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从提炼兽人血脉开始 第75节

  梅超风此番深夜潜行,看似大胆诡变、险中破局,实则早已落入他的算计之中。

  维克托眸光幽深,缓缓开口,声线低沉沙哑,带着掌控全局的漠然与狠厉:“李遇龙求张无稽无果,绝境无援,终于耐不住死寂,想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亮剑、试图破局,倒是有几分人族帝王的骨气。”

  他微微抬眼,寒芒乍现,语气笃定,算计尽显:“梅超风带十人敢死队深夜潜入,自以为隐秘无双、出其不意,殊不知,早已踏入本君布下的棋局。”

  艾莉丝垂首请示:“尊主,是否即刻调动暗部魔卫,半路截杀,将其尽数斩杀,不留活口?”

  维克托缓缓摇头,眼底诡诈深沉,杀意内敛,冷然下令:“不必截杀。”

  “传我命令,全军收敛动静,表层布防刻意示弱,放开一线破绽,佯装守备空虚、防备松懈。”

  他胸有成竹,字字冰冷,道出全盘算计:“本君便欲擒故纵,将计就计。”

  “让梅超风顺利潜入,让他探得虚假布防、带回错误军情,让人族误以为我军守备薄弱、有机可乘。待他们深信不疑、大举出兵、倾巢来攻之时,本君再收拢天罗地网,合围绞杀,一战尽灭人族主力!”

  此计歹毒绝伦、阴狠至极。

  不费一兵一卒,放任敌军潜入,以假情报误导人族全盘战局,诱其主动入局。

  艾莉丝瞬间领会尊主深意,眼底掠过一抹寒意,躬身领命:“属下遵令!”

  顷刻间,余烬城表层魔军尽数隐匿,森严壁垒刻意松弛,整座魔族重镇看似守备空洞、破绽百出,实则暗布天罗地网,杀机暗藏,只待人族死士踏入陷阱,一步步走向覆灭的终局。

  夜色愈浓,风沙呼啸。

  梅超风率领十名人族敢死精锐,尚不知前路是精心布置的陷阱,依旧怀着破局报国之心,全速向着余烬城悄然逼近。

第162章 伪乱空城,刻意示弱

  艾莉丝领命退下,瞬息之间,一道道密令顺着魔族暗线传遍整座余烬城。

  这座壁垒森严、固若金汤的魔军核心重镇,开始有条不紊地收起所有锋芒,刻意演算出一派濒临溃败、守备废弛的乱象假象。

  维克托端坐魔主大殿,眸光幽冷,俯瞰城下动静,周身浩瀚魔韵尽数收敛,不露半分睥睨天地的霸主威压。他深谙人心,更懂绝境之中人族的急切与侥幸,越是破绽大开、乱象丛生,越是能让梅超风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坠入这盘死局。

  整座余烬城的布防,按照他的算计层层篡改。

  原本林立城头、寒光森冷的魔械炮台尽数隐匿,仅剩寥寥几座残破旧械歪斜伫立,看似年久失修、无人打理。常年巡守城头、杀伐凶悍的精锐魔兵全数退入暗道暗阁,蛰伏潜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批身形孱弱、气息虚浮、甲胄残缺的老弱魔兵,松散凌乱地排布在城墙各处,站姿歪斜、神色萎靡,全无半分魔族大军往日的铁血凶威。

  更逼真的乱象随之铺开。

  城下巷道、城头壁垒、城门死角,大量魔族傀儡机械随意散落一地。有的躯壳崩裂、魔纹黯淡,有的关节卡死、机芯停滞,有的魔能外泄、灵光熄灭,横七竖八堆积在砖石缝隙之间,俨然一副长期故障、无人修缮、军备废弛的破败模样。

  这些傀儡皆是魔族刻意损毁伪装,斩断魔能链路、封存运转核心,故意造出机械尽数失灵、守城军备瘫痪报废的假象。远远望去,整座城池军械废弛、傀儡崩损,处处透着军心涣散、守备崩塌的颓败气息。

