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478节

  只要时间够长,他总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当然,卷土重来最大的阻碍,就是此刻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一脸悠闲的男巫了。

  想到这里,伏地魔抬起眼睛看向林奇。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审视、忌惮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烦躁的复杂。

  林奇也有魂器。林奇也不会死。

  那么,如果他将来的某一天走出了这个地方,林奇会是那个一直站在他面前阻挡他的人。一个杀不死的敌人,挡在他和他想要的那个世界之间。

  这个结一时半会儿解不开。他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了下去,转头再次打量了一遍身边这座灰蒙蒙的城堡,重新把目光落在林奇脸上。

  “这里是哪里。”

  林奇摊开双手,嘴角往上弯了一下:“这不明显吗?这里就是霍格沃茨啊。”

  伏地魔冷冷地看着他。那张蛇脸上的红色眼睛一眨不眨,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但目光里没有任何被糊弄的空间。

  林奇看着他那表情,笑了一下:“好吧,被你看出来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里不是真正的霍格沃茨。这里是霍格沃茨的镜像世界。”

  伏地魔的眉头皱了起来。

  镜像世界?

  “还记得你曾经觊觎的霍格沃茨力量吗?”林奇把手从下巴底下放下来,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一下,“那个你想留任霍格沃茨教职、好继续研究的力量。”

  “你和邓布利多使用的那个力量。”伏地魔说。他的语气里压着一股尚未散尽的愤恨——正是这力量,为他所有的谋划和野心封上了最后一块石砖。

  “没错,就是我们用来击败你的力量。”林奇往前倾了倾身子,“这力量存在于霍格沃茨这片土地,经过近千年的演变,已经成长为一股惊人规模的魔力。依托这股力量,我们重建了霍格沃茨之后,为你量身打造了这个囚牢。”他把“量身打造”四个字咬得比别人慢半拍,“虽然这么夸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但我做了一些有趣的改动,确保你在游魂的状态下也无法离开。同时,为了确保你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智慧大爆发、在那些万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里找到离开的方法,我们为你找了一位专职的看守。”

  林奇顿了一下,他看着伏地魔的眼睛,笑容收了半分,语气变得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也更笃定了一些。

  “他这一辈子都想赎罪。没有什么比看着你一个人在这个空无一人的世界里待着的工作更适合他了。他会在另一层世界里看着你,确保你绝对不会逃出来。”

  伏地魔的眼角抽了一下,那张蛇脸上的皮肉往一起挤,颧骨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尖锐。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压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碾碎了才吐掉的。

  “这就是你为我设计的……永恒折磨?”

  林奇摇了摇手指。

  那根手指在空中摆了两下,不紧不慢,像是在纠正一个孩子课堂上答错的知识点。“当然不是。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知识——魂器只能确保你不会被杀死,却无法保证你的灵魂永不消散。当你的大限到来的时候,你该死仍旧会死。”

  伏地魔震惊地看着他。

  那双红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骤然睁大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了这个观点。

  魂器只能保命,不能保永生。这个限制条件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创造了那么多魂器,跨越了那么多道死亡的边界线,却不知道死亡还站在远处等着他,手里攥着一份他从来没有真正取消过的预约。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林奇的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所以。”

  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石凳上的伏地魔,灰蒙蒙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了一道淡色的边。

  “你将成为霍格沃茨的囚徒,直至你的死亡。”

  (全书完)

完结感言

  从25年6月18日发布到今天,一共317天,我发布了228万字,平均每天七千多字。

  老实说,这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当我上传第一章的时候,我完全没想到我能写这么多。

  写书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我是越写越多的那一类。大纲里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到了细写的时候能写出好多来。

