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最后整理，主要就是把看起来比较厚的放在下面，看起来比较正式的放在上面。这样马尔科一进来，至少能第一时间感受到项目材料的充实。
至于里面到底有多少真正有用的内容，那就得看每个人对有用的理解了。
“你来得正好，”乔瑟夫指了一下桌面，“复核需要的东西基本都在这里了。”
马尔科原本已经做好了加班准备。
按照他对皇家学院教授的了解，一份阶段复核材料通常不可能由项目负责人自己完整交出来。哪怕教授本人确实愿意配合，也很可能只是抱来一大堆没有日期的笔记、写在旧信纸背面的临时想法，还有几张废纸上写的实验结果，然后告诉行政人员：
“重要内容应该都在里面，你们整理一下就好。”
至于整理一下到底包括多少工作，就需要看那名行政人员想不想活着回家了。
马尔科原本觉得自己至少还得追着格兰瑟姆教授询问好几轮才能把缺少的部分全部补齐。可等他走到办公桌前，看清上面堆着的东西以后，脚步停了下来。
“这些……都是？”
第157章：引导，从教授开始
“最近的记录，”乔瑟夫说道，“还没怎么整理，你先看看能不能用。”
马尔科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摞几乎快把办公桌一侧占满的材料又看了一眼乔瑟夫。
这叫没怎么整理？
他原本以为格兰瑟姆教授说的意思应该是重要内容大概散落在这些纸里面，需要他花上一两天慢慢寻找。可他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了几页，动作便慢了下来。
里面观察记录对照理论之类的应有尽有，还连记录纸都有！
马尔科的神情慢慢严肃起来，皇家魔法学院过去提交项目报告大多只写做了什么、最后有没有成功，以及下一阶段准备继续做什么。再写得稍微仔细一点的，会补上魔力消耗和实验结果。
可格兰瑟姆教授这里除了记录了最后的成果，连法术是怎么形成为什么会失败、失败以后改变了什么条件以及之后准备怎么继续确认全都放了进去！
如果以后每一名学习的学生都使用这种方式记录，那么就算他们最后形成的法术完全不同，学院也依旧可以从里面找到能够比较参考的部分。
这已经超过了皇家学院现在使用的项目记录方式了，这简直是格兰瑟姆教授在替新魔法以后真正扩大研究提前建立一套新的记录标准！
马尔科快速翻过几页，又拿起另一份资料。
乔瑟夫坐在对面看见马尔科的表情越来越认真，多少有一点心虚。
不会真看出什么问题了吧？这里面的内容看起来确实很多，可真正说起来无非就是一件事换几个方向写。真要认真算起来，这堆材料里面废话恐怕比实际内容多出不少。
“怎么样？”乔瑟夫试探着问道，“不能用的话再删一点。”
“删？”马尔科疑惑的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要删？这里面每一份记录都有自己的作用，这种材料怎么可以随便删除？
但马尔科很快明白了，格兰瑟姆教授大概是觉得，项目负责人不应该干涉行政人员最后选择哪些内容，又担心自己准备得太多，反而给行政整理增加麻烦，所以才会故意这么问。
明明已经亲自把内容整理到这种程度，最后却还是把选择权留给他。
这大概就是格兰瑟姆教授对行政工作的尊重。
“请放心，教授，”马尔科忍不住提高了一点声音，“这些完全可以使用，而且写得实在太好了！”
乔瑟夫：“？”太好了？
“我会再按照协会要求重新排一下顺序，但请放心，里面的内容我不会随便修改。”
马尔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资料，一时间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
“这实在是……是……”他想了好一会，最后还是没能找到一个足够合适的词，
“总之，这次复核不会有问题。”
“那就好。”乔瑟夫顿时放松下来。
没过多久，两名协会行政助理便带着箱子过来，把桌上的材料一摞一摞放进去。马尔科离开以前又看向乔瑟夫说道：
“教授，协会确认复核时间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
乔瑟夫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带着材料离开办公室。
马尔科愿意接手就行，材料一交复核暂时应该也没有其他事情了，至少在塞维尔把院系初步划分弄出来以前应该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
可惜这份平静只维持到了第二天上午，乔瑟夫刚刚给自己倒好一杯茶，办公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敲响。
“请进。”
房门推开，布鲁斯特抱着一叠记录走了进来。
“日安，格兰瑟姆教授。”
乔瑟夫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记录，心里那点刚刚出现的不妙感觉迅速扩大了一点。
“坐吧，”乔瑟夫放下茶杯，“有什么问题？”
布鲁斯特在桌前坐下，将最上面那份记录推了过去。
“我这几天重新整理了灯塔调查前后的理解变化，也尝试按照您之前说的方式构建法术位。”
“结果呢？”
“依旧没有成功，”布鲁斯特说到这里，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太高兴的说道，
“我能够理解你说的所有意思，可每次真正尝试时最后依旧无法在脑子里形成真正的法术位。我怀疑自己虽然已经理解了新魔法的方向，可思考方式还没有真正摆脱过去的结构。”
乔瑟夫拿起记录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还是那种每一行字都写得十分整齐，光看长度就让人感觉研究非常努力的密密麻麻。
