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想回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维里温尊显然不愿多谈自家事情，随后则说：“我来屏障城，主要是为了你口中的原初魔法。”
“看来你能进阶七环奥术，我提供的指引发挥了不少用处？”素申子连连点头：“这自然是可以的，不过我也有一项条件。”
“给你干活？”维里温尊似乎猜到了。
素申子正色道：“我打算设立一个专门的顾问团，主要负责各种魔法学术研究与魔法物品的开发设计。以前这些事情，我几乎是一个人包办，但如今实在忙不过来了，只好请专家顾问帮忙。你现在来了，还请担任我的首席奥术顾问。”
“不用上战场就行，我不会打架。”维里温尊毫不讳言：“那你最近想要搞什么？”
就见素申子取出几张清单，都是他之前在军中了解到的情况：“不如先看看哪些项目适合你？”
维里温尊接过之后扫了几眼，随后又问：“我记得你们评议会有以太晶出产？”
“没错，你有需要？”
“给我一批以太晶，安排一间魔法工坊，再给我安排五个听话熟练的魔匠师。”维里温尊直截了当：“一个月内，给你成果。”
第241章 身如铁石炉鼎固
“评议长，这次万国博览会我们争取到一批订单，除了蕴能木，还有光耀合金武器，其余药剂、丝绸、茶叶以及各类工艺品，也是相当抢手。”
鹿鸣殿静室内，素申子看着玄光鉴上浮现的凯尼斯身影，微微颔首，称赞道：“你们办得很不错，这次博览会是否遇到什么难处了？我记得你们曾经与先祖联盟的代表团产生冲突。”
凯尼斯微笑说：“多亏及时送来的延寿药剂，让我们能在帕里斯结交当地权贵，鲁特西亚政府在展会位置上给我们特殊优待，与先祖联盟的代表团分开设展。”
“博览会上是否有什么重大要紧的消息？”
凯尼斯边想边说：“最大的消息，莫过于埃尔比昂女皇逝世，所以部分前来参会的各国政要，很快就动身前往埃尔比昂，会场内各方主要也是在讨论这件事。”
“那你觉得艾欧罗大陆未来形势，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凯尼斯认真起来，稍加沉思才说：“我觉得埃尔比昂女皇逝世与否并不重要，目前关键还是要看阿勒曼尼亚是否要停下扩张的步伐。而我个人觉得，这种势头是没法遏制的。”
“理由呢？”
“阿勒曼尼亚矮人王国的生产能力不断进步，这次他们在博览会上，展示了全新的炼金魔釜、奇械锻炉与闪电列车，都是可以进行大规模生产与军队调动的技术。”凯尼斯表情凝重：“我私下打听过，矮人王国为了投资这些建设，财政负担很重，这次博览会也是寻求投资商，希望能找到愿意合作的客户。”
“那具体结果如何？”
“埃尔比昂的代表对此极力贬低，认为矮人头脑笨拙，这些发明创造肯定是与邪魔交易才能获得的技术。”凯尼斯态度微妙：“帕里斯本地报刊大肆传播这个说法，搞得展览会场外发生了游行示威，要求政府抵制矮人的商业活动与货物。”
“又是游行示威，呵呵。”素申子早已见识过鲁特西亚的政治风气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要向评议长汇报。”凯尼斯又说：“先祖联盟派往鲁特西亚的使团代表希罗达，曾经找上参会的矮人商团，讨论采购武器装备的事情。”
“哦？那你了解到多少情况？”素申子心思一动。
“目前双方还未谈妥，主要是矮人王国急需一些特殊矿产，而先祖联盟方面没法提供。”凯尼斯补充说：“或许矮人王国要再派遣一支专业的探矿队，深入精灵国度北方内陆行省。在明确找到矿藏之前，武器采购估计不会立刻落实。”
素申子明确称赞道：“很好，你这次不仅办好博览会的展览活动，还打探到这些关键情报，对评议会未来决策十分重要。”
