔药序列和所处的位置?”她斟酌着询问道,因为担心对方又拿无声的画面来敷衍,紧接着补充道,“用文字做出解答,否则我就不会继续参加这场问答游戏了。”

  她敢如此威胁一件活着的封印物,自然是因为对方没法真正惩罚梦境中的自己,且对方就算这样还要继续提问的样子像极了黏着人类不愿离开的小狗,这让她对双方交流中自己的地位有了一定的判断。

  和现实中有着各种使用限制,动不动就惩罚使用者的高冷态度相比,它在梦境中的情况说不定正好相反……夏洛特有些得意又有点紧张地在心中嘀咕着,目光紧盯着镜面般的血水表面,直到新的文字快速浮现,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梅丽桑德·莫罗,‘观众’途径序列6‘催眠师’,受委托潜入富莱斯伯爵的城堡之中,在得到仓库中的目标物品后已离开这座城市,前往特里尔。

  “热尔维·兰贝尔,‘观众’途径序列7‘心理医生’,因为梅丽桑德的命令而留在苏希特市,寻找机会挑动官方与民间的冲突,让这片区域的局势向他们希望的方向改变,现在停留于博尔斯区,经常更换身份和住处。”

  序列6的催眠师……果然,那个在伯爵城堡内制造混乱的女士是“观众”中序列的,根据疑似阿罗德斯的文字的描述,她并未直接参与这次事件,只是给那个叫热尔维的“心理医生”下了命令,后者则可能为了改变苏希特市的现有局势而利用了罗塞尔与纺织工的潜在矛盾……能操纵他人行为的能力和“心理学隐身”都不在教会提供的观众途径低序列信息之中,恐怕要到达他们的层次才能使用,非常贴合这两种魔药的名称……

  夏洛特一边记下这些信息,一边在脑中分析,或许因为她刚才的警告,血水表面的文字十分乖巧地停留着,没有像之前的画面那样快速消失,让她来不及辨认细节。

  直到她点头表示可以,这些信息才迅速隐去。

  根据阿罗德斯的使用规则,这之后恐怕就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前提是它愿意继续下去,而不是单方面地提供情报,又无法对我的撒谎做出惩罚……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具备活着特性,又有各种脾气,喜欢让使用者社死或者遭受惩罚的封印物的特性啊……它难道有求于我?夏洛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水光般的波纹再次凝成好几行几乎占据了整汪血水表面的文字,向她发出提问: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再次使用我,会愿意将谦卑的、忠诚的阿罗德斯,介绍给那位伟大的存在吗?”

第105章 召唤阿罗德斯的方法

  果然,这个偷偷闯进我梦境,利用地上的血水当镜子搞问答游戏的家伙就是那件叫“阿罗德斯之镜”的封印物……之前对此只有猜测但无法确定的夏洛特看到那行文字,就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但随之而来的困惑却包围了她。

  根据前两个问题,这件属于工匠教会的封印物先是诘问她是否犯下罪行,旋即又追问有没有参加“愚者”先生举办的聚会,明显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违反“机械之心”某些准则的罪名,可现在却话锋一转,突然想要认识召开聚会的那位伟大存在,还说什么谦卑,什么忠诚,仿佛成了对方素未谋面的脑残粉……

  难道那面具备活着的特性,有一定主观能动性的镜子想通过我这个聚会成员混进灰雾之中,再帮助工匠教会摧毁那个看上去并不像邪教,但本质上还是隐秘聚会的组织?又或者,它抱有其他的目的,想要接近“愚者”,而之前两个问题只是试探我的想法,其实早已通过我是否撒谎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可它又是怎么知道灰雾聚会和愚者先生的存在?依靠它自身的占卜?夏洛特一时思绪纷杂,不知该不该答应阿罗德斯的要求,不,请求。

  斟酌片刻,她用一种模棱两可的语气缓缓回答道: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机会,我将询问那位伟大的存在,看祂是否同意这件事。当然,前提是我们说的确实是同一位伟大存在。”

  至于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机会”,那还不是由她自己来定?

  看来我也变成钻空子的“律师”了,这跟仲裁人的身份有些不符啊……夏洛特在脑海中自嘲了一句,旋即因为担心被阿罗德斯通过占卜等手段知晓这个想法而收敛了思绪。

  在她面前,血水表面浮现的银白色文字缓缓消散,没有因为她回答中的不确定而表现出欣喜或失望的情感,只是如同某种设定好的程序般第三次呈现出了几乎同样的文字:

  “根据对等原则,你现在可以问我最后一个问题了。”

  “最后”这个单词又粗又亮,在深红色的血液表面呈现出一种刺眼的效果,仿佛担心会被人不小心忽略。

  果然只能询问三个问题,哪怕是在梦境中,这种限制都没有改变……但它为什么特意标注出这一点?夏洛特凝视着镜面般的血水,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选择。

  她当然想知道目前还留在苏希特市,随时有可能再次复现今天这种数百人被煽动、被组织起来游行示威的场面,自己却根本无需到达现场的“心理医生”热尔维·兰贝尔的具体所在位置,比如明天中午在哪里用餐,这样就能通知“净化者”或“机械之心”实施抓捕。

  但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要解释自己情报的来源,尤其是为何能准确得知对方姓名和所在位置,因为根据机械之心的丹特队长所言,哪怕是占卜,也很难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直接锁定一个完全没见过面的人。

  而一旦暴露她与阿罗德斯的梦境交流,什么“掌控灰雾的伟大存在”之类的事就瞒不住了。

  与之相比,直接询问“治安官”的主材料在哪里能获得似乎更加稳妥,但阿罗德斯完全可能给出一个位于弗萨克帝国的永夜平原,北大陆最东边的苏尼亚岛,甚至是被狂暴海隔绝的南大陆的地点,让她可望而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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