  这也导致一些情节比例失衡了,在这里向各位道个歉。

  下本书我一定好好规划大纲和结构,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

  现在汇报一下成绩。

  上架的首订,起点后台是363(起点图显示571),然后到今天最后一章上传的现在,均订是2443。在各位的支持下,可以说均订是一路稳定的增长着的。

  关于这点实在感谢。

  再次拜谢。

  接着,特别感谢【不归门下胡不归】和【孤独的冒险家】两位大佬。你们一个是长老等级的榜一,一个是堂主且单月投票破纪录,实在令人印象深刻,真多多谢支持。谢谢。

  然后说下未来计划。

  首先是去看看身体,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未定,准备写书了我会在群里通知的。

  空闲之余,我会在之后的时间里写几个番外,希望你们喜欢。

  下本书计划还是同人,死火海吧,但只是计划,真是什么咱到时候再看。

  好了,各位读者大佬们,咱们起点有缘再会吧~

番外 黑骑士的诞生

  圣诞节后的第三天,对角巷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但奥利凡德魔杖店二楼的那扇窗户里,透出的光从清晨一直亮到了傍晚。

  奥利凡德先生站在工作台前,围裙上沾满了细碎的木屑。

  他左手握着一根已经初具雏形的冬青木杖身,右手捏着刻刀,刀口正沿着杖身缓缓推进。壁炉里的火苗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火上架着一口小小的坩埚,里面翻涌着银蓝色的液体——那是经过三次蒸馏的月痴兽唾液与蟾蜍眼泪的混合物,用来浸泡杖芯基底再好不过。

  房间四周的墙架上,参差陈列着几十根处于不同制作阶段的魔杖——有的刚刨出粗坯,木质纹理还带着新削的毛边;有的已经刨好了凹槽,正等待着填入对应的杖芯;有几根靠近壁炉的架子上,杖身刚被浸过一层薄薄的底油,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像是被时间暂时搁置的半成品,安静地等待着手艺人的下一次眷顾。

  刻刀停在了杖尖,奥利凡德先生直起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杖身表面的流畅弧线。他眯起眼睛端详了一会儿,从工作台左侧的第三只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瓶,瓶中盛着研磨成粉的月长石,在火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微光。

  他用指尖拈起一小撮粉末,均匀地填入隐藏在魔杖握把花纹里的符文凹槽中,然后用魔杖尖端轻轻一点,粉末瞬间融进了木质纹理里,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一条隐约发亮的细线。

  冬青木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颤音,像是在回应什么。

  奥利凡德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这根半成品小心地架在工作台的支架上,拿起搭在肩头的抹布擦了擦手。

  坩埚里的银蓝色液体刚好蒸发到他想要的程度,浓稠如蜜,他用长柄银勺舀起一勺,凑近鼻子闻了闻——月痴兽唾液的比例恰到好处,再多一分就会让杖芯过于柔韧,少一分则不够稳定。这个配方是他祖父的祖父开发传承下来的,一百七十年来从未变过,因为魔杖制作这门手艺,从来容不得半点投机取巧。

  就在银勺即将离开坩埚液面的一瞬间,楼下的门被敲响了。

  先是重重两下,拳头砸在橡木门板上,闷响中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力度,像是敲门的人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了那两记敲击上。然后停了——停顿的时间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人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又是三下,力度明显比刚才收了几分,却依旧结实有力,指节笃笃地叩在木头上,每一下都扣得干干净净,不拖泥带水,也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奥利凡德先生的手顿住了,银蓝色的液滴从勺尖坠回坩埚,溅起一小圈涟漪。

  他放下银勺,从围裙口袋里抽出魔杖,无声无息地走下楼梯。

  店铺一楼的灯只留了一盏,光线昏暗,临街的橱窗拉上了厚重的墨绿色窗帘,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形。这是奥利凡德先生以及很多店家在过去几年里逐渐养成的习惯——自从那个自称“黑魔王”的人和他那些戴着面具的追随者开始在魔法界制造恐慌以来,对角巷虽然白天还算太平,但入夜之后的气氛已经大不如前。翻倒巷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骇人听闻,魔法部虽然还在竭力维持秩序,但谁都知道,有些事情正在加速滑向深渊。

