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塔里克看着他。
“他故意说成那个样子。”
两个人沉默下来。
餐厅里有人笑了起来。
旁边桌上的银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过了几秒,罗素说道:
“你昨天说,甲板上还有其他奇怪的人?”
“嗯。”
塔里克点头。
“我的人看到一个,穿得很普通,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嘴里一直在说话,听不懂。”
“像当地人的方言?”
“我也不知道。”
塔里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他们说,听起来像是在背经文。”
罗素没有再问。
他知道,继续问也不会得到更多。
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老人是什么身份。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
现在都没有答案。
可有一点已经很明显。
这艘船上似乎有人和各各他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而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真正的目的。
罗素回到舱房。
拿出自己的笔记本。
他翻到最后几页。
先写下时间。
然后写:
清晨,船头。
白头巾老人。
自称阿比西尼亚语。
“跟随太阳的人,也在路上。”
写完。
他停了一会儿。
又翻到之前那一页。
那里写着另一句话。
小心去各各他的人。
罗素盯着两句话。
一张纸。
一条警告。
一段看似毫无意义的话。
他最终把笔记本合上。
没有继续分析。
窗外。
海面已经亮得刺眼。
陆地还没有出现。
可罗素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们虽然还没有看见各各他。
各各他似乎已经开始看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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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珀里亚号抵达雅法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
海面被夕阳染成深金色。
远处的海港从雾气里慢慢露出来。
白色房屋一层层挤在坡地上。
墙面班驳。
屋顶高低不一。
远远望去,没有伦敦那种整齐的城市轮廓,也没有帝都港口那股浓重的煤烟。
这里的空气完全不同。
香料味最先传过来。
然后是牲口。
尘土。
晒热的石头。
还有各种陌生食物混在一起的气味。
海风把这些东西全部送上船。
船靠岸的时候,罗素第一个跨上了踏板。
木板在脚下轻轻晃了一下。
三周的海上摇摆,到这一刻才算真正停了下来。
他站稳以后没有立刻走。
他看了很久。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东方的土地。
哪怕只是港口。
哪怕距离真正的圣地还有很远。
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船逐渐靠近码头。
岸上的声音越来越清楚。
商贩在叫卖。
骡马拖着货物经过。
水手在大声喊话。
有人朝船上挥手。
有人已经拿着绳索在码头等待。
陌生的语言一阵接着一阵。
罗素甚至分辨不清其中有多少种。
在这些声音里,有一个地方格外安静。
码头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浅灰长衣的人。
他手里举着一盏很大的铜灯。
灯光异常明亮。
哪怕夕阳还没有完全消失,那盏灯依旧清晰可见。
有人从他身边走过。
却没有碰他。
他也没有动。
只是举着灯。
望着正在靠岸的赫斯珀里亚号。
罗素看了他两秒。
“那是谁?”
身后的水手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本地人吧。”
“港口的人?”
“可能。”
“你认识?”
“不认识。”
水手说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罗素没有继续问。
船已经开始减速。
缆绳被抛向岸边。
码头上的人一起拉动。
赫斯珀里亚号缓缓靠上木制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