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差不多。”
夏林一直没说话。
他等所有人说完之后才开口。
“你的灵魂石碎了。“
“嗯。”
“那恐怕不只是不能用神选者的力量这么简单吧。”
诺克娅的表情没有变化。
“确实。”
她耸了耸肩。
“我的灵魂上有拉玛什图的标记。这个标记是飞升的时候打上去的，从来没消失过。”
“而我刚才在她的领域里，当着她的面，把她给我的容器砸碎了。”
“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从今天开始，任何一个信奉拉玛什图的人，只要看到我灵魂上的这个标记，不管是萨满、牧师、还是她创造的那些畸变生物，都会把我当成死敌。”
夏林启动了物品鉴定。
【鉴定对象：诺克娅】
【灵魂状态：已标记（拉玛什图·背弃者印记）】
【效果一：所有拉玛什图信徒及其造物，将本目标视为最优先敌对目标。无法通过任何伪装、变形或幻术规避，该印记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
【效果二：本目标死亡后，灵魂将被强制引导至拉玛什图的怪兽领域，不经审判，不可复活，不可召回。】
【效果三：本目标的所有后代，及其后代的后代，无论与何种族结合，出生时均为畸形怪物。】
【评价：第一条是“你活着的时候会被追杀”。第二条是“你死了之后归我”。第三条是“你不许留下任何东西”。】
夏没有把面板上的内容念出来。
诺克娅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了吧。”
“嗯。”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她叹了一口气。
“我倒下的那一刻，灵魂就会落在她手里。”
西莉亚捂住了嘴。
“众所周知，哥布林的平均寿命是三十三岁。””
“而我已经活了二十一年。
“也就是说……”
她扳着手指算了一下。
“最多还有十几年，我就要成为拉玛什图的玩物了。”
没有人说话。
草地上的风吹过去，把人质身上盖着的布掀起了一角。
凯德走过去把它按了回来，然后回到原地站着，没有出声。
“我知道几个延寿的办法。”
西莉亚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语速很快，像是急着要把这个消息说出来。
“魅魔的血脉里有一套体系，通过契约供'延长寿命。原理是让一个自愿的对象定期向你输送生命力，一次大概能延长……”
“具体怎么操作？”塞拉问。
“呃……”
西莉亚的脸红了一点。
“需要缔结灵魂契约。契约的媒介是……”
“是什么？”
“……需要每个月跟契约对象进行一次亲密接触。持续两小时以上。而且必须是自愿，有情感基础的那种，不能是交易。”
“另外契约期间，被供养的一方会长出一条魅魔的尾巴。”
塞拉转过头。
“那还不如长几根触手呢。”
“触手也不是不行……”西莉亚说，“我还知道一个深渊系的方案……”
“停。”
小影举起了手。
所有人转头看她。
她指了指诺克娅，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
“她的意思是，”塞拉翻译，“她可以把你变成不死生物。”
“影龙的吐息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完成转化。你会变成一个巫妖类的存在，具体是哪一类要看转化的时候你的灵魂状态，不过反正寿命是无限的。”
小影点了点头。
然后她张开了嘴，做出了一个准备喷吐息的姿势。
“别别别别别！”
诺克娅一下子举起了双手，整个人往后缩了半米。
“我还有十几年呢！”
“我还没活够！”
小影把嘴合上了，她看起来有点失望。
“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凯德开口了。
他的表情很严肃。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同等神力的覆盖。”
“拉玛什图的标记是神明层面的效果。任何低于神明层级的力量都无法解除它，驱散、净化、重生、甚至完全复活术，全部无效。”
“要抹掉它，只有一个方法。让另一位神明宣称这个灵魂的所有权。”
“通俗地说……”
“你需要一位神明的庇护。”
诺克娅苦笑了一下。
“可是有谁会给一个哥布林庇护呢。”
她摊了摊手。
“哥布林在所有神明的名单上都是垫底的。我们没有神殿，没有教义，没有圣徽章除了母亲，没有任何一位神明看得上我们这个种族。”
“谁会为了一个哥布林，去跟另一位神明抢东西？”
“什么嘛。”
夏林突然说话了。
“原来这么简单啊。”
所有人转头看他。
“什么？”
“只要我们一直找碎片。“
夏林摊了摊手，表情轻松得像问一会吃什么。
“到时候让阿莱瑟亚保护你不就得了？”
“你……”塞拉的表情非常复杂，“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
“你说的是让一位已经陨落，神格散成碎片，目前连一座神殿都没有的神明……”
“她会回来的。”
“就算她回来了，“塞拉说，“你凭什么认为她会为了一个哥布林去得罪拉玛什图？“
“因为她是可能性之神。“
夏林说。
“她的教义就是每一个生命都蕴含着无限的可能性。”
“一个从最烂的地方爬出来，过最糟糕的事，然后花了八年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的哥布林。”
“这不就是她的教义本身吗？”
“你想得太简单了。”凯德说。
“神明的介入不是这么运作的。”塞拉说。
“而且碎片都还没找齐呢。”西莉亚说。
小影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写着“我觉得你在说胡话”。
“你们看。”夏林说，“你们都反驳我，说明这件事至少可能的路线。”
“这叫困难。”
“困难就是路线的另一个名字。”
“你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气氛缓和了吧。”
确实缓和了。
塞拉哼了一声，没有再接话。西莉亚破涕为笑了。凯德摇了摇头，但嘴角是往上的。小影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块蛋糕，掰了一半递给诺克娅。
夏林站起身，走过去拍了拍诺克娅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