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顺着梯子下到了深坑底部，朝着唯一的出口走去。
当他们穿过那道拱门，踏上一个宽阔的高台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他们站在一个高台上，但这里明显热闹很多。
下面，无数条铁链上，都有幽影驱使着抓来的灵魂，在朝着正中央的一个巨大建筑物前进。
那是一座黑色的宫殿。
比之前看到的城堡还要巨大十倍。
它悬浮在虚空的中心，由数百条巨大的铁链支撑着。
宫殿的顶端，燃烧着紫色的火焰。
那火焰照亮了整个空间，将一切都染成了阴森的紫色。
“那就是……“
凯德说道。
“医生的宫殿。“
第535章 最后的归宿
就在众人刚刚踏上高台，刚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从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听到响声，众人回头。
只见塔尔科正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他原本青紫色的僵硬皮肤开始迅速龟裂，像是破碎的瓷器，大量的黑色粉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吞噬者之面】的持续时间到了。
失去了不死生物特性的庇护，他变回了那个脆弱的仿取灵。
然而，作为buff消失的代价，他的【体质】属性在一瞬间归零，甚至变成了负数。
之前在铁处女中承受的所有伤害。
骨骼碎裂、内脏穿孔、血液流干，在这一刻瞬间爆发，轰然砸在他早已透支的躯壳上。
“不！塔尔科！”
西莉亚惊呼一声，手中亮起的治疗神术，想要冲过去。
“别费力了……”
夏林拦住了她，声音低沉，却也透着一丝无奈：
“没用的。他的生命本质已经崩溃了。哪怕是【完全复生术】也救不回一个灵魂自愿消散的人。”
塔尔科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坍塌。
他艰难地抬起手，掌心里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
“把这个……给伊萨……”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告诉她……我没迟到……我来接她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臂就在重力作用下断裂，化作了一滩灰白色的粉尘。紧接着是躯干、头颅……
短短几秒钟，那个带了一路，有些胆小却又无比勇敢的向导，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堆人形的尘埃，散落在冰冷的黑石地板上。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灵魂之光从尘埃中升起。
它并没有像正常亡魂那样消散或是前往法拉丝玛的骨园，像是受到某种强力磁铁的吸引，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盆地中央那座宏伟而狰狞的宫殿。
众人陷入了沉默。
西莉亚捂着嘴，眼眶湿润，泪水在眼角打转。
凯德摘下头盔，单膝跪地，对着那堆尘埃郑重地画了一个伊奥梅黛的符号，低声诵念着送别的悼文。
就连平时最毒舌的塞拉，此刻也难得地闭上了嘴，默默地看着那个灵魂远去的方向。
“看起来，只有打败医生，这些人的灵魂才会真正得到解放。”
夏林打破了沉默。他走上前，从那堆粉尘中捡起了塔尔科留下的东西。
一瓶尚未开封的【加速术药水】，那是他生前最珍视的保命道具。
还有那枚戒指。
这是一枚银质的戒指，上面刻着细微的铭文。
【鉴定结果：誓约对戒·长夜】
【描述：一枚刻着“等待黎明”，一枚刻着“终见晨曦”。这对戒指见证了一段跨越生死与轮回的执着。佩戴者在黑暗中由于恐惧进行的意志检定获得+2加值。】
“收好。”夏林将戒指递给凯德，“这是他的委托。”
简单的默哀后，众人整理装备，向着中央的宫殿进发。
随着越接近宫殿，其他锁链也逐渐汇流到一起，形成了一条巨大的灵魂之路。
每一条铁链上都挤满了被幽影驱赶的灵魂。
所幸的是，到了这个核心区域，那些原本充满攻击性的幽影似乎将夏林一行人也当成了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高级灵魂，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存在，任由他们混在灵魂洪流中前行。
终于，他们站在了宫殿的大门前。
这座宫殿完美诠释了链魔一族的病态审美。
通体由黑曜石和白骨搭建，无数巨大的锁链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柱子上。
墙壁上雕刻着各种生物被剥皮改造的解剖图谱，每一笔都透着冰冷的残忍。
“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场兼艺术馆。”夏林评价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补足了身上的BUFF，推开大门，进入了大厅。
出乎意料的是，大厅里并没有夏林想象中那种严阵以待的守卫。
这里空旷而肃穆，地面光可鉴人。
在大厅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雕像。
一个浑身缠满带刺锁链、没有面孔、身上插满金属管线的恐怖人形生物。
而在雕像下方，跪拜着数百名仿取灵。
他们神情麻木，机械地磕着头。
夏林开启鉴定，惊讶地发现其中不乏高等级的职业者灵魂，甚至有几个生前可能是高阶法师或战士，但此刻都像提线木偶一样，失去了自我。
“原来这就是医生的真面目。”夏林看着那座雕像，“标准的链魔领主形态。”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塞拉撇了撇嘴，小声吐槽，“长得简直可以去当《异界生物图鉴》里变态那一章的教科书插图了。那身上插那么多管子，他不嫌漏风吗？”
“嘘。”
夏林示意大家安静，带着众人躲进一根巨大立柱的阴影里，暗中观察。
观察了一会，他们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些从外面被幽影带进来的发光灵魂，无论生前是什么种族——人类、精灵、矮人，甚至是兽人，一旦跨过宫殿的门槛，在那股诡异的紫色雾气笼罩下，都会迅速实体化，自动转变成苍白的仿取灵形态。
然后，他们会像失去意识一样，加入跪拜的行列。
“这是灵魂重塑流水线。”夏林心中发寒。
就在这时，几只高阶幽影飞了过来，像挑选牲口一样，从跪拜的人群中抓起几个仿取灵，拖向宫殿深处的通道。
“跟上去。”
夏林低声下令。
众人借助提灯的掩护，紧紧跟在那几只幽影身后。
穿过大厅，来到一个宽阔的平台。
周围连接着无数条铁链，通向四面八方的空间。
幽影的飞行速度极快，带着那些仿取灵消失在铁链的另一端。
“反正它们根本无视我们。”
夏林说道：
“咱们也别藏着了。追上去！”
他们全速前进。
绕过如同迷宫通道一般的锁链。
终于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场所，一个如同工业厂房般的地方。
中间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深坑，深坑底部燃烧着惨绿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人灵魂战栗。
深坑两侧是悬空的金属牢笼。
幽影们将抓来的仿取灵粗暴地塞进牢笼里，然后飞快地离开，仿佛连它们也惧怕这里。
“当——！”
一声清脆的钟声响起。
右侧的一个牢笼底部突然打开。
“啊！！”
里面的十几个仿取灵瞬间坠落，掉进了下方的绿色火海。
“不！放我出去！！”
有的仿取灵在坠落中如梦初醒，发出凄厉的尖叫；有的依然处于癫狂状态，大笑着拥抱火焰；有的则沉默不语，像石头一样坠落。
但无论什么反应，结局都是一样的。
“滋滋滋——”
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他们的肉体和灵魂。
没有灰烬，只有无数红色的光点从火焰中升腾而起，然后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颗颗暗红色晶体。
这些晶体顺着管道，滚落到一旁的收集槽里。
“就是那个！”
凯德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医生就是靠这个批量制造【苦痛结晶】！他不仅折磨这些人的灵魂，还要把他们压榨得一丝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