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我在记忆里扮演过她,怪不得打嗝有奶油味呢......不说这个,我真没想到在场这么多人,你跟她的渊源居然是最深的。】
【是啊。】
他最后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我也没想到。】
【而且怎么说呢......】他盯着莫伊拉肩头那只老鼠,【她和那只老鼠,也算救了我一命。】、
【跟她说清楚?】
【不,再看看情况。】
......
“你干嘛看着我们?”
莫伊拉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她抱着胳膊,一脸警惕地瞪着他,那只老鼠已经重新爬回她肩头,正温柔地蹭她的脖子。
“你刚才看我的老鼠,现在又盯着我发呆……”莫伊拉越说越不对劲,狐疑地眯起眼,“你不会是又对我……”
“……”
“我警告你啊!”莫伊拉往后退了半步,“你别以为我跟她们一样好糊弄!”
夏林被她说得一时没接上话,随即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神情。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要我说,占卜还真准。”夏林说,“冤枉她了。”
塞拉扭头看他:“……你没事吧?”
“嗯?没事啊。”
“那你突然说什么第一次冒险有事占卜?”塞拉拧起眉,“还盯着人家老鼠发呆呢。”
“哦。”夏林咧嘴笑了笑,“我刚才就是想起以前在下水道做任务,遇到一只老鼠的事,跟你那魔宠有点像。”
“老鼠?”莫伊拉愣了一下,“哦……你说小尾巴啊。”
她没有半点别的反应。
夏林看着她的眼睛干干净净的,只有一点不耐烦和“这人怎么又开始犯贱”的嫌弃。
她真的不记得他了。
那天在下水道,她连他是圆是方都没看清过。对一个星穹上等的东西来说,他们三个跟脚边的三块石子没有区别。
可他一直记得那个紫袍人,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人原来是她。
夏林忽然有点想笑,只不过忍住了。
“我跟你讲,小尾巴可厉害了。”莫伊拉居然主动打开了话匣子,一边说一边挺了挺胸,“你别看它小,它吃下夜光草,能把自己点亮,跟个小灯笼似的。”
“……它还能当灯?”
“能啊!晚上睡觉放床头,比蜡烛亮多了。”莫伊拉说得眉飞色舞,“不过它最爱吃的还是奶酪,一闻到奶酪味儿,三米外都窜过来。”
说着,她补了一句:“它最厉害的是刺探情报,这城里,没有它钻不进去的地方。”
她说着这话,她肩头那只黑鼠却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林。
夏林看见了,但他假装没看见。
“要不……让它去下城区转转?”塞拉开口说,“你要真这么厉害。”
“那当然。”莫伊拉说,“下城区那些犄角旮旯,人进不去的地方,它都进得去。它还能管着这片的老鼠替它打听,而且......”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它看到的、听到的,我能同步过来,等于我在这儿,就能看见下城区在发生什么。”
“哦。”塞拉说,“那小影也行啊。”
“小影?”莫伊拉哼了一声,“它能钻臭水沟吗?”
“它当然……”
“现在她还愿意钻臭水沟么?”西莉亚在旁边小声插了一句。
凯德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笑声。
“……恐怕不愿意。”西莉亚帮塞拉回答了出来。
莫伊拉已经站起身来。“就这么说定了,你们等着,我让它跑一趟。”
她往街边一站,掏出那块奶酪,朝那黑鼠晃了晃。
“去吧。”她说,“把下城区那半身人那条线摸一遍,看有没有跟星穹沾边的东西,把动静带回来。”
那黑鼠“吱”一声,从她肩头窜下去,眨眼没了影。
莫伊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闭上眼睛,皱着眉头。
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动了一下,脸色有点奇怪。
“……它到了。”她声音有点飘,“怎么是这种地方。”
“什么地方?”塞拉问。
莫伊拉没答,她的脸红了,红到耳根。
“别问。”她咬着牙说,“它进了……一个窝棚。”
“然后呢?”
