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追问啊？
第四十八章：白光，从无证咨询开始
乔瑟夫实在不解。
为什么休沐日最后一天的清晨，他要坐在办公室里，给三皇女做灵魂疗愈和魔法方向规划？
这合理吗？
但格蕾丝看起来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乔瑟夫只能硬着头皮对话。
“你的光当然可以为了自己亮，但你不用一开始就想着要让它证明给谁看。”
格蕾丝微微地抿了抿嘴。
乔瑟夫抬手拿起桌边一支炭笔在指间转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意思，主要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在思考，免得自己太像一个刚被学生问住的倒霉导师。
“如果你一开始就想证明给别人看，那你会被别人的目光拖住。
你会想国王会不会满意，宫廷法师又会如何，旁人的对话里会不会还说三皇女终于不是零魔力。”
乔瑟夫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格蕾丝，她的表情明显变了一点。
乔瑟夫突然有点心虚。
坏了，他本来只是想套一个普适性教育话术，怎么好像正好踩到格蕾丝心窝子里去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现在停下来更奇怪，他只能继续说道：
“这些当然重要，国王法师学院那些怎么看你都会影响你以后走哪条路，但是这些都不是你点亮光的第一理由。”
格蕾丝低下头。
“格蕾丝，你没有必要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才应该有光。”
格蕾丝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宫廷茶会上的那些目光。
那些贵族夫人的微笑，父亲坐在长桌另一端看过来的沉默目光。
她明明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面前摆着温热红茶和精致点心，可那一整天她都觉得自己像被重新放回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
所有人都在等她证明。
可先生说，她没有必要为了证明给所有人看，才应该有光。
格蕾丝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
“可是，如果不是为了证明给别人看，我好像就不知道应该为了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她又抿了抿嘴，这实在不太像她，太不体面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先生面前她总是会比平时更容易说出这些不该说的话，为什么她会如此不设防？
乔瑟夫也沉默了一下。
他本来正准备顺势结束本轮教学事故，没想到格蕾丝居然又问了一句。
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是在无证心理咨询吗？
真希望未来哪天学院不要突然成立一个心理疗愈资格审查委员会，然后把他这个非法从业人员抓起来。
乔瑟夫想了想，只能继续胡说：
“那就先不用急着知道。”
格蕾丝有些不解的看过来。
“很多人都以为，必须先找到一个特别伟大的理由才能开始做一件事。
比如为了帝国，为了魔法复兴之类的理由，听起来都很厉害。
可是人的一生并不需要先想清楚一切，才有资格往前走的。
有时候你可以先往前走，然后在路上慢慢找到理由。”
格蕾丝听到这话，突然感觉自己的沉闷的心轻快了一点，就像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被人稍微挪开了一点缝隙。
乔瑟夫见她似乎听进去了，立刻觉得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再往下说就容易露馅了。
“既然你有魔力，就让它先为你自己亮起来吧。”
格蕾丝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道：
“我明白了，先生。”
乔瑟夫看着她这个表情，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明白就好，虽然他总是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明白了什么，但只管他呢，反正他明白自己不能再讲了！
乔瑟夫正准备说让她先回去然后自己顺理成章回楼上补觉，没想到格蕾丝忽然抬起头说道：
“先生，我想现在试一试。”
乔瑟夫：“……？”
现在？在这里？休沐日美好早晨？他的办公室？
皇女殿下是不是对一个刚被吵醒的教授有点过于残忍了？
不行，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训练室，而且他还要睡回笼觉。
乔瑟夫沉默了一下，摆出一副认真思考过的样子。
“可以，不过不在这里。”
格蕾丝疑惑地看着他。
乔瑟夫抬手指了指楼下方向。
“楼下会客厅更合适。”他开始胡说，
“那里空间更开阔，也没有太多书本和杂物。你的问题是太容易把注意力压回自己身上。
换一个更安静的地方反而更容易找到感觉。”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合理，实际上也确实很合理，楼下会客厅离他卧室远打扰不了他，最好练得无聊了赶紧离开他的实验塔好吧。
格蕾丝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一样。
“原来如此。”她轻声说道：
“先生是想让我离开您的注视，先确认自己是否真的能独立点亮白光。”
乔瑟夫：“？”
……也行吧，问就是意思差不多。
“不用着急，慢慢来吧。”
去吧孩子，去楼下追寻你的光，导师要回去追寻自己的被子了。
“谢谢您，先生。”
格蕾丝朝他行了一礼，转身走到门口，就在此时，办公室窗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乔瑟夫和格蕾丝同时转头，只见窗外停着一只圆滚滚眼神还有点呆的白鸽。
如果不是它脚上绑着一枚小小的蓝色铜环，乔瑟夫都要怀疑它只是迷路撞到实验塔窗户的普通鸽子。
白鸽见里头的人没反应，在窗台上歪了歪头又用嘴壳敲了一下窗。
乔瑟夫：“……”
呵呵，今天没有边界感的又多了一位。
“先生，好像是学院的传讯白鸽。”格蕾丝轻声说道。
乔瑟夫当然知道这是传讯白鸽，问题是，休沐日清晨来传信的鸽子，一般都不是什么正经的好鸽子，每一个都是对他休息日好心情的破坏。
但格蕾丝还站在这里，他总不能当着学生的面把窗帘一拉，说这只鸽子我们没有缘分你快滚吧。
乔瑟夫只能走过去打开窗。
灰白色的肥鸽子立刻跳进来抖了抖翅膀，十分自然地在桌子上走了一圈，还差点一脚踩上那盒宫廷点心。
乔瑟夫眼疾手快，把点心盒往旁边挪开。
鸽子丝毫没有自己差点踩到导师肚子精神支柱的自觉，昂首挺胸走到乔瑟夫面前，把绑着纸条的脚抬了起来。
乔瑟夫实在不明白一只普通鸽子为什么能这么拟人，他面无表情地取下纸条一看。
“请乔瑟夫·格兰瑟姆教授于今日上午十时，前往议事塔二层圆厅。
学院将召开临时教授会议，讨论灰鸽镇废弃传送门异常相关事宜。
请务必到场。”
乔瑟夫：“……”
请求撤回一个教授职称还来得及吗。
第四十九章：会议，从盘算小金库开始
“先生？”
格蕾丝见乔瑟夫看完纸条以后一直没说话，便轻声问道。
“学院有个临时会议。”乔瑟夫把纸条扔桌子上，伸手在白鸽脑袋上轻轻敲了敲。
“出去。”
白鸽歪了歪头，看见这人类没有给它点心的意思，于是慢吞吞的跳回窗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那先生现在要过去吗？”
乔瑟夫看了一眼时间水晶，离上午十时不算太远。
如果他现在继续磨蹭一会慢慢混过去，刚好可以卡在一个不算迟到但也不显得自己很积极的时间抵达议事塔。
毕竟在魔法学院嘛，最重要的是分寸，一个教授要是表现得对临时会议太热情，那别人会怎么想？
别人会觉得他闲，一个很闲的教授，通常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不闲的教授。
这是职场铁律，不管在哪个世界都差不多。
摸鱼，才是人生真理！
“差不多该过去了。”乔瑟夫说道，“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