“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评议会的栽培。”
评议会的年轻一辈当中，除了那些学员，最受素申子青睐的，便是凯尼斯。就连芙琳娜都想将他留在政务府，接手一些重要工作。
“评议长，盖尔登队长有事要找您，不知您是否有空？”凯尼斯趁着通讯没断赶紧问。
“让他来吧。”
就见盖尔登现身来到镜中光影前，他回头瞧了一眼，等凯尼斯离开，闷声闷气道：“你回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素申子笑着问。
“气质不一样。”盖尔登淡淡哼了一声。
“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盖尔登平时都是有话直说的性子，这回却是难得支吾，素申子见状，替他开口：“你想回翡翠岛？”
“是的。”盖尔登没敢直视素申子：“有些搞独立运动的流亡者找上了我，他们见我实力强悍，打算拉我入伙。”
素申子的神识藉由玄光鉴，竟是穿透到半个世界之外，盯着盖尔登：“不要说其他人，就说你自己的想法。”
“我一个人再厉害也成不了事，翡翠岛的移民从艾欧罗到威斯普奇，到处都有，而且有不少人已经挣到大钱，想要筹划从帝国独立出来。”盖尔登撇了撇嘴：“不过他们能耐不行，除了一些流浪法师、雇佣兵，就是晨星之主的落魄牧师，剩下还有一堆律师和小地主。”
“你希望评议会提供协助？”素申子也觉得有必要给帝国找些麻烦。
“你们的情况我也清楚，手头没那么宽裕，精灵国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打仗。”盖尔登比过去聪慧许多，遇事也能冷静思考：“不过……我想要把你教的东西，传授给其他人，让他们获得足够战力。”
盖尔登这么一说，素申子还真觉得此事有可行之处。
他倒不是打算借这机会广传仙家道法，素申子与盖尔登那些翡翠岛同乡非亲非故，他们资质悟性、品行禀赋如何，俱是一无所知。
精灵族群之中仙缘丰厚者尚且少数，素申子更没有理由对外族轻传滥授，要是在这过程中给自己制造未来威胁，那便是自招承负了。
“我教给你的技艺，是针对你的状况量身打造，你那些翡翠岛乡亲，总不会是个个都被炼金魔药改造过吧？”
素申子见盖尔登摇头，随后又说：“这样吧，我眼下有一套容易修习的速成技艺，再教给你一套药剂制作与服用方法。你先挑选几十名可以信赖的同乡，然后传授给他们，看看短期成果如何。”
如今素申子确实在研究一套速成之法，让资质浅薄者能在短期内获得提升，让评议会迅速培养出可靠战力。
只是但凡速成之法，必有代价，要么折损寿元、败坏仙根，要么前途断绝，永无精进之机。
其实这种速成法门，也是素申子总结自己入魔经历所得，他发现利用好混乱之力，确实能够对稳固僵化的身心素质进行某种破坏性重组。
素申子知晓这种手段的威力，但并不希望胡乱用在精灵身上。
“你应该明白，任何速成手段都会留下隐患。”素申子还是不忘提醒：“而且这种强行提升，也是有限的，相当于提前把身心转变的潜能挥霍干净。”
盖尔登反问道：“翡翠岛遍地行尸、饥荒蔓延，你觉得从那里逃出来的人，会指望什么遥远的未来吗？路边断了腿的野狗，能咬下敌人一块肉就行。”
素申子不得不感叹，埃尔比昂帝国可谓是良心丧尽，对自家门前临近岛屿率先搞起殖民侵略，剥削之残酷胜于魔类，帝国未来要是遭到反攻倒算，那也是自招祸端，怪不得他人了。
“这样吧，以后每隔半个月，你我联络一次。等凯尼斯他们留学完毕、离开鲁特西亚，就把这面镜子交给你，方便我随时指点。”
素申子当即传授一套锻炼体魄与呼吸技巧，功法原本为《铁鼎封固法》，其实是外丹转入内丹的法门。素申子对其稍加改进，只用最直白的词汇转述。
