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同情，反而有些幸灾乐祸，她歪着头，嘴角翘起来，用一种“我早就说了你不听”的表情看着夏林的狼狈样子。
“活该。”她说，语气轻快。
“你说什么？”
“叫你老是听她的。”暮茜歪着头，嘴角翘得更高了，“什么事情都顺着她，搂腰，贴背，手叠手，当舔狗~”她将每一个词都咬得很重，像是在念一份罪状，“结果呢？人家把你当跳板，用完就扔。”
她拍了拍夏林的肩膀，力度不轻。
“吸血鬼领导力指南第二条，不要轻易相信长得好看的女人。”
“你那条指南到底有几条？”
“正在编。”
“那我该相信你不？”
暮茜的嘴张了一下。
“当然是相......”
她话没说完，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在戏弄我？！”
小腿被踢了一下，今天第五次。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踢！！”
“不能！”
夏林还想反驳，又声音打断了他。
从食堂远处的走廊传来的，沉重的铠甲撞击声，法杖敲击地面的脆响，面具共振发出的嗡鸣。
灯光从走廊尽头亮起，金色的光柱扫过墙壁，像是探照灯在搜索目标，光柱划过食堂入口时，在地上投下了一排拉长的人影。
“在那里！”有人喊道。
暮茜的右手一甩，血雾之刃在掌心凝聚，暗红色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犬齿已经微微伸了出来，瞳孔的边缘开始泛红。“来了就来了。打死他们。”
她往前迈了一步。
夏林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很凉，但在他的掌心下微微绷紧了一下。
“等一下。”
“你又怎么了？”
“有备而来的法师，不要硬碰，我消耗太大了，你一个人扛不住有针对性准备的法师小队，我们走。”
他快步走回控制终端，手掌按上去。
神话之力粗暴地注入系统的索引在他意识中展开。
大部分节点已经变暗了，被封锁，亮着的不超过五个，分布在地图的边缘，像暴风雨中仅剩的几盏灯塔，来不及细看，随便选了一个。
“走！”
金光从脚下涌起，暮茜在金光吞没她的前一秒变回了蝙蝠，嗖地落在夏林肩膀上。
传送启动。
身后的走廊里，追兵冲进了食堂。
十几个白袍涌进来，踩得满地碎瓷片哗啦啦响。
领头的法师手中握着专门克制不死生物的闪耀圣光法杖，金色的光芒在法杖顶端燃烧着，照亮了半张餐桌。
“他们跑了！”一个教徒喊。
领头的法师摘下面具，露出一张阴沉的脸。
他看了一眼瓦雷斯特里的尸体，又看了一眼传送平台上正在消散的最后几缕金光，嘴角抽了一下。
“搜，宫殿的出口已经全部封锁。他们跑不远。”
传送的眩晕感消退了。
夏林发现让他们站在一条走廊里。
没有窗户，没有门牌，只有无尽的白色石墙，每隔十米一盏暗光石壁灯。
向前看，走廊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看不到终点，向后看，同样看不到终点。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微弱的回声，像是有人在远处模仿他的脚步。
不过至少暂时安全。
蝙蝠从他的肩膀上飞起来，在空气中转了一圈，大概是在用超声波感知周围的环境，然后落回他的肩膀上。
“这是哪儿？”
“不知道，随便选的。”
蝙蝠用小爪子理了理耳朵，叹了口气。
“色鬼。”
“闭嘴。”
夏林将手按在长剑柄上，他朝走廊深处看了一眼，那里只有无尽的白墙。
“走，看看前面是什么。”
第747章 无尽的纯白
夏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纯白的走廊，墙壁是白色的石材，天花板是白色的石材，地板是白色的石材。同一种材质，同一种颜色，同一种质感。
没有接缝，没有装饰，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判断方向或距离的参照物。
每隔十米一盏暗光石壁灯，灯光的颜色、亮度、间距完全一致，像是有人用复制粘贴的方式将同一盏灯无限地重复了下去。
他踩在白色石材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哒”一声，然后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没有回音。
他又踩了一步，还是没有，明明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封闭走廊，脚步声却像是踩在露天的旷野里。
