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阶级的矛盾一旦发生，我们能够保持理智，但是那些有产贵族呢？那些骑士呢？那些农庄主和官员们呢？”
“我们不可能让战士们顺着阶级一个个的杀，因为我们的战士，本身就是自由民以上的阶级。”
“一旦开启确立奴隶制度，并允许人口买卖，那么，等到要取消奴隶制度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将会成为我们的敌人。”
多米尼克说道：“奴隶的数量无可计数，一旦开启奴隶制度和人口买卖，出海的劫掠者能在一年的时间里，自发在外海劫掠，他们的人口输入数量，甚至能够超过现在的出生数。”
“而且比起百分之十几的人口自然增长率和更低的流民吸纳率，这些掠夺财富的船长们效率绝对会是它们的数倍。”
“可以预见，彻底放开，不加管制，甚至仅仅只是部分放开的情况下，最多一代人，也就是二十年之后，都能够出现奴隶数量倍数于自由民的数量。”
“一旦这些低贱的奴隶渗透到了我们的官员、军队之中……”
多米尼克直摇头。
伊恩很理解这种担心。
在众多样本的观察后，伊恩眼里，没有什么血脉关系或者饱食的情况下那些佃户进了军队之后，在军队饱食和训练之下，花费个两三年也只是成为一个2级半甲战士而已。
但有血脉纯化之后的战士，同样的资源，更短的时间，能成为更高级的3级披甲战士。
而用同样的资源，更加短的时间，骑士后代能够成为4级精英披甲战士，才能有资格成为1级骑士。
就算是强行拔升到骑士阶级。
那些佃户要花费数倍的资源数倍的时间才能够在体力开始下滑的时候到达3~4级骑士。
那些经历过血脉纯化的平民战士，只需要花一半的资源，一半的时间，在三十多岁，正直壮年的时候达到3~4级骑士，还能服役十多年。
那些普通的骑士后代，可以花更少的资源，更短的时间，在接近三十岁的时候，达到3~4级，服役二十多年。
所以，一旦让奴隶成了一切社会阶级晋升的基石，即使表面制度看起来能维持，但根子已经烂了。
稳定自由民可以在稳定的土地和环境上生存，并且血脉纯化需要几代人，但新的奴隶会一直都有。
“那么现在问题就摆在这里，解决问题就够了。”埃德蒙说道。
然后看着道格拉斯：“道格拉斯大人，在想向你提出这个事情之前，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不然的话，我会怀疑你是拿这种大家都知道的问题，特地来浪费大家的时间。”
? 第425章 唯心教育和唯物教育
见埃德蒙看向自己，道格拉斯眼角的余光瞥了眼看现场话剧的伊恩。
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确实有一个想法，一个修改奴隶性质的想法。”
“那你还在等什么？”埃德蒙说完，靠在了自己座椅里。
道格拉斯微微躬身，然后说道：“奴隶是财富，而财富需要支配和使用的主人。”
“正常来说的奴隶，因为我们需要使用的方式，所以支配和使用这些奴隶的，只会是那些自由民和农庄主。”
也就是核心刁民群体。
“随着技术的发展，这些奴隶终究是会掌握除了他们身体之外的价值，而这份珍贵的价值，不是那些自由民和农庄主有资格支配的。”
“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让支配和使用奴隶的人是那些自由民和农庄主。”
“也就是，从一开始就给这些奴隶一个直接支配对象，他们直接服务人不会是这些自由民和农庄主。”
道格拉斯吸了口气，重重说道：“比如，让这些奴隶的支配者，是圣殿。”
蓝宫安静，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道格拉斯。
伊菲利娅眼神奇怪，这个刚刚才驳斥圣殿的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让奴隶归于圣殿管理。
其他蓝宫贵族的眼神先是有些被道格拉斯的话惊到了，但很快，一个个的眼神就变得恍然，最后变得震惊。
伊恩眼神异样，明白了道格拉斯今天这么直接干脆地展现存在的原因。
他是想要进入圣殿，成为目前空缺的，财富圣灵泽尼韦尔的主祭。
海格玛时期，因为是第一次出于政治需要尝试主动构建和‘使用’圣灵，所以没有直接定下主祭。
之后因为看到，这样的圣灵也是‘合法’的，且主祭是真的能有特别能力，所以就没有让‘私心’很重，且身体不好的海格玛担任财富圣灵主祭。
所以，现在财富圣灵算是唯一一个没有主祭的圣灵。
而随着这些年圣殿的逐渐稳固，圣殿祭祀数量的增多，各个圣灵延伸出来的‘力量’，已经是不少职业必不可少的辅助力量了。
从战力上来说，当然价值不大。
但从管理和节省人力以及集权上来说，那可太重要了。
领主政治下，这点小小‘特别能力’当然没什么意义。
……又不能吃，也不能生产，还得消耗更多食物维持，还得给掌握特殊能力的手下人更好的待遇。
但集权政治下，这些能够适用于政治的‘特别能力’战略意义就很大很大了。
以目前的圣殿构架来说，成为主祭之后，就可以掌握将‘特别能力’开放给谁的权力。
那道格拉斯这次的目标可比什么‘修改奴隶法案和开启人口贸易’大得多。
