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阿兰骑士培养出来的可是一位骑士。
至于和领主相比,别的领主邓肯不好评价,但至少自己效忠的主君,即使手下的锐眼鹰们被咒骂得臭名昭著。
但那些仓库丰满的民众们,和那些得到了应有奖赏的战士们都在歌颂着领主。
这是邓肯看得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和打扮得体看起来就很高贵的领主们比起来,眼前这个自己切掉自己一只脚,头发乱糟糟,甚至穿不起麻布衣的先知的话也太没说服力了。
邓肯理解了亨利,也想和亨利一样,说出……
“你在放屁。”亨利语气很是平淡的说道,甚至都听不出什么愤怒,只是单纯的反驳。
邓肯心中赞同,但没有说话。
老人蒺藜继续被骂也不生气。
好吧,可能也不是不生气,他甚至都没有看亨利一眼,而是看着邓肯。
“额……你说的好像有道理,但我看到的是,不是属于领主的那些土地上的人很多都活不下去,要么疯了,要么自杀了,要么被吃了,没死的也会成为强盗,掠夺别人。”邓肯还是没有像亨利那样简单的回应。
“领主们只是没有统治那片土地,并不是没有派兵去搜刮。”老人蒺藜说道。
“那你们呢?”这次亨利直接开口反驳了,而不是简单的一句‘你放屁’:“不也是有首领么?”
老者蒺藜说道:“我们是首领,我们是指引部族之人前进的人,但我们也在做生产。”
“石拳·砧铁是砧铁部落最好的猎人;我是绿先知,能够帮助部落的人判断土地的肥沃,知道哪里适合种什么,知道什么样的植株能吃,知道怎么改进和培育更好的作物;你们没见过的长腿·勾链,是最好的驯兽师,能够驯服野兽,进行驯养,甚至让这些野兽的肉质更多,更加肥美,产的奶也更甜美。”
“我们成为首领不是因为我们不生产,而是因为我们能够带来更多的物资。”
亨利反驳:“所以呢?你们现在被赶出了文明的世界,只能在野蛮的地方躲起来生存,就算是这样,你也认为你所说的是对的么?”
邓肯这次完全站在了亨利这边。
说的好像是对的,但问题在于,这个世界的现状证明了他们的错误。
“而且,你们不也是靠着劫掠生活的么?”邓肯甚至想到了反击的话:“劫掠了这片土地。”
这次长者蒺藜沉默了,壮汉石拳很是愤怒的说道:“布莱斯·獠·沃尔夫那个家伙,对我们承诺了,这里会成为我们的家园。”
“但是我们来了之后才知道,这片土地被布莱斯那个家伙手下的人卖给了别人!”
“这是什么样的欺骗啊!圣灵啊!请惩罚这个无信的家伙吧!他是如此的邪恶!”
壮汉石拳咒骂着,围了一圈的野人们都很是悲伤。
邓肯莫名有些毛骨悚然。
老人蒺藜缓缓说道:“这里是一片乐土,背靠丘陵地,地势更高,有丛林,有山石,有耕地,是你们诺琳谷的边角,即使前不久的那场瘟疫真正爆发,即使诺琳谷的人全部死亡,这里也不会被波及。”
“而现在,诺琳谷已经面临毁灭,所以我以自然先知之名,以圣灵眷者之名,邀请你们留在这里,与我们一起躲过这场因领主们的私欲而掀起的战争。”
“你们是高尚的人,你们是无法在那些领主们的手下生存的,你们只有和我们站在一起……”
然而老人蒺藜的话没说完,就看到亨利和邓肯直接站了起来,脸色严肃,甚至邓肯都拔出了剑。
亨利认真地看着老人蒺藜:“老头,我们没心思和你在这里多扯了,伯爵或许需要我们的力量,我们得回去了,至于这片土地的归属,等战争结束之后,领主会和你们谈谈的,当然,很可能是带着军队过来。”
邓肯也看着壮汉石拳:“石拳,我要回去了,作为客人,理应有选择离开的权力吧。”
道格等人很是迟疑,但想到野人吃人的传言,以及入目的都是些只裹了下体的野人,最后还是站在了亨利等人身后,紧握武器。
老人蒺藜的眼神有些莫名,他抬手阻止了要说什么的石拳,对邓肯和亨利说道:“你们可明白,战争的残酷。”
“当然明白,即使我没看到过战争,但我这就会惧怕么?”亨利反问。
“我跟随阿兰骑士上过战场。”邓肯更是直接。
老人蒺藜继续问道:“即使你们会死?”
