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将军的能力，对于伯爵或者弱小公爵来说，已经够用，但对于红山行省的坎贝尔大公国来说，那就差得远了。
红山行省可是四战之地，坎贝尔大公国也是战争之后建立起来的。
天赋只有一个直觉D，也算不上多么出彩，也如之前猜测的，他没有被污染，很‘干净’。
但天赋的直觉D，和能力的冷静B、洞察C合起来，足够杰里斯在白港市的渔夫酒馆作出正确的选择了。
如果杰里斯在克里斯招待他的这两天里不够坦诚，不够展露足够活下来的行为，那杰里斯就算依然能够来到白河城，也见不到伊恩。
更是在过几年之后，就会走在路上一不小心被石子绊倒，正面摔倒的同时，背后中刀而死。
杰里斯·坎贝尔，坎贝尔大公国二世王，所代表的一些政治意义确实够高。
但也只是短期内需要慎重而已。
几年的时间里让底下的刁民们，明白谁才是给他们喂奶的人，再从家庭、私产、安全、稳定、朋友、关系，等等枷锁里面，给他们任选其一，或是多个枷锁。
再花点时间解除骑士们的武装，愿意老实干活的就留着，不愿意老实干活的就让他们喝水呛死。
弄完之后，就可以让杰里斯背后中刀自杀身亡了。
最后再将杰里斯死亡疑云扣在其他活跃群体的头上，比如黑暗兄弟会会对此事表示负责。
……当然，也可能有其他更合适扣帽子的组织出现。
不过对于国王来说，颇为平庸的杰里斯，现在得发动自己的天赋和能力，尽快确定自己应该作出的回答。
杰里斯看了眼伊恩。
说完最后问题的伊恩并没有继续看着杰里斯，而是拿着银制的刀叉切割一块牛排。
似乎并不着急杰里斯的答案。
而在伊恩身侧，克里斯站直了身体，手上带着白色手套，身上穿着的是颇为特殊制作的衣服。
两肩膀处仿佛垫着某些支撑起姿态的东西，腰部略微收紧，让克里斯在站直之后，能够直接给人一种‘板正’的感觉。
略微躬身的时候，这衣服又像是对他的各个动作做出了一些限制，不会让克里斯的姿态变得过于夸张，只让其保持在某个动作幅度范围内。
内搭的是白色衬衣，脖子处有着翻领，而这翻领压着的是一条系在领口的暗红色丝带，和外衣一样，都是为了让这一身更加板正、一丝不苟。
这两人就像是主仆一样。
又或者说，是克里斯在借着这次‘迎接客人’，展示着自己编的礼。
从伊恩颇为怪异的眼神来看，他虽然对于克里斯的这个造型颇为意外，但整体是满意的
“或许你可以找一个捕鲸队？或者是弄点别的什么油，让你的头发也和这一身衣服一样板正。”伊恩算是评价、又或是补充的声音传来。
就像是克里斯的这身打扮，远比杰里斯的回答重要一样。
杰里斯深吸了一口气。
克里斯没有给自己任何一点提示，只是专注于自己的‘礼仪’‘规矩’。
或者说，这也是在等待展示自己的价值。
‘慷慨’‘美德’‘诚信’等等一应美德都被加诸于眼前的这位白河城公爵身上。
不考虑被占据的河谷地和伊德里尔岛，也不考虑被征服的红山行省和褐石行省。
其他地方的人对于这个说法多是轻蔑和不屑。
一个强大的统治者，怎么可能会有美德呢。
以往不是没有谁想要树立美德的形象，但在一个个刁民的冲突下，都只能拿起屠刀，才能让自己的统治变得稳定。
但杰里斯还记得自己父亲，费尔德斯·坎贝尔对自己交代的时候，所说的‘你照真了信就是了’。
那么，将些个传言当做真实的话……
被确定的前提，自己和贵族骑士们不说，至少那十三万人是会活下来的。
而这些人活下来之后，就需要治理。
也就是需要他们老实干活，别闹事。
再想想荒原行省被杀得人口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的原因……
那就是，需要给这十三万人祛除对坎贝尔家族统治的惯性。
坎贝尔家族虽然对外部的那些贵族们的关系相处得微妙，但没有坎贝尔家族抵御四战之敌，强行建国，这些平民们依然得生活在战乱之中。
再加上从红山之战后，红山行省的战争再起时，已经过了一代人。
所以目前来说，这些愿意跟随自己到现在的人，对于坎贝尔家族是有一种信任的。
有这一点在，自己也不会死。
至少不会立刻死。
而跟随自己的这些贵族骑士们，现在有自己这个‘封君’在，自己不死，他们也不会贸然被杀死。
所以，现在的主要问题是，自己需要在这个，几乎可以说是自己唯一能直面白河城公爵的机会里，拿出足够让自己过几年，各种问题都处理干净之后，也不会死掉的价值出来。
这才是‘自己的生命，价值是否比得上詹姆’的实际问题。
至于王的问题，就纯粹的敌人来说，隔壁静溪行省就有个奥托王，还有据父亲所说，隔壁高岩行省的高岩之王也接到了宣战通知。
除了这两个王之外，最后剩下的大公国国王还剩一个长夏地的伊比尼行省，伊比尼之王。
想想静溪行省现在的困境，王这种消耗品是不缺的。
那么，现在自己具备什么价值呢？
还能具备什么价值呢？
十三万人的威胁？