这个提议，也只是他想要财富圣灵主祭职位的阶梯之一而已。
能不能让道格拉斯成为财富圣灵的主祭呢？
沉默的蓝宫，氛围陡然变得狂躁。
一个个能参与蓝宫会议的蓝宫贵族们，眼神颤动，不断和某些人交换着自己的想法。
随侍斟酒的女仆和侍从，这些尚且没成年的蓝宫贵族血脉们，身体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
最终，大学士布拉德大声说道：“世界上的一切财富都是伟大公爵的，道格拉斯大人却要让这些奴隶财富，归于圣殿？”
“我怀疑你作为蓝宫贵族，对伟大公爵的忠诚。”
起手就扣了一个帽子。
但是，以布拉德的政治能力，这顶帽子被道格拉斯轻松接住。
他说：“归于圣殿？布拉德大学士是认为，圣殿不是伟大公爵的财富吗？”
道格拉斯反手给布拉德扣了个更大的帽子。
布拉德闭上了嘴。
看了眼已经开始给自己倒酒，看今天这场话剧高潮部分剧情的伊恩。
再看了眼伊恩身侧的伊菲利娅。
伊菲利娅微不可查的点头，给了布拉德一个眼神。
布拉德这才坐稳了屁股，一句话不说。
是的，布拉德的反应有伊菲利娅的示意。
女儿已经正式嫁人，而且看今天的状态，已经是进入到搞大肚子的阶段，还是一位圣灵主祭。
布拉德自己也是修书大学士，银血家族最大的地产已经上交，目前就只有留存的‘一点点’黄金白银财富。
布拉德只想带着银血家族生存下去，并且逐渐褪去银血家族被圈养的印记，因此已经不用站队某个蓝宫大臣了。
不是伊菲利娅示意，布拉德都想和伊恩一样，品酒看话剧了。
而布拉德出声只是在给其他人提醒的同时，间接表明圣殿的态度。
至少在目前能进入蓝宫的圣殿人员中，伊菲利娅是反对这件事的。
只是先前因为伊菲利娅说错话了，导致被道格拉斯扣了个‘反对蓝宫统治平民’的帽子，现在没有发言资格。
所以才让还没被扣帽子的布拉德当嘴替。
当然，现在布拉德也被扣了一个大帽子。
不过无所谓，布拉德就是个起头的，而他也挺喜欢和伊恩一样，就这么看蓝宫贵族们的精彩话剧的。
只是伊恩是一边看话剧，一边看人，布拉德则是纯属娱乐。
“既然道格拉斯大人都这么说了，为什么不直接让这些奴隶直接归于伟大公爵直属呢？”埃德蒙缓缓说道。
道格拉斯·罗伊斯并非骑士，也没有爵位，他的父亲尚在，因此称呼上仅以官职相称，称为“大人”。
道格拉斯看着埃德蒙，眼神闪烁，说道：“这些卑贱的奴隶，不通教化，不知道伟大公爵治下的规矩，让他们直接成为伟大公爵的直属财富，那是何等的侮辱？”
道格拉斯提高了声音：“埃德蒙爵士别忘了，我们这些蓝宫贵族，也是伟大公爵的直属财富，就在手边的直属财富。”
给埃德蒙扣了个小帽子，给自己叠了个甲的道格拉斯对伊恩微微低头。
伊恩吃了口果干，眼神示意‘继续撕，别管我’。
道格拉斯最后看着埃德蒙，说道：“我不认为，这些低贱的奴隶有资格成为伟大公爵的手边财富，而圣殿现在有对底层平民进行教育的职责，正好由圣殿教育完毕之后，这些奴隶才有资格成为伟大公爵的财富。”
这话说的，传声官克里斯忍不住开口：“道格拉斯大人，我得提醒您，现在最主要和最广泛教育底层的，可是布告官。”
“圣殿各个圣灵的主祭和祭司合起来，一共也只有不到七十人而已，怎么可能覆盖到现在两个行省一百多个村庄。”
“这还是三五百人的大村庄，如果更下沉一点，算二三十户的农庄、庄园，这个数量得增加到七八百。”
“这么庞大的土地，靠着这七十多的圣殿人员，怎么可能做底层教育。”
“道格拉斯大人，您可不能单看眼前的白河城和白港市，就当伟大伯爵治下的所有地方都是这样的了。”
克里斯属于中立不在意道格拉斯能不能进圣殿的，但来抢‘知识解释权’的话，那克里斯怎么样也得给道格拉斯上上强度了。
这份‘知识解释权’，随着布告栏体系的铺开，克里斯才小心将这个‘权’进行了某种意义上的‘实质化’。
这可是他给自己以后成了文政大臣之后准备好的职务，怎么可能给道格拉斯张口就‘掠夺’。
看话剧的布拉德也感觉酒不香甜了。
别的都无所谓，但牵扯到‘解释权’这个事情了，布拉德可不敢就这么放掉。
布拉德个人来说，不在意这个事情，毕竟银血家族现在和威伦斯特家族一样，低调就行。
这是他们老牌贵族，而且宗族人口旺盛的情况下，正常的生存方式。
但对于大图书馆的那些学者们来说，这可放不下了。
屁股决定脑袋。
就像刚才伊菲利娅要代表圣殿进行表态一样，布拉德也得代表大图书馆吱一声。
然而伊菲利娅给布拉德使了个眼神，让布拉德别掺和了，布拉德这才没吱声。
屁股决定脑袋是一回事，但政治站队的操作出问题了，那也不用考虑脑袋了。
所以，布拉德继续看着道格拉斯‘战斗’。
“这是不同的，克里斯爵士。”道格拉斯说出昨晚推演时想到的应对话术。
“布告官们的主要教育是传播识字，解读一些和平民们相关的政策，而圣殿，是对人的心的教化，是告诉他们更深层次的教育。”
“而且……”道格拉斯的话顿了下，但最后直接说道：“我听过布告官们的教育，他们所传授的，都是能够提高生产力，提高物质，了解权力的知识。”
“我也听过圣殿的知识，那是教人美德，教人体会自然，教人认清内心的知识。”
“而这两个教育的区别……我想各位蓝宫贵族们都清楚。”
“布告官教的知识是唯物的，主欲望；圣殿教的知识是唯心的，主克制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