亨利懒得回答。
邓肯则是说道:“在我接受册封的时候,我的主君说‘以奥瑞利安之名,命令你勇敢无畏;以圣灵之名,命令你公正谦卑;以父母之名,命令你守护弱小。’”
“而我将这作为我的誓言,我的坚守,现在,你要我怯懦的躲在这里,等待敌人杀死我的主君么?你在对一个骑士说,让他背弃自己的主君么?”
老人蒺藜静默了很久,久到亨利已经开始眼神示意邓肯和战士们,准备杀出去了的时候,才再度开口。
他说道:“我是自然先知,也是圣灵眷者,自然的生灵就是我脚步的延伸,你们一路过来之所以没看到一个人,是因为自然告诉了我你们的行踪,所以你们走过的路上不会看到任何人。”
亨利有些烦躁了,说道:“我现在没心思听你扯那些狗屁话,我只想知道,是放我们离去,还是让我们杀出去。”
老人蒺藜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亨利愣住了。
邓肯也愣住了。
石拳更是脸色大变。
老人蒺藜继续说道:“你们的经历,应该足以证明我对你们的主君是有价值的,可以给予他帮助。”
? 第107章 迎接
洛肯和西蒙两兄弟做的很不错。
打通通往白森堡比伊恩预计的十天快了一天,而且也只死了八个人。
这是伊恩能够接受的数字。
这些可都是被征召的良善的人,而不是什么抵抗他的罪人。
当然,能提前连通白森堡,也有斯宾塞到达白森堡之后,立刻组织白森堡剩下的人开始清理道路和周边。
让民兵们清理后方,伊恩带着战士和辅兵进驻堡垒。
战士们迅速进驻白森堡的各个防御,为伊恩持旗帜的旗手赶紧去哨塔换上伊恩的旗帜,达里奥骑士和科林骑士接手指挥。
而伊恩则是在白森堡内走动,看清白森堡的情况的同时,顺便听斯宾塞说明现在的情况。
“敌人没有进攻,他们正在清理燃烧之后的废墟,四天前才清理到白森堡外。”
“他们并没有进攻,只是搭建了三个投石台,但预计不会沉默太久,不过,您也不用担心,白森堡的坚固,可不是几个投石台能攻破的。”
“埃德蒙爵士已经去进攻那四家爵士了,根据哨岗人员的禀报,在七天前,达米安·哈特爵士的领地方向燃起了烽烟,那是埃德蒙爵士的消息,是在告诉白森堡的人,已经攻占了达米安爵士的领地。”斯宾塞脸色依然平静的说到。
伊恩能听出来,说道埃德蒙的时候,斯宾塞这平静的声音之下还有着一点颤抖。
而且斯宾塞似乎有了些改变,至少这句话里面并没有出现‘父亲’这个相比起来更私下和亲昵的称呼,而是全程用了‘埃德蒙爵士’。
斯宾塞继续说道:“这烽烟也是告诉白森堡的人,可以去接收那片领地了,埃德蒙爵士前往下一个目标处的时候,会带走达米安爵士和他的一切可战力,留下的只有不够跟上队伍的平民和仆人,以及那位爵士的妻子女儿、不足八岁的男孩。”
“按照埃德蒙爵士曾经给我讲过的事情,以及我自己的探查,现在他应该已经攻略了第二个爵士的庄园,正和那边更靠北方的两位爵士对峙。”
伊恩点了点头,说道:“埃德蒙爵士为我开拓了领土,当他回来后,我会奖励他的。”
最好赶紧回来。
伊恩带着百人军队赶路倒是没有任何问题,骑士们也没有问题,但在他们之后,有三位村庄卫队队长带领的三百人辅兵就有些混乱了,六百个开辟道路的民兵更是混乱不堪,每天都能听到休斯兄弟的怒吼,以及锐眼鹰们挥舞棒子时的喝骂。
伊恩没有这种经验,只能紧抓核心战力,其他的人就给安排的统领来管理,只要不偏离主体计划,那就忽略不管。
如果后面的辅兵有什么混乱拖慢了速度,就让某位经验丰富的骑士去看一下就会很快平静下来,只是每去一次都得死几个人。
伊恩不知道这种对军队管理的方式是对还是错,但两位骑士都没什么多的情绪,想必在他们的生活中,这种操作都已经习惯了吧。
于是,一路过来,一场战斗都没发生,三百人的辅兵数量都被自己人给杀死了十多个。
这种时候,伊恩就缺一个老练将军帮忙辅助。
而听到伊恩这句话,斯宾塞久违的迟疑了。
正在伊恩疑惑的时候,斯宾塞说道:“埃德蒙爵士犯下了私自出兵的罪,他在为您取得那四位爵士的领地后,将会为您夯实背后的防御,在那里战斗至死,以此恳求您宽恕他的罪恶,饶恕他的血亲。”
