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经想好了目标吗？”乔瑟夫说道，“让魔力按照那个目标自己走。”
“道路可变，目标稳定，也就是说只要我确定攻击目标，法术应该会根据目标的位置自己调整路线。”布鲁斯特低声说道。
“理论上是这样。”
“也就是说，即使目标移动，法术依旧能够继续追踪？”
“理论上可以。”乔瑟夫谨慎回答，反正现在还没有真正试过，无论最后能不能追上都可以解释。
布鲁斯特站起身，看了一眼办公室四周。这里当然没有实训塔里面那些专门用来测试攻击的傀儡，只有书柜、桌子、茶壶，还有窗边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过来正在玻璃外面梳理羽毛的灰鸽子。
布鲁斯特当然不可能拿鸽子测试，他很快移开目光，最后看向窗边挂着的一排装饰彩球。
那些彩球只有拳头大小，是上一次学院庆典时挂上去的东西。庆典结束以后，其他地方基本都已经收走了，只有实验塔这里一直留到了现在。
“就它吧。”布鲁斯特说道。
乔瑟夫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之前节日挂的装饰他一直懒得拆也不想别人进实验塔发现他问题就一直放着了，装饰球坏了就坏了，反正这东西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只要布鲁斯特控制得稍微正常一点，应该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吧。
“试试吧。”
布鲁斯特抬起手，他尝试将命中其中一只装饰球这个目标放进刚刚形成的法术位。魔力迅速聚拢，一团只有指节大小的白色光芒在他指尖前面出现，刚开始还有一点不稳定，可很快便自己拉长成了一枚边缘模糊的光弹。
布鲁斯特眼睛一亮，真的出现了！
“去！”
布鲁斯特话音刚落，白色光弹从他指尖飞了出去，装饰球正好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带得轻轻一晃，光弹在半空中立刻改变方向朝旁边拐出一道明显弧线。
布鲁斯特脸上刚刚出现惊喜，没想到光弹擦着装饰球边缘飞了过去，把实验塔办公室的窗户碎开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白色光弹穿过玻璃以后又在外面绕了一圈竟然再次拐了回来撞在那只装饰球上！
办公室里面一下安静了下来，乔瑟夫和布鲁斯特看着窗户上的破洞。
“……命中了。”布鲁斯特沉默了一会说道。
“确实命中了。”乔瑟夫也沉默了一会答道，就是中间顺便打碎了一块窗户。
不过从最终结果上来看，魔法飞弹确实完成了目标。至于路径中出现了一点无关紧要的小损失，只能说明布鲁斯特刚刚掌握法术控制稍微差了一点。
布鲁斯特脸上的惊喜很快变成了一点尴尬。
“抱歉，格兰瑟姆教授，我没有控制好道路变化。”
“第一次已经很不错了。”乔瑟夫说道，主要是就在刚才光弹命中目标的一瞬间，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面似乎又多出了一个新的法术位。
乔瑟夫心中一动，抬起手看向窗边另外几只还在晃动的装饰球，一枚比刚才更加明亮的白色光弹在他指尖浮现出来。
格兰瑟姆教授要亲自示范？布鲁斯特立刻看向乔瑟夫。
第159章：示范，从互坑开始
乔瑟夫抬起手朝前面轻轻一点，白色光弹立刻从他指尖飞了出去绕过障碍物冲出窗外，把被风吹得乱晃的装饰球击碎，最后一只庆典装饰也从绳子上掉了下来。
白色光弹在完成目标以后迅速暗了下去，最后消失在空气里面，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排光秃秃的绳子还挂在窗边轻轻晃动。
乔瑟夫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还好反馈回来的版本确实比布鲁斯特自己使用的时候稳定，还能顺手把剩下那些庆典装饰全拆了，这些彩球本来就应该在庆典结束以后收走他一直懒得处理，四舍五入一下这个法术甚至帮他完成了一项拖了很久的办公室整理工作。
至于布鲁斯特刚刚打碎的那块窗户……乔瑟夫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的破洞。
碎玻璃大部分还散在窗边和地面上，正好可以再测试一下修复术。
他抬起手对着窗户轻轻点了一下，地面上的玻璃碎片一块接着一块飘了起来，像是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着重新飞回窗框里面。
大的碎片先对齐，旁边那些细小裂片也跟着补进缝隙，裂痕在红金色光芒中慢慢合拢，没过多久原本破开一个洞的玻璃重新恢复完整，几乎看不出刚才被光弹撞碎过。
乔瑟夫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修复术的规律确实和他之前猜得差不多，只要原来的材料还在，他就可以把东西重新修回去。至于能不能修得完全看不出痕迹，大概还得等米娅再熟练一点。毕竟她才刚学会修复术，反馈过来的版本有一点接缝也很正常。
乔瑟夫这边确认完两个新法术，心情已经放松了不少。
布鲁斯特却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刚刚被打碎又重新恢复的窗户半天没有说话。刚才格兰瑟姆教授展示的魔法飞弹绕开了办公室里面所有可能挡住道路的东西，连续改变了好几次方向，最后依旧准确完成目标。
这才是真正将道路可变，目标稳定控制到了每一个细节！
而且格兰瑟姆教授修复的魔法越来越熟练，难道连窗户被打碎也在教授的预料之中？