说实话里面不少内容他没看懂，这人学习能力确实强，就是脑袋里面装的东西太多。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也不一定完全是好事，想得越仔细越容易在原地给自己修出十几条岔路。
果然，真正能够毫无心理负担接受法术位的，大概只有艾伦那种人。
简单直接，一点多余负担都没有，这种脑子用来写论文可能稍微困难了一点，用来构建法术位说不定反而十分合适。
“你现在构建的时候，还在尝试提前确定完整结构？”乔瑟夫问道。
“是，”布鲁斯特点头，“虽然我已经尽量减少旧魔法的影响，但……”
乔瑟夫想了一会，想起自己之前帮助伊芙琳的时候用过格蕾丝反馈回来的引导术。既然当时可以引导伊芙琳找到那个新的法术位的感觉，布鲁斯特应该也不是完全不行。
当然，两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最后能不能起作用乔瑟夫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不知道才需要实验，正好布鲁斯特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不试一下多少有一点浪费。
而且他还是实践派教授，身体素质和抗魔能力都比普通学生强。万一引导术稍微出现一点问题，应该也不至于当场倒下。
“格兰瑟姆教授？”布鲁斯特见乔瑟夫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乔瑟夫回过神说道：“我可以试着帮你引导一次。”
“引导？”
“只是让你大概感受一下法术位形成时，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哪里，不一定能够成功。”
不过摸人手腕这种事情就婉拒了哈。
而且引导术既然已经反馈到他这里，理论上应该不需要每次都接触目标才可以使用，正好顺便把这个也测试一下。
布鲁斯特脸上的神情一下严肃了不少，他在海眼灯塔里见过格兰瑟姆教授使用这种淡紫色的引导力量。
可现在竟然说这种力量还可以直接引导其他施法者理解法术位？
格兰瑟姆对新魔法的使用究竟已经到了什么恐怖的程度！
第158章：魔法飞弹，从破窗开始（求月票）
“先闭上眼睛。”乔瑟夫说道。
布鲁斯特没有多问，立刻按照他说的闭上眼睛，乔瑟夫抬起手点了一下引导术，一条紫线碰触布鲁斯特额头消失在了皮肤表面。
下一刻布鲁斯特心中一震，他脑海中真的出现了一个十分简单的正方形！
这就是法术位？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他过去几天一直在尝试构建法术位，可每一次开始以前他都会下意识觉得这应该是一种比旧魔法更加特殊精细的新结构。
既然是格兰瑟姆教授开创的新魔法，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一个位置？
所以他不断调整自己的理解，结果每一次他都失败了。
布鲁斯特脑海里的念头刚刚冒出来，那个引导的正方形便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又要消散，他本能地想要分析这个位置为什么是正方形？四周的边界由什么构成？
他强行压下那些已经快要冲出来的分析，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格兰瑟姆引导的法术位上，格兰瑟姆从一开始说的就一个用来承载魔力的位置，他为什么要那么多有的没的？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原本已经快要散开的正方形突然稳定了下来！
布鲁斯特身体轻轻一震，一种和他原来体验不同的魔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可以停留的地方一点点进入那个正方形里面！
过了几秒，布鲁斯特睁开眼睛看向乔瑟夫，眼神里的震惊几乎完全没有掩饰。
“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乔瑟夫问道。
“法术位！一个正方形的空位，它承载了我的魔力！”他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格兰瑟姆教授，我成功了！”
乔瑟夫：“……”
这么快？他原本只是准备先给布鲁斯特找一下感觉，能不能成功还得看对方自己，没想到这小胡子黄鼠狼闭了一会眼睛居然真把法术位弄出来了。
不过乔瑟夫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看来引导术确实有用，而且布鲁斯特不愧是皇家学院教授，伊芙琳当时还需要慢慢找感觉，这人只要成功找到入口后面基本自己就能全部补上。
教授和普通学生果然还是有一点区别的，除了容易提出太多问题，脑袋里面装的东西稍微多得有些影响正常使用以外，其他地方确实还算不错。
“不错，”乔瑟夫点了点头摆出一副这个结果本来就在预料之中的样子，“说明你之前的理解没有问题，只是一直把注意力放错了地方。”
布鲁斯特看向乔瑟夫心中的震动完全没有减少。
只是把注意力放错了地方？格兰瑟姆教授说得实在太轻松了。
他刚才做的事情分明是直接进入了另一名施法者的感知，将他的注意力准确引向法术位真正应该出现的位置！
这种事情，现在的魔法师根本做不到，普通的精神引导法术只能让人放松或者帮助施法者稳定情绪，根本不可能直接引导另一个人理解一套完全不同的魔力结构！
“先不要急着高兴，”乔瑟夫想了想，既然法术位都已经弄出来了，要是今天能顺便让布鲁斯特把魔法飞弹也放出来，那这一上午就算彻底值了，于是他说道，
“试着确认一下这个法术位现在能够做什么。”
布鲁斯特这才重新压下心里的高兴和震惊认真点头问道：
“我应该怎样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