  他走向大门,店铺的入口早在一年前就被改造过了。

  原来的大门内侧被加装了一道看不见的隔离咒,推开大门之后并不会直接进入店铺,而是会走进一个大约四英尺见方的小隔间——墙壁是加厚过的黑胡桃木板,内衬一层铅和一层龙皮,天花板上嵌着一枚永远亮着的侦测水晶。这个设计的灵感来自于古灵阁的金库安检通道,只不过规模小了太多,功能也简陋了许多,但对于一个魔杖匠人来说已经足够。小隔间靠店铺内部的那扇门才是真正通往店内的入口,而此刻这扇门紧闭着,门框上方的黄铜窥视孔被一块活板遮住。

  奥利凡德先生走到内门前,他看向窥视孔旁边一块嵌在墙上的水晶。

  水晶灰蒙蒙的,没有亮。

  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几分——来人身上没有黑魔法的痕迹,那么就不是最坏的情况。

  他微微松了口气,但并没有完全放下戒备。侦测水晶检查不出一个人的意图,它只能筛掉最明显的威胁。奥利凡德先生用魔杖点了点活板,活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巴掌大的窥视孔。

  他凑近窥视孔,向外看去。

  小隔间的门已经被来人从外面关上了,隔间里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身上裹着一件灰蒙蒙的袍子,袍子的颜色很难形容,像是洗过太多次之后褪尽了最初色泽的那种灰,既不是银灰也不是炭灰,就是一片暗淡而干净的灰。那身影的头上罩着兜帽,看不清面容,但从身高来判断,应该是个孩子,或者一个身材极其矮小的成年人。

  听到窥视孔打开的声响,那个人抬手摘下了兜帽,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窥视孔的方向。

  奥利凡德先生看到隔间里站着一个男孩,看起来大约十岁出头的样子。

  他有一头纯粹的黑发,却像是好几天没沾过水,发丝干涩,乱糟糟地翘着。他的肤色偏白,五官线条比同龄孩子更分明一些,下颌的弧度带着一种和年龄不符的利落。但最让奥利凡德先生移不开目光的,是那双黑色的眼睛。

  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侦测水晶的微光,像是深潭底部沉着两粒没有温度的星星。

  他的眼底布满血丝,从眼角向瞳孔蔓延,衬得那对黑瞳仁像是在极薄的冰面下烧着的两团炭火。他的嘴唇干得起了一点白皮,紧紧抿着,下巴微微扬起,姿态里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他就那么仰着头,直勾勾地透过窥视孔看着奥利凡德先生。

  奥利凡德先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人,也看过无数双眼睛,大多数人的眼睛对上他人的目光时,多少会闪一下,移开一瞬。

  但眼前这双眼睛没有闪,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不是属于一个孩子的眼睛。

  奥利凡德先生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愣了一下,直到男孩开口说话,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奥利凡德先生,”男孩的声音不高,音量刚好够穿透窥视孔,音色带着变声期之前的清亮,但语调却没有一点孩子气的上扬,“我收到了您关于魔杖的信件,为此而来。”

  奥利凡德先生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然后“啊”了一声。

  他认出这个男孩了,几个月前霍格沃茨新生开学之前,有一个小男孩试遍了店里几乎所有现货魔杖却没有一根合用的,每一根魔杖都在他的手中裂开,这在任何魔杖匠人的记忆里都很难被遗忘。更何况,那孩子试过的魔杖中,有整整三根在接触到他掌心的几秒钟之内就自动断裂成了两截,这种事奥利凡德家十三代人都没遇见过。

  他叫吉姆-林奇。

  这个名字,奥利凡德先生记得很清楚。

  内门的门栓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动,门开了。

  收起所有的繁杂思绪,奥利凡德先生侧身让出通道,一边示意男孩进来,一边已经在开口说话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着一种匠人聊起自己手艺时特有的热切。

  “林奇先生,如我在信中所说,”他领着男孩穿过店内狭窄的过道,两侧的魔杖盒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安静地排列着,像是沉默的观众,“之前你试过的那些魔杖之所以会裂开,是因为它们的材质无法承受你的魔力。这不是你的问题,当然也不是魔杖的问题——更像是,嗯,一个力气太大的人拿了一把羊皮纸做的锤子钉东西,自然是行不通的。我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难题,翻阅了曾曾祖父留下的手稿,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方向。”