“里面有人在说话。”莫伊拉的声音又低又紧,“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有个声音在说……”
她似乎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说什么?”
“他说……那天那事儿干得真漂亮,真是太爽了!.....不不不,别夹了.....爽爽爽爽,这个也爽......”
“啥玩意?”塞拉追问。
“别复述多余的事,你这个臭耗子!!”
“......”
“那吹的那个又说,”莫伊拉的声音突然变高,随即又压了下去,脸红得要滴血,“他说……他说……你说她一个半身人,怎么那么能打?”
“停。”塞拉说,“你这脸红成这样,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没有!”莫伊拉急得跺脚,“是那窝棚里还有……歪腻的声音!”
“什么声音?”
“就是……就是那种声音!”莫伊拉的声音低下去,“他一边吹牛一边……旁边还有人、有人在……”
她说不下去了。
西莉亚“哦”了一声,显然魅魔已经明白了。
凯德又干咳了一声。
夏林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你别笑!”莫伊拉恶狠狠地瞪他,“是它听到的!又不是我听的!”
“它听到的不就是你听到的?”夏林说。
“……”
莫伊拉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恨不得当场把那只老鼠从下城区揪回来掐死。
“……它拐到市场边上,一群乞丐那儿去了。”她压着声音,“那些乞丐在聊天。””
“他们正在聊那天。”莫伊拉说,“那天可真解气,听说杀了一堆大人物。有人说,可惜了那些好汉,另一个人接话,那个妓女为了那事儿把命都搭上了,真够拼啊。”
莫伊拉顿了一下。
“我以前还去她那赊过账呢,早知道她这么能耐,就该再多找她几趟,感受下落难高手,我之前还以为她是编出来的呢。”
“你一般去哪找的她?“
“就那栋废弃老房子啊?那里至少有床。”
“我只在凉席上干过......”
“说的是半身人,还有新的地点。”夏林低声重复了一遍。
“对。”莫伊拉点点头,“然后有个人压低了嗓子……”
她学着那人的语气:
“那个穿斗篷的,最近这段时间老来找她,我前几天还瞧见他在巷口蹲着,要不是他总在,我都没机会再……”
她没说下去,但谁都知道那后半句是什么。
“穿斗篷的。”塞拉皱眉,“兜帽看不清脸?”
“嗯。”莫伊拉说,“那几个乞丐说得含糊,只说是常来找半身人的人,总在暗处,半身人死了之后,那人就再没露过面。”。
夏林没有继续打断莫伊拉,只让她继续听。
“它钻进半身人以前接客的那个地方去了,它好些老鼠小弟都去过那栋房子,”过了半小时之后莫伊拉说,“门锁着,它从房梁的窟窿里进去的。”
“里头有什么?”塞拉问。
“灰,全是的灰。”莫伊拉说,“没人来收拾,它就翻……翻到个架子底下。”
莫伊拉的语气变了,正经了一点。
“有本账。”她说,“半身人的账,翻到一页,上面记的东西怪得很。”
“记了什么?”
“几笔账,写的都是星三里、星四里、星五里。”莫伊拉从鼠同步的记忆里像里辨着字,“跟别的账不一样,那几笔不落物,只落了个星字。后面跟着一串数。”
“星?”
“嗯,然后底下压着一样东西,包着一块旧布,小尾巴,把它拱开了。”
“是什么?”
“一块碎石头。”莫伊拉拧起眉,“蓝的有那么一点光,像烧过又泡过水的水晶。”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了,睁开眼脸色有点不对。
“它吐了.....跟了我这么多年,这次恶心程度仅次于莱拉给它喂她做的棒棒糖,我觉的这玩意应该就是星噬力量的残留。”
夏林没吭声,只往莫伊拉那边看了一眼。
“还有别的吗?”塞拉问。
“还有。”莫伊拉的声音沉下去,“那块布底下,压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个符号,纸角有半行字……”
“老地方,听……听过他讲故事的人都认得。”
“讲故事?”西莉亚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