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力量与权力是唯一标准，将会出现毫无理由杀人也被视为理所应当的事情。
一个人的生命价值，只在于统治者赋予他多少。
然而一旦有了美德与法治，那么仅仅只是听说一个名字就要被杀死，被屠村、屠城，将会变成一个被大多数人厌恶并且敌视的事情。
可是，只要不彻底清除，这种存在于点滴、隐藏在思想中的东西，只能让他们无可奈何地依附于秩序之中。
伊恩现在能够毫不犹豫的拿一整个裂痕行省作为隔离区。
但放到荒原行省伊恩就得犹豫，放到白河行省伊恩更是考虑都不会考虑。
想要清理干净，只能放弃现在的秩序与法治，回归以往的领主统治，然后按照片区来杀，杀出一个隔离带来，杀出一个文明断层。
而这种一通乱杀，必然得触犯治下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从蓝宫贵族到官员，他们能够按照一个意志行动，都是因为他们能有利益，他们能活下去。
但只要伊恩放弃法治、现有秩序以及给予底层的稳定上升通道，打破他和所有人达成的默契。
那这些人就得用屁股决定自己的立场了。
别说那些刁民会继续跟着伊恩。
一旦伊恩主动摧毁这些辛苦建立起来的秩序，这些刁民绝对是第一个背叛的。
那些贵族们都还能有得谈，这些刁民可不会。
到那个时候，伊恩只能在他们动手之前，启动【皇帝特权】将所有人，从身体到心灵完成统一了。
也就是更彻底的‘领主政治’。
但……之后呢……
伊恩可不想尝试让一个地区和自己‘融合’之后，会有什么后果。
所以，无法靠着纯粹的暴力完成抹杀，那就只能提前准备好思想层面的战争了。
赫克托也说不出什么摧毁现有秩序之类的话。
赫克托现在的权力、家庭、血缘、一切的一切，可以说是因为依附于伊恩。
但跟着伊恩这么久，赫克托也有了些政治头脑，也能够明白，自己的一切，更多的是依附于伊恩所划定的秩序之上。
一旦现有的新秩序被摧毁，回到以往的秩序之后，就算赫克托再怎么忠诚又能有什么用呢。
单纯靠着现在的私产，他连自己的妻子、长女、长子，一家四口都难以养活。
正是因为有现在的秩序，分给他的一块地区的采邑供给才够他养活家族。
也是因为有现在的秩序，赫克托才不会认为，自己的家族会就此饿死。
? 第369章 苟延残喘
“所以，这件事情只能交给蒺藜去做。”伊恩叹息着说道。
“他在某些行事上面，确实和你们不同，但也正是因为这种不同，他才会更加的……慎重。”
一个圣殿主祭，如果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尊重人的生命，尊重自然，凭什么让那些刁民、贵族、乃至于自己，愿意相信他，相信他所诉说的圣灵呢。
伊恩这位堪称终产者的统治者，对他下令的时候，都给了他一个简短的解释。
不像别人，只用下令就行。
“不过你最近挑选一批下手狠的人，到时候塞进猎魔人里。”伊恩说道。
名义上的主祭当然得有发自内心的大爱。
但下面干活的人就没那个必要了。
“对了，当初说过的，布雷登总督的龙蛋孵化之后，你就可以去挑选龙蛋了。”伊恩换了个话题。
“你现在可以去挑选一个龙蛋了，再加上孵化……”伊恩迟疑了下，还是说道：“明年的时候，如果你的龙蛋还没孵化的话，你就去负责裂痕行省迁移的事情。”
对照之后，已经能确定，布雷登的龙蛋孵化和迪伦一世的力量有关。
而圣殿距离龙蛋储存的地方更近，但却一点没有颤动。
而且，那里本身就有‘双生女士’在。
也就是说，促使龙蛋孵化的，是迪伦一世与圣灵们、‘双生女士’们之间的不同之处。
一个很直白的区别就是，祂们一方是伊恩硬搓出来的，没有实体的象征。
而迪伦一世是有实体存在的。
“到时候抓了迪伦一世喂龙。”伊恩突然有些跳跃的说了一句话。
赫克托一声都不敢出。
能让一向冷静的伊恩说出这样似乎完全发泄的话，可见现在伊恩心情很不好了。
当然不好。
一想到自己细心呵护成长的国，成了这些阴沟子玩意的寄生母体，自己除非是简单粗暴的大家都不活了。
不然还真没什么好办法处理他们，心里就不得劲。
到了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也只是拿一整个好不容易养起了‘生机’的行省，给迪伦一世的老巢陪葬。
给蒺藜、圣殿、猎魔人们争取到一定的时间。
是的，只是迪伦一世的老巢。
迪伦一世都敢暴露自己能够神降，和红宝石对话的能力来刺激伊恩，自然是因为大裂痕并非他必须的了。
两人的发展竞跑，目前为止，还是迪伦一世快了一步。
