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雷斯特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伸出来的那只沾满鲜血的手。
“你......”
暮茜将手抽了出来。
瓦雷斯特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地扑倒在了餐桌上。
暮茜甩了甩手上的血，皱了皱鼻子。
“死灵法师的血真难闻。”
她转过头，看向斯黛拉的方向。
斯黛拉已经清掉了最后几个小魔像，她将匕首上的金色液体在尸体上擦了擦，收回了腰间。
夏林从后面走了过来。
满地的残骸、碎片、金色液体，混着食物和鲜血，整个食堂像是被飓风扫过一样。
“看起来，他们也没想到我们会来突袭。”他说。
斯黛拉蹲下来，从瓦雷斯特的脸上摘下了那个蓝色的面具。
“警报响了，我们离开这里。”
第746章 跑路了？
夏林虽然觉得斯黛拉催得有些急，但也没多说什么，她说得对，警报响了，时间确实不多。
他蹲在瓦雷斯特里的尸体旁边，将那件蓝色长袍上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快速搜了出来。
一枚附魔戒指，戒面刻着某种死灵系的防护符文，一瓶不知道什么用的紫色药水，一本薄薄的笔记，封皮是某种鞣制过的皮革，翻了两页，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一些仪式参数和供体编号，还有一条缀着暗蓝色宝石的项链，宝石内部有微弱的光纹在流动。
夏林的手法很熟练，拔戒指、掏口袋、解项链的动作一气呵成，像是做过无数次这种事，他一股脑全塞进了空间袋。
“你这个变态。”暮茜用一种看小偷翻垃圾桶的目光看着他，“是不是之前你干掉我的时候，也是打算这么搜刮的？把别人身上摸个遍？”
夏林将瓦雷斯特里腰带上的一个小口袋也扯了下来，手指在里面翻了翻，摸出几颗不知用途的骨质骰子。
“想多了。你那个身材，能藏住——”
话没说完。
小腿一阵剧痛，这是今天第三次了。
夏林咧着嘴站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左小腿现在大概已经变成了一块调色盘，蓝一块紫一块，他不敢揉，怕暮茜再补一脚。
“好了。”他将最后一件战利品塞进空间袋，走到斯黛拉面前，“还是跟之前一样。”
斯黛拉点了点头。
她将那枚从瓦雷斯特里身上取下的两道杠面具戴在脸上，金色的脉络在面具表面缓缓亮起，她走到食堂侧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面板前，那个面板就在之前教徒启动面具魔像的位置旁边，她将手放了上去。
“传送网络可能已经被部分封锁了。”她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一如既往的冷淡，“需要你的神话之力辅助。”
夏林点头，走了过去。
暮茜“嗖”的一声缩小，变成蝙蝠，蹲在他肩膀上，两只小爪子抓着他的衣领，不情不愿地嘀咕了一句：“快点弄，这地方待着不舒服。”
就在夏林将手伸向终端的那一秒，脑海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机会来了。”她的语气比之前认真了很多，“传送启动的时候，我需要你跟她保持更大面积的身体接触，最好是上半身贴着，我才能对她进行深层的精神锚定扫描。”
夏林在心里皱了一下眉。
“你之前不是说找机会摊牌吗？怎么变成控制了？”
“她打乱了你做标记的加密数据，摆明有隐瞒，万一传送出去她就跑了，我去哪找她？控制住，问清楚，再放。”
“好吧。”
他将手按在终端上，神话之力注入。
斯黛拉的手也按了上去。
夏林直接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她的手背上，跟之前一样，但这次他往前靠了一步，身体几乎贴上了斯黛拉的后背，下巴距离她的肩膀大约两厘米。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侧，像是在扶她站稳。
但这个“扶”的动作明显过度了，他的手掌贴在她腰侧的皮甲上，手指微微扣住了腰线，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肋骨轻微的起伏。
斯黛拉感觉到了身后突然靠近的体温。
她偏过头，灰色的瞳孔从面具的边缘看了夏林一眼，然后转回了头，继续操作终端。
但肩膀上的蝙蝠炸毛了。
蝙蝠的小爪子在皮甲肩带上跺了两下，“你贴那么近干什么！”声音尖得像是有人用指甲划过玻璃。
夏林没有理它。
他又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抵在了斯黛拉的肩膀上，放在她腰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气味，像是某种矿物和金属混合的味道，大概是长期浸泡在那罐液体中残留的。
蝙蝠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它的小爪子把皮甲肩带抓得咯吱咯吱响。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来。“哼，正中你这个色狼的下怀吧。让你靠近，你就直接搂上了。”
“我是为了完成任务牺牲自己的形象，你以为我愿意？”
“少来，你的心跳可没抗议。”
夏林选择闭嘴，他的心跳确实有点快，因为是传送操作消耗太大。
