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物品你还试过其他目标吗？”乔瑟夫随口问道。
“其他目标？先生指的是……”格蕾丝的动作轻轻停了一下，不自觉的绷紧了身体。
“比如更远的位置，或者移动速度更快的东西。”乔瑟夫说道，“目标发生变化的时候路线应该也会跟着改变，之前潮壳虫对你们来说动作太慢了，应该去试试速度更快一点的东西，比如实训塔里面的移动傀儡。”
原来先生问的是这个，格蕾丝原本微微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第152章：命令术，从端水开始
格蕾丝刚才还以为先生已经知道了她做的那些事情。
有人害怕她，有人希望从她这里得到帮助，也有人嘴上答应转身以后大概还在想应该怎么逃走。
至于那些名字、住址和彼此之间的联系，她这几天才刚刚整理出一点头绪。
她没有不信任先生，只是那群人现在还没有真正稳定下来，很多事情连她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清楚。先生现在又因为新魔法项目和学院重组已经够忙了，她不想再用这些还没有结果的事情给先生增加麻烦。
“继续练熟练一点吧，”乔瑟夫说道，“把不同距离、不同数量，还有移动目标的情况都记下来。”
“我明白了，”格蕾丝轻声说道，“我下午就去实训塔预约。”
“那就好。”乔瑟夫端起茶喝了一口。
格蕾丝安静坐在对面等了一会，乔瑟夫也安静坐了一会，房间里只剩下茶水轻轻晃动的声音。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只是眼神里慢慢多出了一点疑惑。
没了？
“我会继续练习的。”格蕾丝重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嗯。”乔瑟夫又喝了一口茶。
他觉得格蕾丝这里的检查比自己想象中顺利太多了，法术稳定记录完整，房间没有爆炸风险，学生看起来也没有遇到什么问题精神正常得很。
唯一的问题是，他目前对格蕾丝下一步应该学什么，其实还没有太多想法。这种东西又不是路边的野菜，不是低头找一找就能随便挖出来一个。
先让她把现在两个技能练熟一点，等自己回去以后再慢慢找点新的思路好了，毕竟这东西最后还要反馈到他身上，不想点实用的怎么行呢？
想到这里乔瑟夫放下茶杯，准备结束今天的检查。
格蕾丝看到他的动作，目光轻轻动了一下。
先生这就准备走了？她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先生，米娅那里……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其实在先生去二层以后，她就留意过时间。最开始她只是想着，米娅那里的东西比较多，先生可能需要多看一会。
后来楼下始终没有动静，她又觉得米娅刚刚形成修复术，先生大概需要替她检查得仔细一点。
可等先生来到三层以后只看了她的记录，又让她展示了一次紫线，检查好像这么快就准备结束了。
“没有。”乔瑟夫说道。
“那您在那里待了很久……？”
虽然她的声音依旧温柔，脸上的神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可乔瑟夫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疑惑。
有很久吗？乔瑟夫回忆了一下。
先听米娅讲稳流轮，又说了大皇子的事情，然后检查修复术，安排旧工坊实践，最后因为她突然肚子痛，又多教了一个注法。
加起来好像确实花了一点时间。
“她刚形成新的法术位，我顺便教了下一阶段的能力。”乔瑟夫解释道。
“新的能力？”格蕾丝轻声重复了一遍。
“嗯，注法，”乔瑟夫说道，“让她试着把法术暂时放进普通物品里面。”
格蕾丝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放在膝上的手指却轻轻收紧了一点。原来先生不只是检查，还教了米娅新的能力。
而她这里，先生只是让她继续练习。当然，这并不能说明先生更加重视米娅。
米娅的修复术才刚刚形成，确实需要马上安排新的方向。她的引导术目前还没有完全稳定，继续练习本来就是最适合她的安排。
而且先生负责整个新魔法项目，不可能每一次给所有学生安排的内容都完全一样，学习本来就应该根据每个人的进度分别进行。
格蕾丝很快在心里把这些道理全部想了一遍，道理十分清楚也完全找不出任何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道理全部想明白以后，她还是觉得先生手里的那杯茶刚才喝得好像稍微快了一点。
乔瑟夫看着格蕾丝依旧温柔的笑容，心里却突然产生了一点不太妙的感觉。
他是不是有一点没有端平水？
米娅那里不只检查了能力还教了一个新技能，格蕾丝这里要是看两眼记录，随口说一句继续练习然后马上走人，多少容易让学生觉得他这个导师区别对待。
学生学习最怕什么？当然是怕导师偏心。
一旦学生觉得导师偏心，轻一点的可能是上课没有精神，严重一点的说不定连蛋糕都不给他留半块。
既然米娅已经教了一个，那格蕾丝这里最好也教一个再走，这样谁也不能说他偏心。
至于应该教什么……乔瑟夫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记录。
“格蕾丝。”乔瑟夫突然说道。
“先生？”格蕾丝立刻坐直了一点。
“你下一阶段，可以试着让引导不再只依靠紫线。”
“不依靠紫线？”
“紫线只是你现在用来表达意图的一种方式，”乔瑟夫努力回忆着以前见过的大概设定说道：
