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术最后不能用，形成方式再特别有什么意义？”
理论派立刻反驳道：
“没有新理论，你们拿什么用？”
会议厅里瞬间又乱了起来，乔瑟夫坐在中间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废话好像不能说完全没有作用，至少他成功让两边吵起来了。只要继续吵下去，今天大概就不会有人逼他立刻选一个。
从结果上来看，这大概也算一种十分成功的学院沟通。
第145章：结束，从实训开始
塞维尔站在会议台上，安静听了一会下面越来越热闹的争吵。
理论派觉得新魔法的根本是法术位和个人理解，实践派觉得放不出来的魔法和写在纸上的漂亮废话没有区别，两边谁也没准备说服谁。
这对他来说是好事，皇家学院理论和实践分开了这么多年，双方早就各自占着自己的位置不肯挪动。
只要将格兰瑟姆的新魔法项目利用得足够好，他未必不能把皇家学院这潭已经平静太久的水搅动起来。
“各位，”塞维尔抬起手，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会议厅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我会在这几天先完成院系的初步划分，确认每个院系的主要方向和负责范围。”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继续说道：
“新魔法复兴项目暂时保持原有安排，等院系方案完成以后，再单独讨论它的归属。”
暂时不动？乔瑟夫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动就好，只要暂时不动，他就不用现在立刻在理论派和实践派中间选一个，再顺手把另一边全部得罪。
至于几天以后怎么办，那是几天以后的乔瑟夫需要考虑的问题，和今天的他有什么关系？
人不能把未来所有的烦恼都提前搬到现在，不然明天还没有被烦死，今天可能就先活不下去了。
塞维尔接下来又说了一些院系重组的安排，大概意思是，各个教研组需要在一周内提交现有人员、课程、项目还有设备清单。每名教授也要单独写清楚自己现在的主要研究方向，以及认为自己最适合加入哪个院系。
“初步方案会在下周公布，”塞维尔合上文件。“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
会议厅里没有人鼓掌，大家显然已经失去了继续保持礼貌的心情，连平时最期待散会，恨不得主持人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开始思考晚上吃什么的几名老教授，这时候也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坐在位置上互相打量。
以前理论派和实践派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至少各自能碰哪一片经费能抢哪些项目，基本已经形成了一套稳定规则。双方吵归吵，真正到了分钱的时候，还是知道哪只手伸得太远容易被人打回来的。
可现在突然要重新分院，谁知道自己旁边坐了几十年的老同事，过几天会不会突然抱着项目清单跑到另一个院系，再顺手带走资源？
结束后乔瑟夫跟着人群离开议事厅，刚走到门口，便被几名理论派教授十分自然的夹在了中间。
“按照研究方向重新划分院系，说得倒是简单。”
“皇家学院六百年的结构，他刚来第一天就准备动，也不知道协会和教育议会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要一周内交出全部项目和设备清单，一周能看明白什么？”
“新院长刚来，总得弄出一点动静。”
“等他把所有人的项目拆得乱七八糟，协会那边自然会知道，事情根本没有他说的这么容易。”
几个人说得不算特别直接，可每句话翻译一下，意思都差不多。
这位新院长不了解皇家学院，这里改不动，就算真的敢改，大概也待不了多久。
乔瑟夫走在旁边，偶尔跟着点一下头，表示自己确实在认真听。这种时候，保持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就好，要是别人突然问他怎么想，他就说自己还在思考。
至于最后到底能不能思考出结果，这不重要，思考这个行为本身永远不会错。
就像很多项目虽然十年没有成果，但只要报告里写着仍在持续探索，就不能说它彻底失败。
“格兰瑟姆教授，你觉得塞维尔院长的安排……”一名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老教授忽然转头看向乔瑟夫。
“我还在进一步思考。”乔瑟夫露出一个平静又不方便继续询问的表情。
那名老教授立刻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新魔法项目情况特殊，确实不能过早表态。”
旁边几个人跟着露出理解神情，乔瑟夫也露出了理解神情。这说明他的思考很成功，至少已经成功让其他人不再问了。
说实话，他对塞维尔甚至产生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敬佩。敢在皇家学院这种地方，第一天上任就同时碰院系、经费、编制、招生名额和实验塔，大概是因为刚来，还没有完全理解这群老教授到底能有多难缠。
皇家学院有六百年历史，六百年可以留下很多东西。
例如魔法典籍，旧时代遗迹，传奇法师的手稿，还有一大堆已经没人知道最开始为什么要这么做，却谁都不敢随便改的老规矩还有无数笔旧账。
至于学院里面那些老教授，更是一个比一个神奇。
塞维尔想撼动这种地方，最好的结果，是成功把这群混子重新分一遍，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这群混子联合起来，十分礼貌地送回帝国教育议会和魔法协会。
乔瑟夫觉得后者的可能明显更大，他在心里替这位新院长表达了一下短暂的敬仰，以及提前准备好的同情。
