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边上的货搬走！”
周围摊主乱了起来，都火速抱起木箱往后跑，还有的人抄起船桨和木棍往下敲，那些前面还在看热闹的人发现潮壳虫真的开始往浮桥上爬跑得比谁都快。
刚才那个抱着鲁特琴唱爱情故事的吟游诗人连琴都差点忘了拿，跑出去几步才又回头抱起来，嘴里还不忘大声喊道：“海妖的诅咒！这是海妖对鸦潮湾降下的诅咒！”
乔瑟夫：“……”有没有可能只是几只虫子突然有点不正常，还没轮到海妖出场？
不过乔瑟夫看着下面那些正在沿木桩往上爬的潮壳虫，心里倒是动了一下。
这不就是天上主动掉下来的实践机会吗？前面教的都是理解、引导、修复这种基础东西，可学生光有生活技能也不行。
这里毕竟是一个魔法世界。
不学一点遇到东西以后怎么保命，难道以后遇到危险还要先和对方讨论一下，能不能等她们把工具拿出来再打？
而且他前几天在实训塔对着傀儡试过紫线加红金火花的组合，威力还算不错，虽然目前来说不能说毁天灭地，但拿来处理几只行动缓慢的海边虫子应该还是够用的。
这些东西看起来确实不算太危险，壳大概有脸盆那么大，腿短，爬得也没有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就是数量多起来以后还是有些麻烦。
找一个周围人少距离又合适的位置，试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时主浮桥另一边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十几个穿着深灰短外套的人推开人群赶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长钩、短矛和宽头铁铲，看样子应该是鸦潮湾的巡逻队。
“所有人往岸上退！”为首的巡逻队员大声喊道：“把货收好！别堵主浮桥！”
他带着人冲到浮桥边缘，几把长钩同时往下探，很快把两只刚爬到木板边上的潮壳虫扫了下去。
巡逻队员的目光在乔瑟夫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抬手就准备把他们也往后赶：
“那边的！你们也走，别在这里添乱！”
钓鱼佬拖着木桶，听见这话忍不住说道：“这可是学院来的老爷，人家刚才还在这里教魔法呢！”
巡逻队员用长钩把一只刚爬上浮桥的潮壳虫扫了下去说道，“这里很危险，魔法不一定有用，让我们来吧。”
巡逻队的人确实熟练，几把长钩配合着铁铲，很快把最前面几只潮壳虫重新推回泥滩。可后面爬出来的数量越来越多，泥滩里到处都是缓慢移动的硬壳。
“赶紧离开！”巡逻队员又回头喊了一句。
米娅听见这话明显有些不服气，刚准备说先生很厉害，乔瑟夫已经伸手拦了她一下。
“先换个位置。”
现在和巡逻队解释自己有多厉害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那人说得其实也没什么错。
主浮桥附近到处都是搬东西和逃跑的人，真在这里放魔法，打没打到虫子先不说，误伤几个摊主或者把浮桥点着，那就有点难看了。
乔瑟夫带着米娅和格蕾丝沿主浮桥往回走了一小段，很快绕到旁边一处没有摊位的旧浮桥上。
这里大概以前也停过船，只是现在木板已经旧得发黑，周围只堆着几个空木箱和一卷破绳子。浮桥下面几根木桩附近，正好有五六只潮壳虫正在往上爬。
巡逻队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前面更加密集的虫群吸引过去，暂时没人管这边，周围没有到处乱跑的人，也没有什么容易被火点着的摊位。
真要出问题巡逻队也能赶过来，周围没有太多乱跑的人，正好适合试一下。
乔瑟夫走到旧浮桥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下面那几只潮壳虫，最近的一只已经爬到木桩一半，灰黑色的硬壳上还挂着湿泥，几条短腿扒着木头缝隙，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
只是数量多了以后，多少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乔瑟夫抬起手，一条紫线从他指尖延伸出来沿着木桩往下滑，很快缠住潮壳虫扯到空中露出了下面不断乱动的灰白软肉。
“先生的紫线！”米娅眼睛一亮。
红金色火花再次从指尖亮了起来，顺着紫色细线飞快滑了下去落在那只潮壳虫露出来的软肉上！
一股很难说是烤鱼还是烤虫子的味道飘了起来，那只潮壳虫一下变成黑炭。
乔瑟夫稍微屏住呼吸。
怎么说呢，至少味道证明红金火花确实有效。乔瑟夫心里有了点底。
钓鱼佬拖着木桶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此刻站在旁边盯着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熟了。”
乔瑟夫：“……”这种时候就不用特意帮忙确认了。
“看明白了吗？”乔瑟夫转头问米娅和格蕾丝。
第九十一章：击败，从烤虫开始
米娅盯着下面那只已经黑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潮壳虫，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看了看潮壳虫又看了看乔瑟夫，忍不住说道：
“我以前看学院实训的时候，都没见过哪个教授能这样让两个法术直接配合起来！”
她后来虽然退学了，可还是见过那些教授使用魔法的，那些教授当然也很厉害，可从来没有人像先生这样！
米娅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先生对新魔法的理解到底有多深啊？
