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非得穿正式礼服……”
少年管家的声音彬彬有礼。
“谁知道开会地点换到了沙漠！那帮家伙是疯了还是怎么，谁把会议安排在阿拉兹尼沙丘的，我差点被晒成肉干！”
女孩金色长发甩出一个弧线。
“但礼仪规定……”
“滚蛋！”
少年管家微微鞠了一躬。
“艾克，给我倒果汁，然后叫回来的人开会。”
“好的。”
“十分钟......不，十五分钟，我要休息一会。”
“好的。”
门外，少年管家的脚步声平稳地远去了。
女孩双手撑着长桌的边缘，低着头喘了两口气，然后她抬起头，看到了格里戈尔。
“你在这？”
格里戈尔弯腰把笔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我在这儿。”
“正好，省事了，直接开会了。”
“是，大人，不过您的衣着......”
“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僵尸，我有啥好怕的。”
女孩直起身子，金色的长发垂在裸露的肩膀上，拉了拉吊带的肩带，又往下滑下去了。
格里戈尔没有说话。
他抬起一根干枯的指骨，指了一个方向。
夏林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他的状态是这样的：头上盖着刚才甩过来的深红色天鹅绒长裙，左肩搭着一只丝袜，右肩搭着外套的一只袖子，而两片圆形的东西，其中一片不偏不倚地贴在了他的脸上，正好盖住了左眼，他用剩下的那只眼睛看着面前这位只穿着吊带和短裤的金发女孩。
女孩也在看他。
她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粉红色，两个浅浅的酒窝在涨红的脸颊上若隐若现。
“怎——么——不——早——说！！”
第775章 会议
夏林从这几个人的态度、称呼和对话方式里已经拼出了答案。
这个穿着粉色吊带和短裤，刚才把衣服甩了他一脸，现在尖叫的不停的金发女孩，就是垂帘者。
默语之道乌斯塔拉夫区域全权代理人，自己的顶头上司。
夏林觉得自己大概是倒了血霉，脑子里飞速转动着接下来的几种可能性，哪种都不太妙。
他决定先道歉，不管有没有用，至少态度要到位。
夏林把脸上那片胸贴撤了下来，然后把搭在肩上的丝袜、外套和长裙全部收拢，双手捧着那堆衣物朝少女走了两步。
“属下失礼，这些还给您。”
少女一把将衣服扯了过去，速度比她刚才脱的时候还快，三秒之内将长裙裹在了身上，从肩膀一直裹到脚踝，像一只钻进了被子里的猫，只露出一颗涨红的脑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夏林手里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那个东西上，他的手指捏着那片圆形的东西，举在身前，姿势恭敬。
“这个也还给......”
“你还拿着！！你是不是变态！！”
“我只是......”
“变态！！！”
她的脸红到了耳根，两个浅浅的酒窝在涨红的脸颊上一闪一闪的，像两颗被塞进火炉的樱桃。
伸手要抢，手指碰到胸贴的边缘突然缩了回去，因为她似乎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如果她把这东西抢回去，那就是从一个男人手里接过自己的胸贴，如果她不抢，那这东西就一直在一个男人手里。
两个选项都很要命，她的脸从番茄酱色变成了更深的紫红色。
最终她一把夺了过去，捏成成一团塞进了长裙口袋里。
“格里戈尔！！！”
她转过头，朝僵尸开火了。
格里戈尔站在原位，单片眼镜反射着光，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指控偷吃了鱼的猫，虽然他嘴角还挂着鱼骨头。
“大人，我......”
“你怎么不提前说有人在！！”
“您进来的速度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
“放屁！你站在他旁边！你就不会先把他赶出去！”
“严格来说，是您自己选择在开门的瞬间就开始秒脱......”
“闭嘴！！”
“好的。”
格里戈尔闭了嘴，但只闭了大约两秒。
“不过大人，从积极的角度来看，至少现在您知道了新人的应变能力，在面对突发状况时，他的反应是保持冷静、双手接住飞来的衣物，而不是尖叫或逃跑，这说明他的心理素质......”
“我让你闭嘴！！”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您也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一次非标准化的面试，他的表现其实......”
“格里戈尔，你知不知道幽灵为什么不怕僵尸？因为僵尸跑不过幽灵，你也跑不过我，格里戈尔。”
格里戈尔的嘴真的闭上了。
“……明白了，大人。”
夏林趁着这两人互相拉扯的间隙，启动物品鉴定。
【垂帘者】
【人类女性】
【死亡令使，16级奥能师变体】
【神话等级3，来源：默语暴君赐福】
16级，神话三阶。
夏林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这个刚才把胸贴甩了他一脸的女孩，是一个十六级的奥能师，还带着默语暴君亲自赐下的神话之力。
“怎么处置这个人？”
垂帘者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让他去扫厕所？扫一年那种。”
夏林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他决定保持沉默。
“大人，是您自己脱的。”
格里戈尔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该说的还是说了。
少女的嘴张了张，似乎像反驳，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行吧，算我自己的问题。”
她不情不愿地承认了，接着她又揉了揉右边太阳穴，偏头疼显然已经转移了。
“那这位到底是谁？”
“他叫夏南·安德罗梅达。”格里戈尔说。
“就是那个维克托的儿子？”
“对的。”
垂帘者的目光重新落在夏林身上，从头到尾看了一圈，然后她叹了口气。
“唉，你真幸运。”
“？”
“如果不是最新版手册规定了将下属转化为骷髅兵需提前提交书面申请并经三级审批，实在太麻烦……”
格里戈尔在旁边干笑了两声，让夏林的后背紧绷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垂帘者说。
“哦……”
“嗯，我说的开玩笑部分是手册太麻烦这件事，所以你确实要变成骷髅兵。”
她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两个酒窝又浅浅地浮了出来，格里戈尔的笑声又响了。
“我开玩笑的。”
垂帘者又说，这次两个人一起笑了，僵尸的笑声像砂纸搓木头，少女的笑声像铃铛，但此刻它们和声，却让夏林后颈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伊莎贝拉喜欢说冷笑话，为什么格里戈尔喜欢说冷笑话，为什么约翰......约翰大概不是喜欢说冷笑话是因为真的傻，这是从上面传下来的，从垂帘者本人传下来的企业文化。
“他怎么不笑？”
垂帘者看了格里戈尔一眼，下巴甩向朝夏林的方向。
“可能笑点比较高吧。”
“无聊。”
她撅了一下嘴，朝夏林挥了挥手。
“你……出去一下，我换个衣服。”
夏林如蒙大赦，转身出门。
他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呼了一口气。
魔法灯灯发着偏绿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旁边的装饰骷髅头颅用幽绿色的眼窝看着他，好像在说“兄弟你也有今天”。
大约十分钟后，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伊莎贝拉和约翰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伊莎贝拉已经从安妮身上出来了，灵体飘在半空中，约翰扛着铁棒走在她旁边，假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歪了。
伊莎贝拉看到夏林站在门口，飘过来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格里戈尔那个老家伙，他问你什么了？你没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