  为将假象做到极致,维克托特意命罗根亲自坐镇外城,配合演戏,彻底打消人族所有疑虑。

  往日里狂暴无匹、肉身镇杀万敌、战意滔天的罗根,此刻刻意收敛一身霸烈魔威,眉宇间强行挤出焦躁与惶恐,身形看似紧绷却处处透着虚浮,周身杀伐煞气十不存三。

  他亲自率领那队老弱残兵,游走于城门要道,故作焦灼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低声呵斥、频频回望,一副心惊胆战、唯恐大敌来袭的模样。

  夜风呼啸,卷动城头残破旗幡,猎猎作响。

  罗根故意放任声线传开,语气慌乱、底气不足,字字刻意传入荒原暗处,精准送给潜行逼近的人族密探与梅超风:“统帅突发恶疾,魔体紊乱、魔能溃散,连日卧床无法理事,城中无主、军心大乱!”

  “守城傀儡尽数故障报废,精锐抽调不及,军备瘫痪、城防空虚!人族联军若是趁夜强攻,我余烬城防线,恐即刻失守!”

  这番话语焦灼惶恐,句句戳中要害,将魔族内乱、主帅病重、城防崩坏、无力御敌的假象渲染得淋漓尽致。

  周遭老弱魔兵亦配合附和,低声窃语、人心惶惶,或摇头叹息、或面露惊惧,将全军低落、人人自危的颓势演得滴水不漏。整座余烬城,从上到下、从人到械、从防到势,全然是一副主帅病危、军备尽废、军心溃散、危在旦夕的虚弱姿态。

  城外暗处,风沙掩映之间。

  梅超风率十名死士悄然伏身,隐于荒丘暗影之中,将城头乱象、魔兵低语、罗根焦灼的模样尽收眼底。

  入目之处,处处皆是破绽,真实得令人挑不出半分虚假。城头魔兵懒散萎靡、站姿歪斜,连最基础的巡防戒备都形同虚设,毫无魔族精锐往日的凛冽杀伐之气;满地傀儡机械碎裂瘫痪、魔纹死寂,零星几座残存炮台锈迹斑驳、机芯外露,全然是长期无人修缮、军备彻底废弛的破败模样。

  最关键的是罗根的状态,这位平日横压战场、狂暴无解的魔族第一战将,此刻神色焦灼、步履慌乱,全无半分往日睥睨众生的霸道姿态,言语之间满是惶恐无助,不似刻意伪装。

  梅超风心性素来缜密,半生沙场征战,最擅甄别虚实、看破敌军诈术,并未第一时间贸然轻信。他沉住气息,伏在暗影之中,凝神细查良久,目光扫遍整座城池的每一处防务细节。

  他观察城头魔兵的轮换秩序混乱不堪,士卒私下窃窃私语、人心浮动,全无军纪约束;探查巷道死角,可见废弃军械随意堆砌、魔能禁制残缺断裂;聆听城内动静,往日源源不断的魔能轰鸣彻底消弭,只剩零星微弱、杂乱的魔息浮动,完全符合主帅重伤、魔能失控的乱象特征。

  他心中暗自推演,愈发笃定。

  此前人族求贤失败、外援尽断,绝境之下军心压抑、死守无门,已然是必死之局。魔族恰逢盛世、势压两界,本是全胜碾压的姿态,根本无需刻意示弱、假意诱敌。

  再者,维克托坐镇魔族,城府深沉、高傲自负,向来不屑于低端诈降示弱,唯有突发变故、主帅重病、内部崩坏,才会让固若金汤的余烬城出现如此致命破绽。

  种种细节层层印证,无数破绽环环相扣,彻底打消了梅超风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他彻底深信,这不是陷阱,不是诈局,是魔族天不假年、自溃根基,是人族绝境翻盘、逆天续命的唯一天赐良机。连日压在心底的绝望、压抑、无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振奋与笃定。