走出议事塔以后，几名理论派教授又讨论了几句，很快各自离开。
乔瑟夫原本想去餐厅吃点东西，上午十点开会实在违背学院传统，连带着他今天的用餐安排也被彻底弄乱了，可他朝餐厅方向看了一眼，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种时候去餐厅，多半还会碰见其他教授，只要他端着餐盘坐下来，旁边很快就会有人十分自然的端着饭过来，先关心一下海眼灯塔调查辛不辛苦，再随口问一句新魔法项目未来准备加入哪个院系。
然后另一边又会坐下来一个人，说实践课程对学生很重要，再过一会说不定韦德院士也会抱着餐盘出现，开始从魔法教育评价体系的重要性谈到理论研究的历史责任。
一顿饭还没吃完，他可能已经被迫参加第二场院系归属会议。
不吃了，少吃一顿不会死，被一群教授围住说不定真的会。
距离下午正常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把米娅或者格蕾丝单独叫过来上课好像也来不及，而且他说是分开教，可到底应该分别教什么，现在其实也没有完全想明白。
乔瑟夫站在路边想了一会，最后转身朝实训塔走去。
既然暂时没办法教学生，那就先检查一下自己现在能用的新魔法。
海眼灯塔里面情况太乱，他只顾着别被黑线送走，根本没有机会认真测试反馈过来的新法术到底可以做到什么。
正好现在去实训塔试一试。
第146章：修复，从没反应开始
实训区今天比平时安静很多，以往这个时间多少会发出各种不同的声音，今天几乎听不见什么动静。
乔瑟夫走到实训塔门口，发现门边值班的正好还是上次那名年轻助教。
助教坐在登记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拿羽毛笔在纸上画什么东西。看到乔瑟夫进来，他手一抖立刻把那张纸压到登记册下面站了起来。
“格兰瑟姆教授？”
乔瑟夫看了一眼被他藏起来的纸，也不知道是在画实训塔结构图，还是在画哪位教授的脑袋。不过学院助教工作时间摸鱼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他平时摸得明显比对方多，真要认真追究起来，多少有一点同行之间互相伤害的意思。
“还有空的测试室吗？”乔瑟夫朝他点了一下头。
“有，当然有，今天下午原本预约实训塔的几名教授都取消了预约。”助教赶紧翻开预约册，随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乔瑟夫。
“取消了？”
“是的，”助教解释道，“教授们临时的工作比较多。”
他说得已经很委婉，实际情况大概是大家现在根本没有心情测试魔法，全都回去保自己的经费和实验室了。
毕竟魔法晚一天测试不会自己消失，经费要是晚一天保护说不定真的会消失。
助教看着乔瑟夫，目光里多出了一点敬佩。
连他们助教组都知道整个学院都因为重组消息乱成了一团，他们好多空闲着的助教都被喊去帮忙清点起了设备，格兰瑟姆教授的新魔法项目更是最先被点名讨论的对象。
可他开完会以后，居然是直接来到了实训塔。
这说明什么？说明格兰瑟姆教授根本没有把院系争夺放在心上。比起项目最后归到哪里，他更关心的是新魔法本身是否还能继续推进。
难怪新魔法的进度可以推进得这么快，这才是真正的研究者啊！
助教想到这里，站姿都不自觉认真了一点。
“教授，您还是使用上次那间高危法术测试室吗？”
“还是那间吧。”乔瑟夫记得里面的傀儡比较结实，而且上一次已经弄坏过一次，再弄坏一回心理压力多少会小一点。
损坏记录这种东西就和污渍差不多，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最明显，多几次以后也就习惯了。
助教立刻取出钥匙，又叫来一名记录员，两人一起带着乔瑟夫往实训塔深处走。熟悉的高危测试室依旧在最里面，里面还是上次那副样子，上次被他弄坏的傀儡已经换上新的了。
乔瑟夫关上铁门，先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接下来要测试修复术，就得先弄出一个需要修复的东西。
他看向面前的傀儡，抬起手一条紫线很快从指尖浮现出来朝傀儡飞了过去，红金色的炉光又顺着紫线飞了过去。
傀儡重重摔在地上，左边肩膀直接从身体上断了下来，木头部分更是在炉光里面迅速燃烧，很快变成了一层散开的黑灰。
“这……”记录员低头看了一眼记录表，“这次的威力是不是比上一次大了很多？”
还没等助教回答，他们就见到格兰瑟姆教授走到傀儡旁边蹲下。
地上散着一堆碎片，旁边还有一小堆被炉光烧出来的黑灰，乔瑟夫把手放在傀儡断开的肩膀附近点下了修复术。
没想到过了一会什么都没有发生，地上的傀儡依旧安静躺在那里。
乔瑟夫：“？”没反应？
乔瑟夫皱起眉，难道是他也要知道完整的样子？
这倒也有可能，当时在灯塔里可能纯属运气好，他刚才虽然看过傀儡完整的样子，可也只是看了一个外表，根本不知道里面那些金属支架具体怎么连接。
看来修复术不能只凭一个模糊印象随便乱修，乔瑟夫重新闭上眼，把刚才看到的傀儡外形又仔细想了一遍，这一次他甚至回忆了一下傀儡肩膀转动时几个关节之间的大概位置。
随后再次推动法术位，还是没有动静。
乔瑟夫：“……”
不是吧，学生那里明明已经反馈回来了，总不能到他这里突然过了七天无理由退货期限吧？
观测窗后面，年轻助教和记录员也慢慢发现了不对。
格兰瑟姆教授蹲在损坏的傀儡旁边，先后两次伸出手，却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魔力波动。
记录员迟疑了一会，小声问道：“教授是不是想让我们换一具新的傀儡？”
“不像。”年轻助教皱着眉看了一会答道。
“可那具已经坏了。”
“旁边不是还有一具吗？”年轻助教指了一下测试场另一侧完好的傀儡，
“格兰瑟姆教授如果只是想继续测试攻击，直接换另一具就行了，没有必要一直蹲在那里。”
“那他在做什么？”
“可能是在研究新的魔法。”助教认真说道：“教授没有让我们进去，还是不要随便打扰。”
记录员点了点头，继续趴在观测窗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