斯黛拉对腰上的手没有任何反应，像是这些事情完全不值得她分出哪怕一丝注意力。
她只是继续操作终端，手指在索引中翻动，动作精准而高效，很快她就锁定了一个节点。
“坐标锁定......”她的声音停住了。
“怎么了？”夏林的声音从她肩膀上方传来，距离近到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过了她的颈侧，几缕碎发微微晃动。
斯黛拉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偏了一下头，从面具的边缘看了夏林一眼。
“出去之后再弄，我不会跑的。”斯黛拉声音很轻，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反差，让夏林的脸确实红了一下。
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红了，大概是因为距离太近了，也可能是因为“我不会跑”这句话刚好戳中了他正在做的事，他的手在她腰上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太过分了！！！”
蝙蝠从夏林的肩膀上弹射了出去。
在半空中，黑色的蝙蝠一秒内变回了暮茜的人形。
一脚踢在夏林的左小腿上，今天第四次，这一脚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像是把前四次的怒气全攒到了一起。
“疼！”夏林龇牙咧嘴，差点蹲下去。
暮茜双手叉腰，脸涨得微红，声音又气又急：“太过分了！我还在这儿呢！”她指着斯黛拉，“你——离他远点！”又指着夏林，“你——手给我放规矩！”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戳了两下，像是在戳什么不听话的东西。
斯黛拉从终端旁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地看了暮茜一眼，没有辩解，也没有退让，只是平静地将手重新放回了终端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夏林赶紧松开所有多余的手，举起双手，投降的姿势。
他的左小腿还在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揉。“啊，没注意，不好意思，传送要紧，传送要紧。”他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暮茜的眼睛，也不敢看斯黛拉的反应，只能盯着终端屏幕。
脑海中，塞拉塔利亚的声音传来了。
“好了，我已经确认了，她是β型混血，不用再贴着了。”
“你早说。”
“早说你还会那么卖力吗？”
夏林深吸一口气，将一肚子的槽咽了回去。
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这笔账记到了塞拉塔利亚头上，准备以后有机会再算。
他重新将手放在终端上，这次只覆盖了斯黛拉的手背。
没有多余动作，姿态端正，距离适当，甚至有些刻意地保持了三十厘米的间距，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坐到第一排的学生。
“刚才不好意思，操作太入迷了。”他说。
斯黛拉看了他一眼。
“没事。”她的声音跟之前一样平淡，“可以传送了。”
夏林注入神话之力。
金色的光从三人脚下涌起，像一池被点燃的水银，从地板的缝隙中同时喷涌而出，包裹住了他们的脚踝、膝盖、腰部。
斯黛拉的嘴唇微动，念出了一个简短的词语，音节极短，像刀刃碰撞。
“……那是星穹旅者的指令语言。”她在夏林的意识中低声说，“她在……”
金光猛地收缩了，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捏碎，整个传送场在一瞬间发生了方向性的逆转。
夏林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从斯黛拉的身上爆发出来。
他的身体被弹了出去，暮茜的身体也被弹了出去，两个人从金色的光柱中飞出来，在空气中翻了半个跟头，然后摔在食堂的地板上。
暮茜反应极快，双脚在地面上滑了两米，她的鞋底在大理石地板上磨出了两道黑色的痕迹。
夏林就没有这么优雅，他直接滚了一圈半，最后仰面朝天地停在了一张长桌底下。
桌布被他的翻滚扯掉了一大半，半只烤鸡和几个面包卷从桌上滚下来，砸在他旁边的地板上。
金色的光柱中，斯黛拉的身影被光芒吞没。
在光芒完全吞没她之前的最后一秒，声音传来了。
“不好意思，只有一个人可以离开，委屈你了凡人。”
然后她消失了。
金色的光散尽了，夏林从赶紧爬起来冲到终端那里查看。
终端上“主物质界通道·西门”的坐标还在，但状态从“可用”变成了“已封锁”。需要那个第二阶梯面具的权限才能重新启用，但面具跟着斯黛拉一起消失了。
她利用了夏林的神话之力启动传送，然后在传送的最后一秒用星穹旅者的能力将他和暮茜从传送场中排斥出去，独自一人通过了出口。
“混蛋。”他低声说。
塞拉塔利亚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来。
“嗯，这倒是说得挺准的。我们那里以前有个杂志，说β类型的性格，目空一切、只关注自身目标，还真挺像的。”
“那你不早说？”
“娱乐杂志啊，谁知道那么准。”
“那你是什么类型的？”
“β型的。”
“滚。”
“嘻嘻。”
暮茜站在旁边，双手抱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