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朝楼梯口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关着。
“她还在睡。”
汤玛斯说。
“哦。”
“不过她中午起来过一次。”
汤玛斯将那本旧书放回了架子上。
“上厕所的时候说的,今晚汇报工作,让你去找她。”
“嗯?”
夏林愣了一下。
“让我去找她?”
“她原话。”
汤玛斯耸了耸肩。
“不能每次都是让领导跑啊。”
夏林低声嘟囔了一句。
“倒也是......”
“没什么。“
夏林走到柜台前面。
“还有别的事要我做的吗?”
“没。”
汤玛斯将抹布折了一下,搭在柜台边缘。
“没啥事,你去休息吧。”
“嗯。“
夏林没有立刻走,他靠在柜台上,犹豫了一下。
汤玛斯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事?”
“嗯……”
“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不知道合不合适。”
汤玛斯笑了。
“你都说了不合适,那应该是真的不太合适。”
“……”
“问吧。”
汤玛斯重新拿起了抹布。
夏林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几天相处下来。”
“嗯。”
“我感觉……暮茜大人她不太像......”
汤玛斯的抹布停了一下。
“不太像一个邪教的吸血鬼领导?”汤玛斯替他说完了。
“哈哈哈。”
夏林没否认。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汤玛斯将抹布放下。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也是这么觉得的。”
“哦?”
“嗯。”
汤玛斯从柜台后面摸出了一个茶壶,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了夏林面前。
“坐。”
夏林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想听我的故事?”
“如果方便的话。”
“没什么方便不方便的。”
汤玛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加入默语之道是二十年前。“
“那时候我比你大不了多少。“
“年轻,缺钱,想出人头地。”
“加入了之后,他们给我的第一个任务……”
他顿了一下。
“转化一个农夫。”
汤玛斯说得很平静。
“具体的细节我就不说了。反正那个农夫是个活人,有老婆有孩子。“
“我下不了手。”
夏林没有说话。
“下不了手的代价你应该猜得到。”
“……要被处理掉。”
“嗯。”
汤玛斯又喝了一口茶。
“按规矩,新人任务失败而且暴露了底细,要么转化,要么处理。我那时候连一级法师都没有,没有任何价值。”
“然后呢?”
“然后她出现了。”
汤玛斯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她当时本地分部办事,刚好碰到了。”
汤玛斯笑了一下。
“她说她那天起得早,就到处转转。”
“她看了一眼,问了一句这小子是要被转化吗。”
“然后呢?”
“然后她说我看他长得还挺顺眼,给我吧。”
“……就这样?”
“就这样。”
“嗯。”
汤玛斯耸了耸肩。
“她在默语之道的级别比那个分部主管高。她说放,那个主管就只能放。”
夏林低头看着茶杯。
杯壁上印着一些细小的茶垢,看起来这个杯子已经用了很多年。
“所以你就跟着她,二十年。”
“嗯。”
“管家、助手、书店老板、夜里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的人。”
汤玛斯说得很轻松。
“什么都干。”
“她对你怎么样?”
“……”
汤玛斯想了一下。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
“说。”
“她从来没给我安排过那种任务。”
“……”
“她说我心软,不适合干那个。”
“二十年,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汤玛斯笑了。
“她甚至从来没吸过我的血。”
夏林的手指动了一下,茶杯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嗯?”
“她不吸我的血。”
汤玛斯重复了一遍。
“我问过她为什么。”
“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