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时候想想外面的世界了，如果世界还未崩溃的话。
知识很宝贵，但处理罪人让洛安感到棘手，到底是为了活人而给予罪人赎罪机会，还是为了死人声张正义，又怎么说服其他人...
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即使在穿越前他也只是个靠满腔热血埋头苦干的技术人员，他宁愿相信欧文的处理，就和城里其他人一样。
既然欧文决定让加雷斯赎罪，那他就不纠结这家伙的身份了。
洛安放下金属杯：“他们培养出了怪物？”
加雷斯点点头：“差不多吧...苦寒之地有很多道德败坏的炼金术士，这里本就是人类社会之外的世界——
准确一点说，是现代人类社会之外的世界，他们中很多人犯下大罪，逃亡，也算是被放逐到了这里。
因为我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探险，所以我接触过很多这样的人。”
洛安想了想说道：“那你知道草药师和萨满之类的人吗？”
“知道，草药师还好，他们最多是热衷于用尸体做养料培育他们的花花草草，可是萨满就...
那是一群热衷邪恶仪式的疯子，在苦寒之地上没有什么正常人，可是他们和我们这些人根本不是一种生物——
我必须这么描述，不然我担心你们会认为他们和我们只有观念上的差别。”
加雷斯的语气更接近于警告。
洛安点点头：和温特婆婆的接触来看，【血噬虫】和【骨钉】都是萨满的手笔，确实非常变态。
在前世他也听说过一些邪教传说，而大部分原始教派都有用残忍方式献祭人类的习惯，并且热衷于此，萨满和邪教祭祀行事没有太大区别。
“说回你说的【金属化】。”
加雷斯闻言继续说道：“正是因为他们用活物炼成出怪物，就连尸体都有可能活起来冲击他们的实验室，他们认为这一定是他们错过了变化中的细节。
变化太快了，他们没办法观察，所以他们想中和这种变化。
炼金术士将物质分为【硫】【汞】【盐】三种性质，圣髓诱发的变化就是硫性太重，所以他们需要找到盐性物质来减缓这种反应。
他们找到的最好的抑制物质正是金属，并且越重的金属效果越好。
所有金属对圣髓诱发的变化都非常缓慢，于是他们将反应物质用金属进行稀释。
在这个过程中，活物变成怪物的速度确实减缓了许多，炼金术士也得以将活物分阶段宰杀，研究他们身上发生的变化，得到了许多物质。
但一旦活物和金属发生融合，他们就会判定：活体实验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必须立刻屠宰活物，并分离圣髓，防止事态失控。”
加雷斯顿了顿。
“这就是【金属化】，实验失控前的最后一阶段。”
洛安本能地看向一旁的欧文。
后者耸了耸肩，已经和金属显现出融合的身体嘎吱作响。
他还记得暴风雪之前，欧文的右半边身体像是半残一样活动困难，现在已经像变形金刚一样灵活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加雷斯补充道：“但是...一般而言【金属化】中的活物会出现狂暴、神志不清、自言自语之类的症状。
像首领这样正常的确实是从未听说过：如果人能够在金属的作用下和金属融合，变成钢铁巨人，那这个项目早就被列强国家军用化了。
也许这是个特例。”
洛安眉头紧皱，他从不会盲目地觉得自己运气好。
如果能有相关的信息就好了...