此法层次并不算高，修炼过程中除了吞气含丹，还要在皮肤表面涂炭抹漆，以丹砂玉屑打磨体魄，最终将肉身体魄锻炼得像金铁一般，内外皆壮、筋骨强悍。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口吐丹火、握铁成泥，成就类似宝树仙身这样的超凡体魄。
除了功法修炼，素申子还指点盖尔登一些适合取用的药物素材。反正这类东西在艾欧罗大陆更容易采购，那些搞独立运动的流亡势力，背后估计也有金主支持，搞不好就是鲁特西亚暗中赞助，就不用素申子另外费心了。
“还有一件事。”素申子传授完毕后，提醒盖尔登：“你一开始组织人手、传授这些秘术，尽可能保守秘密，不光是要准备回避侦测的魔法物品，对人员的选拔也要多加留意，不要找那些喜欢夸夸其谈、到处娱乐社交的家伙。”
盖尔登思考片刻后问道：“普通工人和农民可以吗？我看你教的东西也不算太难。”
“可以。”素申子其实在盖尔登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如今反倒是他最先开宗立派，心里颇为感慨，最后不忘告诫：“你要做的事风险巨大，而且远在他方，我也没法随时帮忙，总之你平时一定要多思考，遇到危机，不要只顾着自己一个人冲。”
……
拉里格光着大半个身子，双腿分别站在两根木桩上，下方却是一口沸腾大锅，乌黑色的汤剂咕噜噜响个不停，散发着刺鼻发苦的药剂气味。
滚热的药剂蒸汽没法飘散，就在这间特制桑拿房内弥漫，蒸得拉里格全身毛孔扩张，四肢躯干各处微微发痒，血管似乎都在砰砰猛跳。
偏偏拉里格不能随意动弹，只能站在木桩上保持独特姿势与呼吸节奏，感受着药物熏蒸对身体带来的细微效力。
每次感觉自己坚持不住，拉里格总是盼着下方药剂能尽快煮干，但时间总是意外的漫长，几乎要让拉里格心智崩溃。
“你如果撑不住了，那就回乡下种田吧。”拉里格前些天抱怨过一回，赛柏莱评议长留下一句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世界上哪来这么多舒坦安稳的出路给你选？想要获得我亲自指点的人，能从珍珠河口排到五贤者山脉，不缺你一个！”
自那之后，拉里格便不再有半句废话，评议长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经历奇怪的熏蒸、药浴，在荆棘丛中模仿各种动物的爬行，还要被几棵擒抱藤抽打全身各处，搞得他睡觉时候都在做噩梦。
不过除此以外，冥想静修却是极少，哪怕是武技练习，也只是在军中的日常水平。
当锅中药剂熬到见底，特制桑拿房的大门打开，赛柏莱评议长朝里喊了声：“出来。”
拉里格轻轻一跃，跳下木桩，还没看清眼前状况，一团凉水从头顶浇落，让他全身毛孔骤然收缩，随即一股澎湃暖流自小腹升起，迅速充盈全身，感觉四肢力量大增，皮肤紧绷厚实。
“好了，现在你把这家伙打败。”素申子抬手指着附近空地，一头大型土元素呆呆杵着，它由大块岩石与泥土组成，表面还附着少数湿润青苔。
拉里格此刻全身湿漉漉，只有一条毛巾围着裤裆，两手空空、未曾披甲，根本不是作战应有模样。
“评议长，我能不能要一件兵器。”拉里格苦笑着问道。
“没有，你就空手。”素申子脸色平淡：“徒手武技我都教过的，还请泰雅女士指点你们，别跟我说你全忘了。”
“可、可那是土元素啊！”
“嫌不够？”素申子反问一句：“那换一个更高级的土元素侍从？”
“不用不用！”拉里格连连摆手，轻轻吐了一口气，经过药剂熏蒸之后，他感觉全身力量充盈，正想着宣泄一番。
原地蹦了蹦，拉里格呼吸调匀，赤脚轻点地面，几乎是以瞬移般的速度闪至土元素面前，紧接着便是一记摆拳打出。