  他推开了一楼制作间的门。

  制作间里的壁炉火光跳跃着涌出来,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坩埚、刻刀、木屑、图纸、成堆的材料盒,以及工作台正中央的支架上,那根安静横卧着的纯白色魔杖。

  那是一根还没装上杖芯的杖身半成品,大约十三英寸长,此刻通体呈现出一种介于象牙白和雪白之间的颜色,木质纹理极淡,只在火光映照下才能看出一些极细极浅的银灰色纹路,像是一层薄霜凝固在了木头表面。它还没有被打磨上光,甚至连末端的握柄区域都没有刻出防滑纹路,但仅仅是这样一根未完成的杖身,就已经散发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世界上最坚硬的木头之一,白坚木,”奥利凡德先生走到工作台旁,伸手指了指那根白色魔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紧接着又叹了口气,“但令人遗憾的是,我惯常使用的杖芯材料并不适合它。龙心弦太过炽烈,凤凰尾羽太过轻灵,独角兽尾毛则根本不肯附着在这种木料上——我在废料上试过了,三种都不行,杖芯放进去不到一刻钟就会被排斥出来,最温和的一次也只是勉强维持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崩了出来,把我的手心烫了个水泡。”

  他说着,摊开右手掌心展示了一下那个已经快好了的圆形疤痕,然后随手拿起工作台上的一个笔记本翻了翻,继续道:“所以我正在托人从美洲大陆采购一批火灰蛇的骨粉回来——你知道火灰蛇吗?美洲品种和我们这边的不太一样,它们的骨头在封闭燃烧后会留下一种极其细腻的灰色粉末,作为杖芯基底掺入其他材料中,可以起到调和与稳固的作用,据说在北美土著魔杖匠人的配方中经常出现。不过要从新大陆运过来,就算走魔法部的国际飞路网专线,恐怕也得再等上至少十天半个月。所以恐怕您还得再耐心等一段时间,才能拿到您的第一根魔杖了。”

  他说完这番话,抬起头看向男孩,以为会在那张平静的小脸上看到一丝失望或者急切——小孩子在等待自己第一根魔杖的时候总是沉不住气的,这一点他在过去的岁月里见过太多次了——更何况这位林奇先生已经入学霍格沃茨,却迟迟没有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一个没有魔杖的巫师算什么巫师。

  但林奇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那根白坚木杖身,黑色的眼睛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像是在燃烧,又像是在冰封,让人分不清那深潭之下涌动的究竟是沸水还是寒流。

  “不必那么麻烦了,奥利凡德先生。”

  男孩收回目光,抬头看向老魔杖匠人:“我带来了适合作为杖芯的材料。”

  然后他把手伸进灰袍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摊开掌心。

  那是一小撮头发。

  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色光泽,大约几十根,被整齐地拢在一起,末端用一根极细的红线扎着。

  奥利凡德先生伸手接过来,小心地托在掌心里,凑近了细看。

  头发本身没什么出奇的,干燥,有些涩,发尾略微分叉,是那种出身普通的中年男士头上才会长出来的粗硬发质。

  奥利凡德先生抬起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头发,又看了看男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请恕我迟钝,林奇先生,我没能发现这撮头发的特别之处。”

  林奇迎上他的目光,开口道:“我这几个月在霍格沃茨,除了进行无杖施法的练习,我也看了一些制杖方面的书籍。书里提到过,如果巫师对魔杖的要求十分苛刻,那么可以选择血亲身体上具有魔法意义的材料制成杖芯,通常是头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撮头发上,“这是我父亲的头发。”

  奥利凡德先生皱起了眉头。他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那撮黑发,又抬起头看向林奇,银白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林奇先生,”他缓缓开口,语气谨慎而温和,“您的父亲,我见过他。几个月前您来挑选魔杖的时候,是他陪您一起来的。如果我没有看走眼的话——当然,我有时候也会看走眼——您的父亲看起来似乎是一位麻瓜。”

  “是。”林奇说。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没有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奥利凡德先生沉默了片刻。他把那撮头发轻轻搁在工作台上,用指尖拢了拢,像是在斟酌措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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