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师:从提炼兽人血脉开始 第74节

  昔日人皇巡边,龙旗浩荡、威仪震天;今日人皇求存,孤身简行、卑微如尘。

  三日疾驰,三人踏入那片隔绝红尘、超然世外的无稽山谷。

  谷中云雾悠然,草木自荣,清风无悲无喜,时序不随乱世动荡。外界濒临灭绝的灭族浩劫,在这里连一缕涟漪都无法掀起。

  石径铺开,竹庐依旧。

  张无稽静坐蒲团,青衣绝尘,神色淡然悟道,一如从前。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眸,望见一身素衣、褪去所有尊荣的人皇,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动,却无讶异、无敬畏、无波澜。

  司马相如与李广分立两侧,屏息凝神,不敢多言。

  李遇龙上前一步,堂堂人族至尊,执掌万里河山、统御亿万苍生,此刻不立君威、不显帝势,缓缓躬身,行下最为郑重的大礼。

  身姿挺拔数十年,从未向天地低头、从未向乱世折腰的人皇,此刻为人族存续,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晚辈李遇龙,代整个人族,恳请大能出山。”

  他声音沉稳,却带着压尽万般悲凉的恳切,字字泣血,句句赤诚:

  “晚辈不求大能争功、不求大能入世、不求大能沾染红尘因果。只求大能抬手一展万道归一阵,屏障荒原、镇压魔法、封禁祸源,为人族留住一线生机、留住万年道统、留住亿万黎民性命。”

  “人族若存,举国奉道,世代供奉大能道统,永不僭越、永不叨扰。”

  “人族若灭,天地失衡、魔主临世,世道再无清宁,大道亦难独全。还望大能以苍生为念、以天地为念,垂怜出手,挽我人族灭顶之劫!”

  这是人族最后的哀求,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卑微乞活。

  一旁李广双拳紧握,眼眶猩红,铮铮铁骨强忍悲怆。司马相如垂首闭目,心中酸涩难言。

  他们寄望于这最后一拜,能撼动这尊世外磐石。

  竹庐清风徐徐,竹叶轻响,似叹似寂。

  良久,张无稽缓缓开口,声线清泠悠远,穿透凡尘俗世,不带半分人情冷暖:

  “人皇躬身,苍生泣求,贫道已知。”

  “但道心既定,万古不移。”

  他缓缓抬眼,澄澈眸子照破虚妄,淡然道出终局:“我修道千年,入谷避世,只为断绝红尘牵绊,圆满自身道果。人间兴衰、种族存亡、苍生劫火,皆是世道轮回、天地定数。”

  “我创万道归一阵,是证己道,非救世人。”

  “不因帝王一拜而动,不因万民一泣而改。”

  张无稽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决绝冰冷,封死所有余地:

  “出山之事,不必再提。谁来,皆无用。”

  一语落定,尘埃落尽。

  人皇亲至,至尊躬身,万民乞怜,终究换不来世外高人半点恻隐。

  死马狂奔,终究无医。

  李遇龙僵立原地,浑身气血骤然一滞,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方才强撑而起的所有坚毅、所有偏执、所有拼死一搏的执念,在这句冰冷决绝的答复里,彻底崩碎成飞灰,消散无踪。

  他半生登临帝位,执掌人族沉浮,临万千战乱而不改色,遇无数危局而不折腰,铁骨铮铮,心性坚如磐石,从未有过半分颓败怯懦。

  可此刻,这位屹立人族之巅的至尊,浑身气场轰然溃散,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再也撑不起半分帝王风骨。

  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涌,冻结他的血脉、冰封他的心神,喉头剧烈翻涌,一口腥甜死死堵在胸腔,几乎要破喉而出。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星火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荒芜的漆黑,再无期盼、再无侥幸、再无半分挣扎的力气。

  他方才放下毕生尊荣、屈尊躬身,赌上人皇尊严、赌上人族气运、赌上亿万苍生的性命,换来的从来不是一线生机,而是最残忍、最彻底、毫无转圜余地的死刑宣判。

  一旁的李广再也绷不住铁血心性,猩红的眼眶骤然泛红湿润,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满心悲愤、不甘、悲凉尽数淤积胸间,却无力撼动分毫。

  司马相如肩头垮塌,闭目长叹,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文人风骨、家国大义,在绝对的世外道心面前,渺小得令人心碎。

