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挨在一起。
罗素拿起钢笔。
笔尖已经磨秃了一点。
却还能用。
他没有换。
1903年。
路易莎的信来了。
那封信写得比以前长。
她说《东区回声》已经成了日报。
他们买了自己的印刷机。
有了自己的编辑室。
还有一群年轻人。
每天晚上为了一个错别字争半个小时。
她说夜校也扩了。
开始有人专门教女孩识字。
还有人教工人计算工资。
信里最后写了一句:
“西比尔小屋还在。”
“你房间的窗户,我每周都会让人擦。”
“你回来时,灯还会亮。”
罗素看完。
把信折好。
贴在胸口。
那天的开罗并不冷。
可他却站在窗边很久。
直到太阳彻底落下。
他才回到桌边。
打开地图。
看向吉萨。
1904年。
春分前。
罗素进了沙漠。
这一次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带了很少的东西。
一皮囊水。
几块硬面包。
两本笔记。
一盏小灯。
还有保罗的匕首。
白天。
他躲在一处红岩下面。
太阳落下之后。
才开始练习灵息。
第一夜。
他梦见第四太阳。
幽蓝色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城市沉入水底。
那些活下来的人抱着彼此。
却不知道要去哪。
第二夜。
他梦见第三太阳。
大火从天空落下来。
一个祭司跪在火里。
不断向上祈祷。
第三夜。
没有梦。
他只是坐在岩石下面。
一直坐到天快亮。
然后。
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
咔。
像门轴。
罗素睁开眼。
外面的沙漠什么都没有。
可那一刻。
他的灵视却看见了内在圣殿。
约柜上方的光正在变化。
原本散开的光。
慢慢收拢。
一道门的轮廓出现。
五种颜色绕在一起。
没有打开。
只是出现了形状。
罗素盯着那扇门。
然后低头。
看见自己的手。
七道灵息正在掌心缓慢流动。
他呼出一口气。
终于明白。
这些年没有白等。
门已经认出了他。
那一天。
罗素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突破。
从从业者跨入了通识者。
沙漠里的太阳刚好升起来。
整片沙丘都亮了。
罗素站起身。
抖掉衣服上的沙。
没有庆祝。
只是朝开罗走去。
步子很慢。
却比过去稳定得多。
回到开罗的第二天。
电报来了。
埃利奥特发的。
纸很小。
只有五个字。
“伊拉斯谟说谎,速归。”
罗素拿着电报。
看了很久。
他知道埃利奥特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伊拉斯谟一定还藏着什么。
而且。
非常重要。
偏偏这个时候。
春分已经只剩几天。
罗素没有立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