土元素又硬又实，普通徒手攻击打上去，按说根本不顶用，但拉里格一拳挥出，全身筋骨完美协调，汇合起来的力量凝成一股细微力场，轰然砸在土元素表面。
一声闷响，石崩泥溅，本该稳重不动的土元素被打得身形一晃，连拉里格自己都吃了一惊。
旁边素申子见状，暗中掐诀，呆傻不动的土元素仿佛有了灵智，趁着拉里格惊异之际，抡起岩石臂膀，狠狠猛击对方胸腹！
势大力沉的一击，就算是铁制板甲都要被打得凹陷破裂，可拉里格只觉得全身筋骨一紧一松，用自己都没法理解的方式，将所有攻击力转卸开来，就像用全身受力的方式，轻易化解。
借势后撤几步，身轻如燕般飘开二三十尺，拉里格低头看去，胸腹处仅是微微发红，连半点淤血都没有，自己身体发生了前所未有的转变！
正当拉里格心生喜悦之际，那个土元素猛锤地面，原本沙石地面竟是成片化作松软泥浆，难以稳立行走，似乎要剥夺武者的立足之地。
拉里格却没有半点顾虑，他纵身跃起，好似旱地拔葱一般，直接跃过二三十尺的距离，凌空旋身，自如控制重心，赤脚踏落，势如重锤敲山撼地，刚猛狠劲将土元素踏倒在地，震碎块块坚岩！
翻身一倒，拉里格直接用手肘撞上凸起岩石，竟是以血肉之躯，把土元素轰成碎砾！
第242章 其光破晓为先锋
拉里格翻身站起，看着脚边一圈碎石，他赶紧打量自己身体各处，拍去皮肤上的泥土，刚才对土元素一通猛打猛砸，自己没有受一点皮外伤。
“看来我调配的药剂还算管用？”
泰雅来到素申子旁边，往那个特制站桩桑拿房看了一眼，微微皱眉：“原本应该是做成外敷的药膏，你却弄成蒸浴，配合呼吸与锻炼，让身体加快吸收，强行让肌肉、骨骼与内脏产生转变。”
“要不然呢？像那位索泰恩爵士一样，把一堆针头插满全身，将炼金药剂强行灌入血管之中，看看实验能否成功吗？”
素申子抛出一个久违名字，这套配合药浴熏蒸的速成之法，他的确是从索泰恩笔记之中获得的启发。
通过药物与外部干预，批量快速打造可靠战力的想法，素申子当然算不上首创。
不过素申子不打算效仿索泰恩的残酷手段，除了药剂的辅助，想要速成见效，那就要费一些额外心思了。
在盖尔登身上获得的经验，加上过去修炼人仙体魄、不坏魔躯的经历，素申子已经摸索出这个世界转化肉身体魄的诀窍。
如果不追求长生久视，单独只为肉身体魄形质坚固，完全可以将部分功法简化，素申子传授给盖尔登的《铁鼎封固法》便是其中一例。
所谓人仙，最初本就是“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求得一个八邪之疫不能为害、形质坚固的成就。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得益于物性活跃，单纯肉身转化的上限却高了不少，人仙法门或可单独成一路径，并且拥有不可小视的强劲战力。
素申子抬手将拉里格招来，除了以洞明法眼扫过他全身，还放出宝树仙光，检视其体魄筋骨细微处，找寻有无气血淤塞。
“你想要获得高速机动与迅猛打击的能力，魔法物品上我帮不了你多少，只能从个人能力上加以改进。”
素申子拿捏拉里格的手臂，他的皮肤经过药剂熏蒸与苦修鞭打，已经变得像厚实皮革般坚韧，只要稍稍发力，皮下筋骨立刻绷成一块，针扎不进、刀劈不开，加上浑身筋骨转劲卸力，相当于获得穿刺、劈砍与钝击的伤害抗性。
一旁泰雅也在观察，表情有些古怪：“你这一套物理伤害抗性，不就是让他变成狂战士了吗？”
“没错，我就是参考了狂战士那一套。”素申子痛快承认：“那些野蛮人或狂战士，姑且不论他们的力量从何而来，但是具体内在作用机制，是原初之力激发了生命潜能，从而赋予了超越常规的力量与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