  梅超风眸光骤亮,眼底燃起滚烫的破局曙光,连日淤积的沉郁阴霾一扫而空。他本以为此战只能以命相搏、死战殉国,从未奢望能有这般稳妥翻盘的机会,此刻只觉苍天不负人族、不负死守苍生。

  他一路潜行,步步惊心,本以为此番潜入必将面对铜墙铁壁、死战重围,却不料绝境之中真的觅得逆天良机。外援断绝、阵法无望的人族,竟真的等到了魔族自乱阵脚的天赐破绽。

  他俯身压低身形,对着身后十名死士低声传令,语气带着难掩的振奋:“时机已至,魔族主帅重病、城防瘫痪、军心尽失,正是我人族破局之机!继续隐匿探查,摸清虚实,即刻回营报捷,提请大军伺机反攻!”

  十名敢死队员闻言,皆是眸光发亮,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懈,死死攥紧的掌心微微舒展,绝境逢生的希望,再度在众人胸中燃起。

  无人知晓,这满目破败、满城乱象,从来不是天赐机缘,而是维克托亲手编织的致命囚笼。

  城楼上故作慌乱的罗根,余光扫过暗处人族潜伏的踪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至极的狞笑,转瞬又伪装成惶恐焦躁之色,继续稳住假象。

第163章 试探攻营,深信伪局

  梅超风半伏在凹凸不平的荒丘暗影之中,周身气息敛至极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双目死死锁定远处的余烬城。目光扫过残破的城头、散乱的守军、满地瘫痪的傀儡机械,眼底的侥幸愈发浓烈。

  但半生浴血沙场、历经无数诡诈战局的审慎本能,让他心底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戒备,不敢轻易彻底笃定。

  纵使万千破绽历历在目,纵使罗根演得极尽逼真,他依旧不敢贸然率领全军反扑。毕竟余烬城乃是魔族根基重镇,底蕴深不可测,若是一时贪功冒进,落入圈套,整个人族仅存的翻盘火种,便会瞬间焚尽。

  思虑转瞬之间,梅超风心中已有定计。

  他压低身形,脊背紧贴冰冷土石,侧首对着身后一字排开、屏息待命的十名死士低声吩咐,嗓音压入夜风之中,沉稳冷肃、进退有度:“敌军乱象虽真,却不可尽信。我率半数人手,试探性突袭城外偏营,只求摸底,不贪杀敌。你们其余人留守暗处四方戒备,紧盯城内动静,一旦发现敌军异动、合围之势,即刻抽身撤离,不得恋战!”

  不倾巢、不强攻、不贪战,只求一试真假,彻底敲定战局虚实。

  话音落罢,梅超风不再迟疑,周身衣袂无风微动,身形如蓄势已久的暗夜惊雷,骤然掠出厚重暗影。五名精锐死士紧随其后,五道身影错落有致、疾如鬼魅,踏沙无声、掠地无痕,借着风沙寒雾的完美掩护,朝着余烬城外侧一处墙体斑驳、守备最为稀疏薄弱的偏营,猛然爆发出迅猛突袭。

  寒铁短刃悄然出鞘,一抹细碎冷芒划破沉沉暗夜,不携磅礴杀伐巨响,只求隐秘破敌。一行人身法迅捷刁钻,瞬息逼近营门,直扑松散值守的魔兵守卫,动作干净利落,全无半分拖泥带水。

  下一刻,令他心头巨震的一幕赫然发生。

  看似驻守岗哨的魔族老弱兵卒,身形干瘪枯瘦,甲胄破损漏风,连周身常驻的魔息都虚浮散乱,根本没有半点魔族精锐的杀伐抗性。面对人族迅猛突袭,这群魔兵瞬间亡魂皆冒,阵型顷刻间崩碎溃散,人人四散奔逃、各自求生。