  无稽山谷清风依旧,草木悠然,这片世外净土温润平和,却冷得比荒原万里寒雪更甚,活活碾碎了整个人族的最后一丝希望。

  李遇龙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眸,空洞无神,面色惨白如纸,周身再无半分生机。他看着眼前淡然悟道的张无稽,终于彻底通透——不是谋略不足,不是将士不勇,不是苍生不配,而是人族这场浩劫,是天定死局、是道定终局。

  世人拼死抗争、舍身守土、卑微乞活,于天道大势、世外大道而言,不过是红尘蝼蚁的无谓挣扎,可笑又悲凉!

  九五至尊屈膝无用,万民赤诚请愿无用,举国拼死坚守无用。

  人族用尽所有人力、心力、尊严、气运,依旧换不来一线生机。

第160章 绝境立心,铁血请战

  大荒极北的风雪,冰冷刺骨,吹得人心神俱寂。

  人皇李遇龙躬身求道的最后一搏,终究落得全盘落空。

  张无稽道心万古磐石,不问红尘兴衰、不理种族存亡,任凭人皇屈尊、万民乞命,自始至终淡然无波、执意归隐。那座超然世外的无稽山谷,隔绝的不止是人间烟火,更是断绝了整个人族最后的一线生机。

  三骑落寞,踏雪南归。

  一路无言,一路沉郁。李广铁面含悲,眼底不甘淤积难平;司马相如怅然低首,满心赤诚付诸流水;而走在最前的李遇龙,一身素衣染尽寒霜,面色惨白空洞,脊背微微佝偻,往日执掌山河的帝王锐气、运筹帷幄的笃定从容,尽数被这场彻底的回绝碾碎。

  此前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侥幸、所有的卑微乞活,皆成泡影。

  当三人踏着暮色重返荒原人族大营时,整座军营依旧笼罩在死寂压抑的绝望氛围之中。将士们垂甲而立,眸光灰暗,战意凋零,人人心知外援断绝、底牌尽失,已然默默做好了以身殉国、种族覆灭的最坏打算。

  没有任何人开口询问,可所有人都从人皇一行落寞萧瑟的背影中,读懂了最终的结局。

  人皇亲访,终究是败了。

  入夜,中军大帐灯火重燃。

  李遇龙强压心底翻涌的悲凉与崩塌的绝望,敛去一身颓色,强撑人皇风骨,紧急召开全军最高军事会议。事已至此,寄望世外高人的虚妄念想彻底破灭,人族再无任何退路,唯有直面即将倾覆天地的魔族总攻。

  帐中文武诸将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铁,落针可闻。

  李遇龙端坐主位,声线沙哑低沉,却依旧稳着军心,将无稽山谷的最终结果坦然道出:“朕亲赴山谷恳请,张无稽道心已定,拒不出山。万道归一阵,我人族无缘得用。如今魔寇压境,浩劫在前,无外援、无底牌,诸将可畅所欲言,共商破敌之策。”

  一语落地,大帐内的气氛愈发沉凝。

  连日来,全军上下早已将万道归一阵视作唯一破局希望,如今希望彻底破灭,不少将领神色颓然,眉头紧锁,陷入无声的焦灼与无力。维克托底蕴深不可测,魔功凌驾诸法,罗根肉身无敌,魔族大军蓄势千年,若无阵法制衡,正面抗衡胜算渺茫。

  就在满帐低沉、人心惶惶之际,一道铿锵有力、凛冽霸道的声音骤然响彻,刺破满室颓气。

  “陛下!臣有话说!”

  梅超风跨步出列,身姿挺拔如枪,一身浴血征袍虽带风尘,却依旧煞气凛然。往日征战留下的深浅伤势已然愈合大半,原本苍白的面色恢复血色,周身流转的刀道杀伐之气再度炽盛逼人。

  他抬眸直视主位,目光锐利坚定,毫无半分惧色与颓意,朗声沉声道:“连日全军上下,皆执念张无稽之阵法,将其视作唯一生路,反倒乱了本心、弱了战意!臣以为,我人族绝境,从来不是无阵法可依,而是太过寄望外力,失了自身铁血傲骨!”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诸将纷纷侧目。

  梅超风字字铿锵,继续直言辩驳,破除全军心魔:“万道归一阵固然玄妙无双、可镇万法,但我人族百年戍边、世代浴血,靠的从不是世外高人的庇护,而是将士的铁血、沙场的拼杀、死守山河的执念!维克托强横、魔功诡谲不假,但绝非不可战胜!”