伊恩愣住了,然后有些生气。
但看着斯宾塞的样子,伊恩沉默了。
伊恩突然想到,自己的这种‘将军在前线自然有一定的自我判断是否要征伐的权力’是来自广域王权社会的一种思维。
因为广域王权国度下,边境的消息传递到行政中心,然后由行政中心发下命令,最终到达将军手中的时候,少说也是几个月的时间周期。
这在一个眨眼的时间都可能出现意外的前线,当然是无法承担的代价,所以必须要让前线的将军有自主权。
但在这个世界,发展得最强,最主流的也只是大公国级别的区域王权政治,即使到了接近广域王权的王国,也是会很快崩溃的。
其原因就是这种领主制度,以及作为‘王’的掌权者对于权力的不敢放松。
毕竟,这位‘王’的家族往上数数也是领主,所以他们很清楚这些领主们心里都想着什么,所以他们不敢给予这些领主自我出击的行动。
一旦边界的领主们动了,那他们用‘王’的资源打下来的土地,到底是姓什么还两说。
伊恩突然想到了多瑞伦总督。
这位总督只让那四位爵士派人蓄毒是真的没有其他方式打进诺琳谷么?
还是因为,他敢动手,他在裂痕行省的核心领地就会第一时间被泰瑞尔王给惩戒?
将裂痕行省南方的伯爵,调到北方边境的白河城做总督,难道并不是泰瑞尔王的一种制衡么?
十一年前,那场给七家重创的比武大会,之后没有后续的原因难道是新上任的多瑞伦总督无法继续掀起战火,重击他们吗?
还是因为没有泰瑞尔王的命令,他只能做到发起一次突袭,削弱七家的力量呢?
甚至于那个时候七家没有指责多瑞伦总督偷袭,而多瑞伦总督也没有宣扬就是他杀的,以此来威慑七家。
这到底是为了保持大家表面上的体面,还是多瑞伦总督也有些担心泰瑞尔王会因此而认为他脱离了掌控呢?
而这,也是领主这种领主政治的弊端性,会被‘王’所忌惮。
当然,优势也很明显,一旦有人敢进犯边界,这些领主政治下,在领地内高度自治权的边界领主们依靠庄园防御,能够让数倍于己方的敌人头疼,直接成为‘王’最坚固的边界防御。
就算敌人费大力的拔除了一家,军队再一动,看到的就是下一个头疼的庄园,脚步依然受阻。
‘王’也能有充足的时间在内部调集军队,前往抵御。
这能够让‘王’的统治不会被外敌一瞬间攻破,在损失了某一片区域之后,还能保证不会因为这点损伤就直接崩溃。
想明白了这点,伊恩果断下令:“埃德蒙爵士是我的军政大臣,还是白森堡堡伯,维护柏森堡地区的稳定,他有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是否出击的权力,他在合适的战略时机去为我夺取更多的财富,还是诺琳谷最缺少的矿产,我怎么可能因此而怪罪他呢。”
“斯宾塞,我要你立刻派遣你手下的两个人,追上埃德蒙爵士,让他在征服那四位爵士的领地,安置好后方之后,立刻回来。”
“他不会有任何错误和惩罚,布莱伍德家族的领地我会给他保留,战争结束后,我会给他人手,帮助他完成领地的复苏,而且我还会因为他的果断出击给予他奖励。”
斯宾塞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了迟疑。
“斯宾塞!我的侍从,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伊恩呵斥了一句。
斯宾塞不再迟疑,说道:“您的意志,我这就去安排人。”
说完,有些急切的离开。
伊恩有些恼火,自己难道展现出来的不够慷慨么?
就算按照这个世界的领主政治的规矩来算,埃德蒙不也是自己的财富么?
自己的财富凭什么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死?
但想了再多,也只能叹一口气。
这是这个世界的规矩,而自己即使很努力的在适应这个世界的规矩了,但在有些时候,这种细节还是容易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