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安朝着另一边的空地走去,在那里,老皮正在对新兵进行训练。
“绷住呼吸!他妈的,呼吸都控制不住,上战场就等死吧!这是你们活下来的唯一方法,保持呼吸节奏,感受焚香带给你们的力量!”
新兵咬紧牙关,保持着呼吸节律,挥动手里的长矛。
体能训练。
这种训练其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毕竟这仅仅适用于资源充足,可以养得起军队的地方。
不过【尸体焚香】结合【节律呼吸法】带来的体能提升非常明显,老皮坚持要将日常训练提高一个档次。
余光瞥见洛安走过来,皮埃尔又怒吼一声:“保持住!”
说完他朝着洛安走过来,脚步踩破岩石上薄薄的冰层,发出轻响。
老皮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洛安想到。
“老皮...我以为你不喜欢当兵的日子。”
皮埃尔笑了笑,摇头道:“曾经不喜欢,但现在不一样了,经过这一个月,还有昨天的洗礼,我发现以前是我天真了。
还记得在探索队的时候我说过,也许我那段服役生涯,为的就是在探索队里保住你的性命,保住大家的希望吗?”
洛安当然记得,他点了点头。
皮埃尔继续说道:“但现在看来,当时我想得根本不够远:我还以为敌人只有怪物、腐化...但我忘了,战争什么时候停过?
如果村子里闹了饥荒,马上就会出现抢别人食物的强盗!
我早就应该预料到的,不管是教会的袭击,还是这些该死的罪犯。”
一边说着,他朝囚犯营地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低着头抽出了腰间的武器。
这是一把单手剑,不过可以和背上的盾牌组合,变形成一把长矛。
“洛安,能不能给我准备更好的武器?比如欧文老大用的动力装甲,我本来应该冲在前面的。”
洛安微微颔首:“也许可以,不过现在肯定来不及了,不要想着一个人冲锋陷阵,骑士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毕竟你当兵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给你发长矛和盾牌不是吗?”
皮埃尔愣了愣,苦笑道:“那倒是,是我有点蠢了,不过我想和你说另一件事,你的计划里可能有个漏洞,跟我来。”
说着两人已经来到了囚犯营地,约翰已经选出了“演员”,五个看上去惴惴不安的骨钉小子。
这五个骨钉小子身上只有一两个小小的骨钉,看上去像是凑数打上去的,说是骨钉还不如说是耳环之类的东西。
一看到洛安和皮埃尔过来,他们就齐齐看了过来。
约翰也转过头来,忐忑地咽了口唾沫,上前说道:“我打算让他们和我一起去接头,目前就这些人。”
洛安看向皮埃尔,后者把他带过来似乎是想说什么。
皮埃尔摇头道:“这样不行,你知道吗,刚才我们一过来,这几个家伙的注意力就全在我们身上了。”
约翰小心翼翼道:“这样...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你才是他们的上级,懂吗?他们有任何问题,你就要直接干掉他们。”
“我...”
说着皮埃尔直接把手里的剑递了过去,同时凑到约翰耳边冷声说道:“...现在回头杀了他们其中一个人,照我说的做,不然我就杀了你。”
约翰好似遭受一记重锤,张张嘴说不出话。
皮埃尔抓着约翰的手,让他握紧剑柄:“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如果你控制不住这些家伙,他们稍微露馅,计划就会失败。
计划失败,我的人就会暴露在危险中——为了不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先杀了你,换一个知道该怎么做的人。
你可能对他们仁慈,对他们唯唯诺诺,但他们会对你这样吗?
小子,你自己选吧,是加入我们,为温特婆婆报仇;还是像个窝囊废,曾经你没有帮助温特婆婆,现在你也保不住你自己的小命。”
洛安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
他眉头微皱,已经知道皮埃尔说的那个漏洞是什么了:
是约翰,这个软弱的家伙象征着无能之恶,这种无能让他没有对阻止温特婆婆的死做出任何哪怕一点点的努力。
而这种无能,也会让整个伏击计划出现瑕疵——
如果他制不住这些固定小子,演戏就成了笑话,没准这些骨钉小子还会反水。
看着约翰颤抖犹豫的样子,洛安本能地有些反感,但很快他就克服了这种反感。
他知道皮埃尔是对的。
只有让约翰狠起来,完成他该做的事情,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
想清楚这点,洛安眉头平复,冰冷地站在一旁保持安静,只是心里会想到曾经的皮埃尔,那时候他谈起战争和暴力眼里都是迷茫。
洛安反倒有些安心:也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成长。
皮埃尔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约翰的肩膀,换上了一个稍微柔和一些的表情:
“好了,去吧。”
约翰抓着武器,抬头看了一眼皮埃尔和洛安...