  “臣此前沙场负伤,历经多日静养调息,体内伤势已然恢复八成,刀道战力尽数回归,足以再战沙场、硬撼魔锋!”

  他抱拳躬身,神色肃穆,语气决绝,当众请命:“臣恳请陛下准许,拨付一支精锐死士分队,臣亲率人马,夜探魔族余烬城!”

  余烬城,乃是魔族大军驻扎的核心据点,是维克托囤积兵力、调度战局的中枢要害,壁垒森严、魔兵密布,向来是人族不敢轻易触碰的险地。

  众将听闻此言,尽皆心头震动,骇然不已。

  梅超风却神色不改,眼底杀伐灼灼,已然谋定而后动:“此行不为硬闯死战,只为探查魔族布防虚实、探明维克托兵力部署、摸清敌军总攻时序。若有机可乘,我便率精锐潜行突袭,打魔族一个出其不意、措手不及!”

  “纵使无无上大阵加持,我人族将士,亦能以血肉破局、以铁血破敌!不依赖世外虚妄,只坚守自身刀戈!”

  一番慷慨陈词,铮铮铁血、句句悍勇,瞬间扫去大帐内盘踞已久的绝望颓气。

  众人幡然醒悟,人族绝境从来不是天定,而是人心先败。

  李遇龙抬眸凝望身前悍将,原本空洞死寂、只剩满目苍凉的眼底,骤然炸开一簇明亮火光,层层叠叠驱散连日淤积的阴霾与绝望。

  连日来,他被灭族绝境、无援死局死死困住心神,始终沉溺在错失万道归一阵的遗憾与无力之中,下意识认定人族只能被动死守、坐待浩劫降临。

  可梅超风这一番铁血铿锵的谏言,如惊雷破雾,瞬间点醒了深陷迷茫的人皇。

  他紧绷多日的面容缓缓舒展,眉宇间的颓败悲凉一扫而空,压抑许久的胸腔豁然开朗,心底积压的巨石轰然落地,连日从未有过的振奋与轻快席卷全身。

  此刻的他,终于彻底挣脱对外力的虚妄执念,幡然醒悟:人族生路,从来不在世外高人的施舍,不在无上阵法的庇护,而在自身刀戈、将士铁血、逆势争锋的傲骨之中!

  李遇龙猛地挺身坐直,周身沉寂的帝王气场再度复苏,沉稳洪亮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帐,语气满是赞许与笃定,难掩心中大悦:“好!说得好!”

  “是朕执念太深、本末倒置!连日全军困于绝境,一味寄望天外玄妙,反倒忘了我人族万古立足之本,从来都是以战止战、以血护疆!”

  他目光锐利,思绪飞速运转,已然萌生全新破局方略,朗声决断:“既然我们坐等魔攻、被动死守,只会步步受制、坐以待毙,那我等便反其道而行之!”

  “维克托以为我人族断去外援、军心颓败,只能龟缩防线、被动挨打。那朕便偏要让他见识,人族无阵、无援,依旧敢亮剑主动出击!”

  李遇龙直视梅超风,神色郑重,语气坚定无比:“你伤势恢复八成,此计大胆精妙,完全可一试!朕准你所请!”

第161章 潜行夜探,将计就计

  军令既出,铁血立行。

  得到人皇李遇龙的准许之后,梅超风片刻不敢耽搁,即刻返回前线营帐,亲自遴选死士、整备潜行兵力。

  此番夜探余烬城,深入魔族腹地,近身皆是强敌,前路九死一生,怯懦者无用、犹豫者必死,唯有心志纯粹、悍不畏死、身法迅捷、杀伐老练的顶尖精锐,方能跟随他闯这龙潭虎穴。

  梅超风遍历全军,层层筛选,严苛至极。他摒弃寻常戍边士卒,专挑身经百战、屡立死功、擅长隐匿潜行、近身突袭的老兵死士。最终,整整十名人族精锐脱颖而出,个个身披轻甲、暗藏短刃、气息收敛、眼神冷厉,皆是愿意以躯殉国、以身破局的敢死之士。