  有人慌乱丢弃手中魔刃,兵器落地哐当脆响;有人脚下打滑跌撞在地,狼狈不堪;有人蜷缩掩体之后瑟瑟躲闪,连抬手格挡的勇气都没有,嘴里此起彼伏溢出慌乱惊恐的嘶吼,全无半分魔族军队往日嗜血血战的凶性。

  整座外围偏营,看似有兵驻守,实则如同虚设。

  梅超风一行攻势凌厉却刻意留手,并未施展杀招、全力碾压,可魔兵的溃败速度依旧快得超乎想象,毫无抵抗余地。短短数个呼吸,外围层层岗哨尽数崩散,简陋的偏营木栅壁垒被轻易冲破,满地魔兵丢盔弃甲、抱头鼠窜,阵型彻底崩塌,全无章法、全无战意、全无半点御敌之力。

  这般模样,根本不是佯装溃败,分明是实打实的战力崩塌。

  梅超风足尖一点,纵身掠入混乱的营中,眸光凛冽如霜,快速扫视全场乱象。入目之处,魔兵乱作一团,东西冲撞、南北奔逃,无将调度、无令约束、无阵可守,彼此之间甚至互相踩踏、推搡争抢逃生路径,宛如一盘彻底溃散的烂泥,松散不堪、一触即溃,连最基础的军营秩序都维持不住。

  亲眼目睹这般彻底溃败的景象,梅超风心底层层加固的最后一丝疑虑,已然动摇大半。若是刻意伪装诈败,必然会留有破绽、暗藏后手,绝不会乱得如此彻底、如此真实,连底层士卒的恐惧与慌乱都栩栩如生。

  “留活口!”

  梅超风低喝一声,声沉如铁,身形骤然一闪,精准锁住一名慌不择路、埋头狂奔、试图趁乱逃窜的魔族小兵。他五指如钳,快如闪电,瞬间扣住对方肩胛,同时短刃稳稳横抵其脖颈肌肤,刺骨寒意紧贴皮肉,只需微微一寸,便可取其性命,瞬间将这名小兵死死制住,动弹不得。

  那小兵甲胄裂开口子、沾满尘土,面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浑身剧烈瑟瑟发抖,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他身上无半分凶悍戾气,只剩极致的恐惧与怯懦,被死死制服之后,连分毫挣扎的力气都彻底消散,只剩浑身止不住的战栗。

  梅超风眼底锐光灼灼,如鹰隼猎食,沉声逼问,字字铿锵有力,带着沙场悍将的慑人威压:“城内究竟何等局势?维克托现状如何!如实道来,饶你全族性命!稍有虚言,即刻挫骨扬灰!”

  俘虏被刀锋逼得呼吸滞涩,早已彻底吓破胆,闻言不敢有半分隐瞒,牙关打颤、连连颤抖磕头求饶,将城内隐秘尽数吐露,句句真切无伪:“大人饶命!小人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我家主帅维克托突发不治恶疾,魔体经脉寸寸崩乱,本源魔能日夜枯竭,连日卧床不起、药石无医,神魂日渐衰败,已然时日无多,恐怕撑不过这几日了!”

  “如今整座余烬城群龙无首,彻底乱作一团!大统领罗根主杀伐征战,内务管家加里克掌后勤调度,二人素来水火不容、积怨数百年。往日有尊主坐镇制衡,二人尚且隐忍收敛,如今尊主病危、无力理事,无人压制约束,二人彻底撕破脸面,日日在城内针锋相对、争抢统帅大权,派系对立、势同水火,整座魔族大军的军心被彻底撕裂!”

  俘虏急促喘着粗气,眼底满是颓败与惶恐,将城内乱象细细道来:“麾下精锐魔卫被二人各自拉拢、拆分瓜分派系,各自站队、互不服从,无人尽心镇守城防;守城机械傀儡常年依赖尊主魔能滋养,如今无人修缮养护、无人注入魔能,尽数失灵报废,堆积城头无人问津;粮草军备调度混乱不堪,克扣争抢层出不穷,全军人心浮动。”

  “没有维克托坐镇的余烬城,早已不复当年盛况,再也不是那座战力滔天、固若金汤、压得人族喘不过气的雄城!尊主便是我魔族唯一的根基、唯一的主心骨,如今主心骨将倾,上下离心、派系互斗、军备废弛、战力崩盘,全军将士早已没了半分血战战意,只剩人心惶惶、各自谋命,只求乱世自保!”