布鲁斯特看向已经恢复完整的玻璃，眼神里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他先让自己亲自确认魔法飞弹在路线控制不足时，会为了完成目标直接穿过障碍。然后又亲自示范证明真正成熟的魔法飞弹能够绕开障碍，然后能找到更加合适的路线命中目标。最后再使用修复术恢复损坏的窗户，让他不用因为一次失败留下心理负担。
一次看似随意的测试里面竟然同时包括了失败对照、正确示范和损坏处理！
“我明白了。”布鲁斯特突然说道。
乔瑟夫：“？”
“魔法飞弹不能只保证最终命中，”布鲁斯特神情认真的说道，“道路虽然可以变化，但施法者对目标的理解越清楚法术能够选择的道路也会越准确。”
“第一次施法时，我只想着命中装饰球没有考虑途中可能出现的障碍，所以飞弹为了完成目标直接选择穿过了窗户。”
而你显然目标明确，所以刚才才能不损坏周围物品。”
乔瑟夫：“……”
不过这么说也没毛病，这样以后使用魔法飞弹的时候至少不会为了追一个人把路边房子先拆一遍。
“你的理解没问题。”乔瑟夫点了点头。
布鲁斯特神情更加认真，果然刚才就是在故意展示这一点！
“我等会就去实训塔继续练习，”布鲁斯特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记录，已经开始重新给自己安排内容，
“我会把学得内容全部整理出来，等完成以后再重新写一份完整报告。”
乔瑟夫：“……”
真能写啊，一个实践派教授比理论的还能写的吗，不过能写是好事，布鲁斯特要是真能把魔法飞弹从形成到测试全部整理出来正好可以直接拿去当教材。
以后再有其他人想学攻击类型的新魔法，他把这份东西往对方面前一放，让人按照布鲁斯特的记录自己研究就行了。
既不用他临时编课，还显得教学体系十分完整。最好布鲁斯特今天去实训塔，晚上就把报告写好，明天一早送过来。
当然，这种想法不能直接说出来，不然容易让学生觉得导师只想要作业不关心学习过程。
“不要太着急，”乔瑟夫摆出温和神情，“法术位才刚刚形成先把能力稳定下来，报告可以慢慢整理。”
“我明白。”布鲁斯特点头。
不过慢慢来可以但是也不要太慢，三五天最好，最多不能超过一个星期。
说起来，既然他已经可以用引导术帮助布鲁斯特形成法术位，那能不能也反过来引导一下自己？
他脑袋里面现在虽然已经有了好几个反馈回来的法术位，可这些东西都是学生成功以后自己出现的。
要是他可以对自己使用引导术，再按照想要的方向主动弄出一个新法术位，是不是以后就不需要一直等学生开发技能了？
别人教自己这种事情听起来稍微有一点奇怪，可自己教自己就合理多了。教学和学习全由一个人完成，经费和成果也全落在自己身上，连中间环节都省了。
乔瑟夫正准备认真思考一下应该怎么对自己使用引导术，没想到布鲁斯特却没有立刻告辞，他把桌上的记录收好犹豫了一会，还是重新看向乔瑟夫。
“格兰瑟姆教授，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关于学院重组。”
乔瑟夫心里刚刚冒出来的美好自学计划迅速停了下来。
布鲁斯特说道：“这两天，其他人已经开始提交自己认为适合加入的院系方向。”
“这不是塞维尔院长要求的吗？”乔瑟夫问道。
“最开始确实只是这样，”布鲁斯特皱了皱眉，“可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在材料里举例说明其他研究方向为什么不适合某些项目。”
乔瑟夫：“……”这种发展多少有点熟悉了。
就比如最开始大家只是各自报告工作，接着开始比较谁成果更多，再往后大概就是指出对方项目存在问题。等所有能在桌面上说的事情全部说完，马上就会发展成互相举报对方不配拿经费。
“再这么下去，”乔瑟夫摸了摸下巴说道，“过两天他们是不是就要开始举报对方浪费经费了？”
布鲁斯特：“已经有这种倾向了。”
乔瑟夫：“……”
他就随便说说，怎么还真被他说中了？
第160章：跑路，从精灵开始
“昨天有人把一份匿名补充材料送到了新院长那，说理论派有很多项目连续多年没有实质成果却长期占用实验塔和专项资金。今天早上又有材料说实践派训练场的使用次数与申请维护费用不一致。”
“双方现在都在互相检查过去的项目记录。”
乔瑟夫听得眼皮直跳，理论派的项目十年没有成果很正常，实践派训练场报修费用和使用次数对不上也很正常。
皇家学院能够维持六百年，靠的就是大家都知道对方多少有一点问题，又都十分有礼貌地假装自己没有看见，这次为什么突然没有一致对外反而攻击了起来？
“格兰瑟姆教授，你要注意一下塞维尔院长。”
“你怀疑是塞维尔院长在推动？”乔瑟夫问道。
“至少他没有阻止，”布鲁斯特说道，“而且新增加了一项补充说明，允许教授提交认为需要重新核定的项目和设备。”
这不就是在明着告诉所有人，可以举报别人吗？乔瑟夫对这位新院长的敬佩又多了一点。
就是这阵风不要刮到他头上就好了。
“新魔法项目情况比较特殊，”布鲁斯特继续说道，“理论派、实践派还要重新划分的研究方向，大家都认为项目应该归入自己那边。如果争论继续扩大，他们很可能会……
总之，我的建议是最近如果有合适的校外调查或者实践安排，最好暂时离开学院一段时间。”
乔瑟夫看了布鲁斯特一眼。
这建议不错，他这几天一直想找一个理由离开学院，唯一的问题来了，他现在就差理由了。
不过……
“你呢？”乔瑟夫问道。
布鲁斯特咳了一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乔瑟夫顿时明白了，能在皇家学院实践派里面有名有姓，怎么可能真是什么简单人物？布鲁斯特估计早就把自己那些项目收拾干净了。
“我会认真考虑。”乔瑟夫说道。
布鲁斯特点了点头，抱起自己的记录站了起来。
“那我先去实训塔。魔法飞弹的完整测试结果，我会尽快整理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