  十人皆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人,褪去了所有浮华杂念,心中只剩家国大义与死战之志。他们清楚此行凶险,深入魔族核心腹地,一旦暴露,绝无退路,十死无生,却无一人面露惧色、无人退缩迟疑。

  夜色彻底倾覆荒原,天地墨黑如漆,无星无月,凛冽寒风卷着滚烫的戈壁黄沙疯狂呼啸,切割过荒原每一寸土地,也掩盖了天地间所有细微动静。

  整片战场死寂得吓人,远处余烬城悬浮的暗紫色魔焰,在沉沉黑夜中灼灼跳动,映照出半边暗沉天际,妖异、诡谲,又透着吞噬一切的森冷杀机。

  魔风过境,裹挟着浓郁的血腥与魔气,每一缕气流都暗藏凶险,整片荒原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漆黑罗网,无声蛰伏,静待入局之人。这般夜色,既是潜行最好的掩护,也是最致命的囚笼,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梅超风褪去一身厚重战铠,换上贴身玄色劲装,利落束紧周身衣袂,将所有外露锋芒尽数藏敛。他刻意压沉丹田气息,半生杀伐淬炼的炽盛刀道剑意,被他硬生生锁入经脉深处,半点不外泄,周身气息彻底归于平淡,近乎与黑夜荒原融为一体。

  手中短刃寒芒内敛,不映微光,身形挺拔却极致轻盈,每一步落地都轻如鸿毛,不踏草折、不扬细沙,全然没有半分沙场大将的霸道声势。他抬眸远眺,眼底锐利如鹰,死死锁定远方魔焰翻涌的余烬城,喉间压着极低的沉语,肃穆叮嘱身后十人敢死队。

  “今夜潜入,不求杀敌、不求建功,只求探明虚实、窥探布防、摸清敌军动向。能战则突袭扰敌,遇险则抽身速退,万事以探查军情为先。”

  “我等无人退路,一旦暴露,唯有死战,为人族拖出一线破局先机!”

  十人齐声低喝,声线沉稳决绝,无半分怯意。

  整装落定,全员屏息凝神,无一人多余动作,无一人发出半声异响。梅超风身形骤然虚化,如暗夜掠影,率先窜入茫茫风沙夜色之中。

  十名敢死精锐紧随其后,十人呈错落分散阵型,前后呼应、明暗交替,既避免扎堆暴露,又能遇险互援,每一道身形都极致隐匿,踏风无声、掠地无痕。

  众人全程屏住呼吸,心神紧绷到极致,眼眸死死扫视四周明暗角落,神经绷如弓弦,分毫不敢松懈。他们深知,荒原之下处处是魔探眼线,风声皆可藏杀机,暗影皆能伏兵将,哪怕一丝细微破绽,都会引来全军覆灭。

  人族这边步步谨慎、赌命潜行,自以为隐秘至极、出其不意,殊不知,一双魔瞳早已将他们的动向尽收眼底,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已然悄然成型。

  双线博弈,一明一暗,一方拼死破局、一方静待入局,无声的拉扯与杀机,早已弥漫整片荒原夜空。

  人族大营这边动静初起,看似隐秘无痕,却终究没能逃过魔族密布的情报眼线。

  风声瞬息传至余烬城内。

  魔宫偏殿,暗影流转,寒气森森。

  一身暗影黑袍、身姿鬼魅冷艳的艾莉丝悄然现身,单膝跪地,神色恭敬,沉声汇报道:“统帅,人族异动。人族大将梅超风,于今夜遴选十名顶尖死士,悄然潜出大营,隐匿行踪,正向我余烬城方向潜行,意图不明,大概率是想夜探我军布防,伺机偷袭扰营。”

  维克托端坐魔椅,一身玄黑魔袍覆身,周身魔韵沉沉,威压浩瀚无边。他指尖轻扣扶手,面色淡漠阴冷,眼底暗藏千年城府的深沉与算计,听闻禀报之后,并无半分诧异,反倒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

  自人族求仙失败、外援断绝之后,他便早已预判到人族绝境反扑的心思。人族大势已去,底牌尽失,军心压抑日久,必然会铤而走险,不再固守被动防守,转而试图主动出击、险中求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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