  一番话,句句真切、字字写实,完美印证了城外所见的所有乱象。

  方才试探攻城的极致溃败、城头老弱残兵的萎靡怯懦、满地瘫痪锈蚀的傀儡机械、罗根刻意流露的焦灼慌乱,再加上这名俘虏句句详实、细节饱满的供述,所有线索层层印证、环环相扣,彻底串联成闭环,找不到半分破绽。

  这一刻,梅超风心底层层堆叠的最后一丝戒备、最后一丝疑虑,彻底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第164章 伪图诱敌,人皇审慎

  梅超风审完俘虏供词,彻底深信余烬城内乱崩坏、战力尽失的假象,心中积压多日的绝望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腔滚烫的反攻战意。

  那名被俘的魔族小兵,为求活命,不仅将维克托重病、罗根与加里克争权内斗的内情和盘托出,还刻意指引他找到了城内临时存放军务图纸的密点。

  那处密点守备松散到了极致,仅有两名老弱魔兵看守,见到人族精锐突袭,连抵抗的胆子都没有,弃械逃窜,眨眼便没了踪影。梅超风不费一兵一卒,轻易撬开木柜,从中取出一卷保存完好、标注精细的城防总图。

  图纸之上,余烬城内外城墙薄弱节点、暗哨排布、魔械炮台位置、兵力驻扎区域、后勤粮草囤积地清晰详尽,街巷通路、攻防缺口一目了然,看起来与真正的魔族核心布防图别无二致。

  可梅超风全然不知,这正是罗根奉维克托之命,亲手伪造的诱饵总图。图中所有破绽、所有薄弱点位、所有兵力空缺,皆是刻意布设的假象,看似漏洞百出、可趁之机无数,实则每一处虚缺之下,都暗藏魔族蛰伏已久的绝杀伏兵,只待人族大军踏入局中,便会瞬间收拢杀局。

  到手的“机要密图”、俘虏的“真实供词”、亲眼所见的“城防废弛”、亲测有效的“一触即溃”,四重假象层层叠加,彻底打消了梅超风所有顾虑。

  他将伪图贴身藏好,目光锐利、战意冲天,对着身后十名敢死队员沉声下令:“即刻回撤,回营报捷,请陛下发兵,一举踏平余烬城!”

  一众死士连日潜行、步步惊心,此刻尽数松了紧绷的心弦,人人眼底燃起绝境翻盘的火光。众人不再停留,借着拂晓前的最后一抹夜色,身法疾如流星,一路疾驰,全速折返人族前线主营。

  短短半个时辰,一行人风尘仆仆,安然归营。

  此时的人族大营,依旧笼罩在一片低迷死寂的氛围之中。此前人皇亲赴南山求贤失败,断绝了人族最后一丝外援希望,全军上下早已认定此战必败、种族将亡,将士们战意凋零、军心沉郁,整片军营死气沉沉,毫无半分往日戍边卫国的铁血锐气。

  梅超风归营之后,片刻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求见人皇李遇龙,语气激昂,声震营帐:“陛下!臣夜探余烬城,立获惊天战机!魔族主帅维克托重病缠身、时日无多,城内罗根与加里克派系争斗、军心分裂,守城机械尽数瘫痪、守备空虚腐朽,魔兵老弱残败、毫无战力!”

  他跨步上前,双手托举那卷伪造城防图,高声请命:“臣侥幸夺得魔族核心城防总图,如今余烬城破绽百出、形同虚设!臣恳请陛下下令,调集全军主力,连夜大举强攻!趁魔族群龙无首、内乱崩坏之际,一举破城,逆转我人族灭顶危局!”