布拉德能够说出引爆两座火山的方式，迪伦一世这个在黑岩大火山上下生活了这么久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伊恩现在也能够确定，这个世界，这个大陆，到了现在都没能出现广域王权国家，还有过不少次的历史断层，估计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伙存在。
“龙……”伊恩几乎叹息的念叨着。
伴随着迪伦一世敢在地面活动，龙蛋就此孵化，其中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再加上‘绿蜂’吃掉被污染者的脑子之后，能够喷出火焰的事情……
伊恩看向赫克托，说道：“让人去传话，命令墨瑟来见我，然后发信去鹰嘴堡垒，命令詹姆来蓝宫，参与下个月的蓝宫会议。”
既然决定炸了两座大火山，让裂痕行省给迪伦一世的老巢陪葬。
那就得考虑好善后的事情。
……
布拉德在思考怎么引爆两座大火山，已经带着一些学者们前往两座大火山进行探查。
克里斯在和坎贝尔大公国进行谴责，不过坎贝尔大公国并没有回应。
就像是懒得理会克里斯一样。
克里斯只能想办法让商队扩散‘坎贝尔王已死’‘审判教派就是坎贝尔王族用来掠夺和削弱贵族们的势力’‘以节食、禁欲、自我鞭挞为赎罪方式的审判教派是要摧毁红山行省’的谣言。
……也可能不是谣言。
蒺藜时常彻夜跪在众圣灵的塑像徽记之前，或是思索，或是祷告。
赫克托休沐的时候，开始秘密挑选合适的猎魔人。
伊恩则是和墨瑟对着地图，调动着各地的夜莺和无面者收拢更加细致的地理信息。
计划着善后事宜……
知情者们紧张忙碌，而白河城不知情的人则是为布雷登的龙而发出惊呼。
他们互相奔走，宴会频繁，高声歌颂。
甚至是冲到蓝宫外，嘶声力竭的大声喊着愿意为伟大伯爵效忠。
……然后被满头大汗冲出来的锐眼鹰，一秒六棍抡在身上。
这些人被龙刺激得，就像是认为，只要展现得足够忠诚，就能够得到一条龙作为恩赏一样。
尤其是，当‘绿蜂’有半个月大，能够稳定飞翔在白河城之上，口中喷吐火焰的时候，这种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白河城。
甚至是，已经告病待在索恩庄园半年多的海格玛都出现在了白河城。
……当然，海格玛是被通知来要参加这一次的蓝宫会议的。
他只是提前过来，整理一下各类信息，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看看龙也只是顺便而已。
“真的只是顺便。”海格玛强调了一句。
“好吧。”埃德蒙耸了下肩：“就当你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邀请布雷登总督参加宴会是‘顺便’吧。”
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在蓝宫食堂。
以现在白河城的氛围来看，哪里都没有蓝宫‘秘密’。
而且，最重要的是，蓝宫这里有从白狼城运过来的大角白鹿。
这种异种的肉虽然不好吃，但‘异种’这个称呼就足够海格玛来到白河城之后尝尝鲜了。
……虽然咬了一口就吐了。
那种肉质，现在的海格玛都咬不动。
牙齿和头发几乎掉光，身体又‘缩水’了很多，站直了都只有一米三四，瘦到能看清骨头，而且身上散发的某种味道，让人怀疑是不是死尸在地上走。
“就我现在的状态，当然只是邀请布雷登总督过来面谈了，聊一下黑岩平原和黑石丘陵的事情。”海格玛说道。
“裂痕行省的行商总管几乎都是半年一换，没有一个能够做到让所有人满意的，连勉强满意都做不到，我当然得和布雷登总督了解一下情况。”
“那你了解得怎么样？”埃德蒙问道。
“这龙长得真快。”海格玛咧嘴一笑。
埃德蒙嗤笑一声：“长得再快也是布雷登总督的，你眼馋什么？”
“就不能像我一样镇定么？”
海格玛摆了下手：“好了，我已经知道，你这位军政大臣能分到一条龙当坐骑了。”
“不过，这是属于军政大臣职位的龙。”
“你还能活多久呢？”海格玛的笑容颇有意味。
“按照布雷登总督的说法，以他的观察来看，至少要三年之后，才能勉强具备载人的能力。”
“还是年轻人，不穿铠甲的状态。”
“即使你站得再笔直，你不经意间护了一下腹部的动作，可不能完全隐藏。”
埃德蒙沉默，然后咬牙说道：“就算是死，我也得骑过龙之后再死。”
海格玛举起了杯子，对埃德蒙示意。
他杯子里的是水。
海格玛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有些刺激的饮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