格蕾丝听见米娅的话，目光也落在乔瑟夫身上，心里的震动一点都不比她少。
她过去见过不少宫廷法师施法，也见过协会那些高阶观察员控制复杂法阵。可就算是协会里专门研究魔力控制的人，恐怕也未必能像先生这样在魔法衰退的能同时让两种完全不同的魔法安静配合！
更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先生用的是她和米娅才刚刚领悟出来不久的新魔法。
她过去只听说乔瑟夫·格兰瑟姆教授在理论上的名声，知道他是帝国最年轻的大魔法师，也知道他正在开创新魔法体系。
可她从来没想到，除了那些让学院教授都惊艳的理论，先生本人的实力也已经到了这样让人看不懂的程度。
而她竟然有机会，成为这样一位开创者亲自指导的学生。
格蕾丝心里一时间冒出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感慨的时候，她很快收起情绪，重新看向浮桥下面那些还在往上爬的潮壳虫。
“先生。”格蕾丝认真问道，“那我应该先用紫线控制住潮壳虫，让它翻过来暴露下面的弱点，然后再让米娅的炉光沿着紫线过去？”
米娅也立刻接着说道：“然后我只要打到下面软的地方就行！”
“对。”乔瑟夫点了点头，看来这两个学生理解得确实很快，至少没把他的示范看成单纯烤虫子教学。
乔瑟夫又看了一眼木桩下面继续往上爬的几只潮壳虫，想了想说道：
“不过，先把刚才说的修复术和引导术忘掉。”
米娅：“？”
格蕾丝：“？”
钓鱼佬站在旁边，也露出了一点茫然。
不是，刚才讲了那么长时间，未来的回声还有完整的影子都出来了，怎么现在突然又让学生忘掉？
学院里的课程原来这么灵活的吗？
乔瑟夫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有点容易产生误会。
“我的意思是，现在先不要想着那些。”
修复术和引导术听起来确实很厉害，按照现在的进展说不定以后能形成什么新魔法流派。可问题是生活技能可以慢慢开发，保命的技能还是最好先练起来。
至少要保证学生能活到研究高深理论的那一天。
毕竟死人一般很难继续领悟技能，除了据说已经灭绝了的亡灵魔法，其他流派应该都不太支持这种特殊教学方式……
“修复和引导，是你们以后要走的方向。”乔瑟夫继续说道，“但魔物已经爬到面前的时候，至少要先有办法让它离自己远一点。”
米娅和格蕾丝的神情同时认真起来，乔瑟夫指了指最近的一只潮壳虫：“你们两个试一次。”
“我先来。”格蕾丝说道。
她抬起右手，指尖很快浮起一条细细的紫线，显然和乔瑟夫刚才展示的要差得多，格蕾丝努力回忆先生刚才的动作，想让紫线直接缠住潮壳虫的外壳再把它从木桩上扯起来。
紫线顺利碰到了潮壳虫，格蕾丝用力一拉，潮壳虫的身体确实晃了一下但也只是晃了一下。
格蕾丝：“……”
那只潮壳虫停下来几条短腿扒在木桩上，好像有点疑惑地往上看了一眼。
木桶里的灰背鱼探出脑袋：“没拉动。”
格蕾丝脸上微微红了一点。
“没关系。”乔瑟夫立刻说道，“不要直接模仿我。”
他现在是大魔法师基础加强版本，格蕾丝要是真能第一次就把脸盆大的虫子从木桩上拔起来，那皇家学院其他教授可能真的应该集体考虑退休了。
“紫线缠住壳边让他们失去平衡也可以的。”
格蕾丝点了点头，她重新控制紫线到潮壳虫甲壳靠下的位置往侧面拉，潮壳虫原本紧贴木桩的身体顿时歪了一下，几条短腿慌乱地重新寻找能抓住的位置。
“就是现在！”米娅紧张地说道，她抬起手，一小团红金色火花在指尖亮了起来，火花出现的瞬间米娅下意识又想让它变得更大一点。
可她马上想起了刚才那块被先生烧焦的木头，虽然现在也不是修复，可把整根木桩一起烤熟显然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成果。
米娅努力压住火花，让那点红金色光芒顺着格蕾丝的紫线滑了下去打在了潮壳虫的外壳边缘，潮壳虫身上冒出一点白烟却并没有掉下去，反而扒着木桩继续往上爬。
“不要急，”乔瑟夫说道，“格蕾丝，你再往旁边拉一点，米娅也不用想着一次把它烧死，只要让它松开木桩掉下去就算成功。”
两人重新调整一轮，格蕾丝不再试着完全模仿乔瑟夫刚才的动作，控制着紫线缠住潮壳虫甲壳的一边用力把它往外掀，米娅指尖的红金火花再次亮起。
“去！”
火花沿着紫线滑落，落在潮壳虫的腹部，潮壳虫几条短腿顿时松开木桩整个身体啪的一声掉回下面的泥滩里。
那只潮壳虫在泥里挣扎了几下，甲壳边缘还冒着一点烟，钓鱼佬低头看了一会十分专业地做出判断：“活着，不过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木桶里的灰背鱼再次慢慢探出头：“惨。”
米娅：“……”
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成功的喜悦好像突然被这条鱼说得有一点奇怪。明明她们是在保护浮桥，怎么听起来像是在欺负一个路过的无辜虫子？
“先生，我们成功了！”
格蕾丝却已经转过身看向乔瑟夫，她平时总是安静又克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这么明显的兴奋。
“嗯。”乔瑟夫点了点头，“继续。”
周围还有几只，正好可以再练几次。
而且现在巡逻队都在前面忙着处理数量更多的虫群，也没空注意他们这边到底是在实训还是偷偷开了一家新魔法烤虫摊。
两人继续按照刚才的办法继续攻击潮壳虫，等最后一只潮壳虫也从木桩上掉回泥里时，乔瑟夫脑海里的红金色法术位和紫色法术位突然同时闪了一下！
第九十二章：升级，从法术位开始
乔瑟夫一愣，那种感觉和学生第一次领悟法术时不太一样，现在更像是原本两个法术位内部有什么东西被重新整理了一遍。
法术位里红金色火花的轮廓变得清楚了一点，紫色法术位里的线条也比之前更加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