“当你的目标足够明确以后，也可以试着把这种意图放进一句简单的话里面。”
“比如？”格蕾丝眼神轻轻一动。
“比如……”
命令术都能说什么来着？他记得好像不能说得太复杂，也不能直接造成伤害的。最好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而且持续时间不能太长。
想了一会，乔瑟夫说道：“停下、后退、放下或者安静，这个能力可以叫命令术。”
“把你的意图放进一个简单命令里面，在很短的时间内影响目标接下来的动作。”
“不过不要太复杂，”乔瑟夫补充道，“最好只有一个简单命令，目标也必须能够听懂你说的话。”
要是目标根本听不懂，格蕾丝对着一只潮壳虫喊半天安静，最后除了显得自己稍微有一点不正常大概不会出现任何作用。
“而且不能要求对方去做明显会伤害自己的事情，”乔瑟夫认真说道：
“比如直接让对方去死，或者主动拿武器伤害自己，这种命令应该不会真正生效。”
真要是随便说一句去死，对方就能当场把自己送走，那还有什么必要学习其他攻击法术？
以后法师见面也不用互相放魔法，大家排成两排轮流喊去死就好了，谁嗓门大谁活到最后。
“意志足够坚定或者提前知道你要做什么的人，也可能抵抗这种影响。”
“所以它只是在非常短的时间里，让你的意图暂时压过对方原本准备做的动作。”
“让我的意图……暂时压过对方的动作。”
格蕾丝心中一动。
第153章：坦白，从没说出口开始
这不正好可以解决她现在遇到的问题吗？格蕾丝脑海里很快闪过秘密结社那些一张张面孔。
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先把这些人控制下来。
如果有先生教给她的命令术的话……控制他们那就简单多了。
可格蕾丝心里的惊喜才刚刚出现，很快又变成了一点说不清楚的迟疑。
先生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教她命令术？难道先生已经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了？
格蕾丝悄悄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乔瑟夫。
先生神情依旧平静，似乎只是随手替她安排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下一阶段能力。可先生一直都是这样，就算已经知道了什么，也很少直接把话全部说出来，更多时候只是提前替她指出一条路，等她真正走到那里以后，才会发现先生最开始那些看似简单的话，原来早就已经把后面的事情考虑过了。
现在她刚刚整理出那些人的名字和住址，先生便教了她如何用一句话，短暂压过其他人的动作。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格蕾丝心里一时有些分不清楚。
“先生，”格蕾丝轻声问道，“如果对方本来就在犹豫，命令术是不是会更容易生效？”
“会的，”乔瑟夫回答道，这东西他又没有真的用过，只能继续按照以前见过的设定往下编，
“命令术是短时间影响对方接下来的动作，但一个人原本的想法是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直接被替换掉的。”
乔瑟夫想了想，继续说道：
“如果目标原本就有停下或者后退的想法，你的命令只是让这个想法暂时压过其他选择，受到的抵抗自然会小一点。”
四舍五入一下，大概就是别人本来已经想下班了，这时候有人说一句回去，通常会比让一个刚进办公室还没打卡的人立刻离开容易得多。
原来如此，格蕾丝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也就是说，命令术最适合影响那些本来就在犹豫的人。
“那如果连续对同一个人使用呢？”格蕾丝又问道。
“最好不要，”乔瑟夫立刻说道。一次都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连续用谁知道会不会把人弄出问题。
万一格蕾丝对着一个人不停喊停下、后退、安静，对方最后不仅动作混乱，脑子也跟着一起混乱，那他这个导师大概只能上帝国法庭解释他一开始只是想端水简单教一个简单的魔法罢了。
“同一个目标受到影响以后，应该会对你的声音和魔力产生防备，次数越多效果可能越弱，而且命令不能代替交流。”
不然格蕾丝以后只要站在那里不停说话，其他法师包括他也不用研究什么魔法模型了，全都排队听她安排就行。
他说到这里，顺手又给这项临时编出来的法术补上一个看起来很有教育意义的限制：
“它最多只能让一个人停下一瞬间，不能让对方真正认同你，真有什么问题最后还是要说清楚。”
“我明白了。”格蕾丝认真说道。
“先去实训塔试试，”乔瑟夫说道，“问问那里有没有能听懂简单口令的训练傀儡。”
“训练傀儡也能听懂命令吗？”
“有的。”
毕竟这拥有六百年历史的皇家学院在制造一些奇怪训练设备这方面，向来非常有想法。
这里连专门练习水下施法的淹没室、模拟高温环境的熔火走廊，还有一间据说可以让学生提前体验魔力失控感觉的震荡室都有。
弄几只可以听懂停下、前进和攻击的傀儡，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惊讶的事情。
至于那些东西到底是为了训练法师，还是单纯因为以前某个教授经费太多不知道往哪里花，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好，”格蕾丝轻轻点头，“我会去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