不，按照行省灭绝人口的事情，以往可不是没有发生过，最近的就是七十多年前，溪流地沼泽行省的灭绝大屠杀。
根据记载，沼泽行省那一场大屠杀下，仅仅半年时间，就被溪流地半个乱流行省的贵族联军，联合高岩之王，将人口从近三十万杀得三千不到。
甚至这三千不到的幸存者，还是因为高岩之王和乱流行省贵族分利益不均等，打起来了之后，才被放过的。
所以拿这些人来抬升自己的价值没有意义。
自己和贵族领主们？
这更算不上价值了。
就算四个行省和一个群岛缺少管理之人，这也是权力份额，贵族们是宁愿权力烂掉都不愿有更多人来分的。
至于战斗力，在渔夫酒馆参观的时候，克里斯的展示，已经明确表示，白河城公爵不缺军队。
所以，硬要说的话，自己和这些贵族领主们，最大的价值，应该就是单纯当个配种工具来用。
知识和技术？
这确实是不错的价值，但同样是在渔夫酒馆的展示，已经表明了，蓝宫有自己的庞大学者群体，这些人会研究新的知识，并已经有了成果。
连现在克里斯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这些成果的证明。
更优质的裁剪技术、更好的布料编织技术、更发达的染色技术、更细致的人体结构探索等，这些前置条件完成之后，才能裁剪制作出这一身。
所以，坎贝尔家族积累的知识和技术，仅仅只能算有点用处，但没办法作为‘价值’使用。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方向。
因为，有些知识，不是学者们能够轻易研究探索的。
杰里斯再度深吸一口气，颇有些幅度的对伊恩微微低头。
在眼角的余光见到伊恩的眼神放在自己身上后，杰里斯说道：“坎贝尔家族在您的荣耀面前是如此的卑微。”
“我不敢妄自评价我能为您献上的，是否在您的眼中具备价值。”
“我只能为您献上这份礼物。”
杰里斯抬起头，看着伊恩。
伊恩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头，继续看着杰里斯。
得到允许，杰里斯这才继续说道：“父亲离开之前，将他升华为……‘魔神’的过程为我讲述，而且，也留下了他在这条路上探索的知识。”
虽然费尔德斯·坎贝尔对自己的称呼一直是圣灵，但杰里斯还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指引，以‘魔神’来称呼自己的父亲。
‘魔神’之路。
伊恩嘴角微微翘起，用表情传达出自己感兴趣的意思。
一旁侍立的克里斯微微躬身，说道：“遵从您的意志，我需要在白河城内城建设渔夫厅，而这个是招待外来尊贵客人的地方，我需要去找学者们精心设计。”
这种级别的信息，克里斯觉得自己该自觉点了。
不过伊恩抬了下手，说道：“去传我的消息，让所有还在白河城的蓝宫贵族家长，以及圣灵主祭，在两个小时内，前往蓝宫议事厅，准备旁听。”
“让女仆们在蓝宫议事厅准备好茶点。”
第512章 魔神之路
成为‘魔神’的消息重要么？
当然重要。
而且重要到，克里斯第一时间给自己找了个活，准备避开。
但对于伊恩来说，成为‘魔神’的消息也就那样。
伊恩自己都手搓了六位圣灵、三位魔神，轻便快捷的同时，还都是‘健康无污染’的。
像费尔德斯·坎贝尔、迪伦一世这俩‘传统’魔神，到现在都不敢在白河行省显露自己的‘存在’。
这种成为‘魔神’的传统途径，伊恩完全看不上。
只不过，这也就是伊恩了。
克里斯被伊恩阻止，并在伊恩明确表示要将这份消息分享给所有蓝宫贵族以及圣灵主祭祀后。
他前去派人通知蓝宫贵族和圣灵主祭的时候，走路都在打摆子。
就算是裁剪出了有约束行动姿态作用的衣服，都无法纠正他的姿势。
克里斯离开这个宴厅之后，伊恩站了起来，对杰里斯·坎贝尔说道：“大海上颠簸的感觉并不好受，希望这些美食能为你补充好体力。”
“等会克里斯回来之后，会带你去进行沐浴，缓解你的疲惫和紧张。”
“这是你第一次见蓝宫贵族，也许是最后一次见，也可能以后你会成为蓝宫贵族们的一员。”
“所以现在还是体面一些的好。”
说完，伊恩带着女仆离开宴厅。
耳边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杰里斯有些僵硬地用眼角余光瞥了眼身后，确定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后，杰里斯重重松了口气。
看样子，至少第一关过了。
或者说，得到了一个展现价值的机会。
至于剩下的，是依然几年后背后中刀自杀身亡，还是能够活下来成为自由民，甚至是和路德威一样，保留一个贵族爵位和领地，就看等会自己要说出来的东西了。
杰里斯拿起手边的酒瓶，将里面金黄的蜜酒汹涌地往口中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