他确认了这不是玩笑,如果不学会怎么做,他一定会死。
约翰转身,带着僵硬的表情和步伐朝着被锁在地上的囚犯走去...
“哈哈...约翰小子,你这是什么表情?看上去像尿了裤子,夹着那里走路!”
有囚犯还不知道大难临头还在嘲讽。
约翰确定了目标。
随着他不自然地靠近,那个前一秒还在嘲讽的家伙开始发觉不对。
“你咋了,说话啊...你想干什么...别过来——你要他妈干什么!我说了我会配合的...不要!”
噗!
剑锋刺入身体的感觉非常陌生。
被选中的家伙直勾勾地看着约翰,但他的四肢都被绑住,只能流露出痛苦、恐惧、哀求、和一丝不理解的愤怒。
约翰甚至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双手抓住了,只是这双无形的手随着对方瞳孔逐渐涣散松了下去。
其余四个人极力缩着腿想要逃离,眼神中写满了恐惧。
“我们会配合的,我们会配合的!”
皮埃尔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样这个漏洞多少就补上一些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残忍?”
洛安摇摇头:“我只想知道,这是你在军中学的?”
“对,这可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路,对队友的表现马马虎虎就是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哪怕手段肮脏一些...只要这是必要的事情,我们就会做。”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城市,看见人们脸上充满希望,看见热火朝天的营地...
“只要是为了我们的城市。”
洛安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两人并肩。
“搞这么沉重?别忘了我才是首领。”
话音刚落,天空中传来一声稍显嘶哑的鸦鸣。
洛安抬头看向热气球,发现凡妮莎挥起了旗子。
第22章 渡鸦之眼
用于侦察的热气球非常小,除了必要的固定装备外,凡妮莎手里就只剩下一个望远镜。
这是因为在这样的天气里用热气球升空会非常耗费燃料,减少重量可以降低燃料消耗。
这肯定不是长远之计,不过现在城市的工作量已经不小,只能先凑合。
高空风不小,今天地面上温度是零下四十度,上面只会更冷。
即使戴上面罩,凡妮莎还是感觉自己的脸似乎被冻住了。
如果不是面罩里的焚香,她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冻得瑟瑟发抖,现在只是觉得微冷。
“嘎!”
胡宁发出大叫。
这只渡鸦非常聪明,聪明到凡妮莎确定这一定就是那种能听懂人话的渡鸦。
从大小上看,胡宁体型也相当大,甚至可能还要超过她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中的渡鸦。
她知道,胡宁一定是看见了什么。
“真棒...你看到了什么?”
胡宁死死盯着一个方向,翅膀微微颤抖,好像是伤口受到刺激。
凡妮莎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它一定是看见仇人了,肌肉随之收紧,牵动伤口。
站在胡宁身后,抓住望远镜,她开始在雪原上寻找痕迹。
在热气球上登高望远听上去聪明,实际上是个非常磨人的活:如果一整天都保持警惕盯着雪原,她相信自己到网上就会因为雪盲症变成瞎子。
好在现在她不是一个人,而胡宁似乎也不是普通的渡鸦。
“听说你们能看清三公里外的活动痕迹...看来他们已经很近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凡妮莎一边念叨着一边在望远镜中寻找着胡宁看到的痕迹。
胡宁立马发出焦躁的声音,还包扎着的鸟啄抬了抬凡妮莎的望远镜。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但很快她就从这只傲然挺胸的大鸟眼里看出了骄傲...
似乎是在说:我可不是那些凡庸之鸟!
“你是说更远?”
凡妮莎惊叹,稍微抬起了一些望远镜。
暖风山谷本就算是在山上,热气球的锚点在最高那一侧的岩壁上,升空之后能见度就更广了。
从两三公里处,增加到四五公里处...
但还是不够。
胡宁的聪明超乎想象,它好像甚至能从望远镜的抬起度判断凡妮莎在看哪里。
鸟啄轻轻抬起望远镜,在凡妮莎越来越震惊的目光中将观察远度提升到六公里外、十公里外、十二公里、十八公里...
已经远到她都已经有点超出她判断能力的地方。
在这个距离上,她能看见的已经只剩下白茫茫一片,至于距离她有多远,也许有二十公里,但也许是二十五公里。
在这种距离上胡宁也能看见东西?
凡妮莎已经有些发懵:这怎么可能?太夸张了。
这种距离上要用望远镜扫一遍都得花上一天时间!
但她竟然真的在雪地中看见一条不自然的沟壑,几个黑点连成线,还有一丝火光。
这可帮上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