  消息瞬息传遍大营,沉寂多日的人族军营瞬间掀起波澜,压抑已久的将士们纷纷抬首,眼底浮出难以置信的希冀。绝境之中突现生机,人人心中都燃起了死里逃生、逆势翻盘的渴望。

  为定战局、决进退,李遇龙当即传令,召开全军最高军事会议。

  中军大帐灯火骤亮,文武百官、各路战将尽数齐聚,帐中气息一改往日死寂,满是躁动与期待。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梅超风手中的城防图纸之上,静待人皇下令反攻。

  梅超风立于帐中,将夜间潜行、试探攻城、俘虏审问、夺得图纸的经过一一详述,言辞真切、细节饱满,有理有据,听得帐中诸将频频点头,战意高涨,纷纷出列附和请战,只求即刻出兵、踏平魔城。

  可端坐主位的李遇龙,自始至终神色沉静、眉头微蹙,眼底没有半分将士们的狂热希冀,唯有层层叠叠的冷冽审慎。旁人只看见绝境翻盘的天赐良机,唯独他身居人皇之位,俯瞰全局利弊,心底的疑虑随着梅超风的详述愈发深重、愈发清晰。

  他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昏头脑,反而以数十年驭兵征战、对峙魔族的阅历,一点点拆解这场太过完美的“机缘”。

  李遇龙太了解他的对手了。维克托坐镇余烬城多年,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性情冷酷诡谲,最擅揣摩人心、布设死局,这一生从无疏漏败绩,更从未有过因病失势、放任内乱的荒诞时刻。

  世人皆知魔主高傲霸烈,即便身受重创、魔体受损,也绝不会任由麾下派系争斗、军备废弛,自毁根基。而罗根虽是主战悍将,性情刚烈狂暴,却是魔族最顶尖的治军能手,麾下军纪森严到极致,魔兵个个嗜血悍勇、死战不退,常年戒备无懈可击,绝不可能出现全员萎靡、不战先溃、守备空疏的荒唐乱象。这二人的组合,绝无可能一朝崩塌。

  除却对敌方的了解,战局大势的逻辑,更是处处透着诡异,层层印证着陷阱的端倪。此前他亲赴南山屈膝求贤,耗尽人皇尊严,终究换不来张无稽半点援手,人族外援断绝、底牌尽失、前路尽灭,灭族死局已然板上钉钉,这是两军皆知、天地可鉴的定局。

  魔族手握绝对碾压的大势,胜券在握、稳操胜券,只需固守城关、静待时机,一举总攻便可踏平人族大营、覆灭人族道统,不费一兵一卒、毫无风险便可完胜。

  占尽绝对优势的胜者,从无示弱自溃、自露死门的道理。偏偏就在人族最绝望、最压抑、最迫切渴求生机、最容易侥幸轻敌的时刻,魔族主动崩坏城防、放任内斗、掉落机要图纸,将无数破绽拱手送人,完美契合人族所有翻盘幻想。

  这般精准掐住人心软肋、精准拿捏人族绝境心态的布局,绝非偶然内乱,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心理算计。

  更何况整场探查、破局的过程,顺遂得违背所有沙场血战常理。昔日人族精锐斥候百人潜行,尚且难以靠近余烬城三里,必被魔哨禁制截杀殆尽。

  如今梅超风仅带十名死士,跨越百里魔区,潜行无阻、隐匿无痕,试探进攻偏营一触即溃,生擒俘虏不费吹灰之力,甚至连魔族最高机密的核心城防总图,都能轻易从密点取得。全程无伤亡、无波折、无埋伏、无破绽,完美得如同刻意演给人族看的一场戏。

  李遇龙心底通透无比,绝境之中,人最易贪生,最易轻信侥幸,最容易忽略隐患。维克托正是吃透了人族全军上下积压已久的绝望与求胜之心,故而布下这漫天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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