夏林沿着走廊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往前看，走廊延伸到视线的尽头，看不到终点，往后看，同样没有任何变化，就连灯的亮度都没有最细微的波动。
“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对？”他问。
肩膀上的蝙蝠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比脑袋还大，犬齿在哈欠中完整地暴露出来。
“哪里都不太对。”蝙蝠用爪子揉了揉自己的脸，“从我落到你肩膀上开始就没对过。”
“根据我的生物钟判断，已经到早上了。”
“你确定？”
“吸血鬼对昼夜的感知比你们人类精确得多，白天来了我就困。”
她在他的肩带上蹦跶了一下。
“早上了！太阳快出来了！”蝙蝠的声音拔高了一些，“都怪你！我这次只准备了舞……”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准备了什么？”
“没什么！”蝙蝠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气急败坏，“反正！反正我没做准备！什么都没准备！”
“哦。”夏林继续走，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蝙蝠在他肩膀上蹦了一下，小爪子把他的衣领拽得更紧了。
“你那个哦是什么意思？”
“就是哦的意思。”
“你是不是在笑？”
“没有。”
“你肯定在笑！我能感觉到你肩膀在抖！”
夏林确实在笑，但他没有承认。
蝙蝠叹了一口气，翅膀耷拉下来：“要是我把我那些珍藏的装备都带过来，何至于此……被关在这个破走廊里……”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嘟囔出来的。
“哦？有不少宝贝？”夏林一边走一边用长剑的剑尖在墙壁上划了一下，剑尖在白色石材上滑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划痕都没有，这个墙壁的硬度远超普通石材。
“你可别打歪主意！”蝙蝠在他肩膀上蹦了两下，“我告诉你，你可是我的眷族预备！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好好好。”夏林将剑收回鞘中，墙壁划不动，那就换个思路。
他继续往前走，走了大约十步之后弯下腰，从地板上捡起了一枚金币。
“这是我三十分钟前丢下的标记。”他将金币在指间转了一下，然后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枚，“这枚是大概五分钟前捡到的。”两枚金币并排放在掌心，“我在同一个位置丢下了两枚金币。一枚在二十五分钟后捡到，另一枚在三十分钟后捡到。”他将两枚金币收起来，“时间和空间完全对不上，鬼打墙。”
蝙蝠歪了一下头。
“什么是鬼打墙？”
“就是你一直在走，但不管怎么走都会回到原来的地方。方向变了，但终点没变，时间在流逝，像是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圆圈里。”
“你们人类的比喻真奇怪。”蝙蝠用小爪子挠了挠耳朵，“那我来试试。”
暮茜从夏林的肩膀上飞起来，在半空中变回人形。
她右手一握，血雾之刃凝聚，朝着墙壁劈了一剑。
暗红色的剑锋砍在白色石材上，火星飞溅，墙壁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痕迹，跟在一块钢板上留下的指甲印差不多。
比夏林强，至少留下了痕迹，但显然无法破坏墙体。
“切。”暮茜收了剑，朝走廊的一个方向看了看。
“我跑跑试试。”
夏林眨了一下眼睛，暮茜已经冲了出去。
她的速度快得不像话，她沿着走廊的正中央直线冲刺，血雾之刃拖在身后，像一条暗红色的尾巴。
走廊里只留下了一声沉闷的音爆，冲击波将夏林的头发吹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等了大约三秒，然后暮茜从他身后出现了从走廊另一端冲回来，在他面前急停，脚在地板上滑了两米。
她看着夏林，夏林看着她。
“回来了。”他说。
“我明明是往前跑的！”
“你确实是往前跑的，但你回到了原点，再跑一圈。”
暮茜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跑了，大约十五秒后从另一个方向回来了。
“再来一圈。”这次只用了八秒就回来。
“再来。”三十秒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