【信息库更新：金属化】
【...随着海外地的扩张，境内发现了越来越多的人体炼成实验，野生炼金术士没有道德可言，只有对点石成金以及长生不死的欲望。】
【国王让我看了受害者的尸体：这些可怜的家伙和金属几乎融为了一体，而残存下来的金属大多有着超标的圣髓辐射，许多仓库管理人员都声称自己看见和听见了鬼魂的哀嚎...】
【那些炼金术士将这种和金属肉体融合的现象称之为“金属化”，看起来症状和教会记载的“受诅咒者”有些相似...】
【使用金属减缓反应的做法原本是为了了解变化过程，但现在有人似乎相信这是使用人体炼成贤者之石的方法，也就是古籍中记载的人体炼成术。】
【这太荒唐了。】
【我应该做点什么。】
【我以为更坚固的船只会让我们的世界更繁荣，不过看起来只是让奴隶制更繁荣了，我想要发展一些先进的东西，但这想法没有得到立法者的支持，没有立法者支持我们。】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卡特文家族还太过年轻：国王赐予的殊荣只不过是一种认可，一种权力场的入场券，我就像一个握着国王印章的孩童，人们对我毕恭毕敬只是因为想骗走这枚印章，没人把我当回事。】
【但这个贵族头衔和我的职务会为我扩大家业提供很大的帮助，如果我控制住王国中大半经济命脉，那未来怎样当然由我说了算。】
【同时我也意识到，皇室也希望卡特文家族扩大，作为皇室的忠犬为他们稳固统治。】
【如果皇室只想要坐在王座上，对我的理想和梦想全面支持，我当然没有理由不支持我的国王——他是个气度很大的国王，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还在拉马车，又或者被逼得涉足一些禁忌实验，最终在教会的追捕下逃去苦寒之地。】
【我得投资一些新东西，发展一些真正能推动时代车轮的东西。】
【一个年轻人制造出了一种能数倍提高蒸汽机效率的机器，我想我应该去看看。】
【我见到了那个被外界称为“机械哲人”的年轻人，詹姆斯·瓦特，某种意义上他的父亲和我差不多，一个挤进上层社会的工人，从这个角度上讲，他的父亲和我是同一阶级的人，有很多共同语言。】
【我会赞助他的实验，供他将改良蒸汽机的效率再提升个几倍，好让我们能乘风破浪，探索更广阔的世界，钻探更深处的秘密。】
【我从金属化的残骸中发现了一种具备良好性能的铜金属亚种，我应该想办法固定它的相性，只是系统需要更多的圣髓来进行初始炼成。】
【...这东西的成品感觉和传说中的魔法金属‘山铜’差不多，我打算将其命名为山铜。】
【这应该可以完美满足瓦特的需求。】
【记录者：“马夫”格雷姆·卡特文】
洛安愣住了。
记录里首次提到了“系统”一词。
而记录者似乎就是家族史中提到的奠基人——
他们家族的奠基人正是系统的拥有者，而且还是个炼金术士？
第186章 炼金功能
同时洛安很快注意到记录中，马夫先祖提到了系统，提到系统甚至可以使用炼金术！
你在我祖先那里就有炼金的功能，在我这就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话得到了回应，一行小字很快出现在洛安视野中。
【数据库补全，功能修复中...】
【新功能：相性炼成】
【可将已知相性直接固定到材料中，根据实际情况消耗圣髓储量。】
【当前可固定相性：抗低温Ⅱ；强韧Ⅰ；抗疲劳Ⅰ；刚度Ⅰ；耐磨Ⅰ；自润滑油膜Ⅰ；圣髓狂热消解Ⅱ；圣髓惰性Ⅰ；厚重Ⅱ；密封Ⅱ；肉体活力Ⅴ；失温Ⅴ；极寒Ⅳ...】
【可采用工艺辅助代替或取代圣髓储量消耗。】
大量已经探明的词条浮现在洛安眼前。
忽然间洛安意识到一件事：他的祖父将蒸汽机械用炼金术士的三个核性作为比喻，是否是因为受到家族传统的影响？
其次在材料性质的记录中，又是否是根据这位马夫先祖留下的记录而延伸出的判断标准？
最后是系统竟然是二手的？
既然马夫先祖也有系统，这样想来波尔多曾经说过的“天使”也可能和系统是类似的东西？
洛安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能性很大。
这也解释了卡特文家族的发家史：明明是没有任何家学的马夫，在中世纪的末期竟然能掌握知识，还是炼金术这种知识，随后利用这些知识和技能入了当时的国王之眼。
依靠炼金术，马夫卡特文找到一种独特的材料也就是山铜，这极大程度帮助瓦特将蒸汽技术进一步升级成现在的蒸汽核心体系，从而开启了黄金时代。
看起来这个世界还有很多谜团等待解决。
洛安看向欧文的金属身体：也包括这个。
“老大，看起来我得每天检查一下你的手臂，综合教会和炼金术士的说法，我想【金属化】成为失控前的最后一个阶段，很大原因是因为实验体通常处于受控制的状态。
欲望会激活圣髓，让生命体发生转变...”
说着洛安将目光转向加雷斯：“但据我所知，圣髓并不是那么常见的东西，而且这东西硫性很重，几乎瞬间就能让人发生髓化。
导致他【金属化】的根本就不是圣髓，炼金术士的研究素材也不可能都是圣髓，可是你描述中的炼金术士却似乎没有提到这一点。
他不是普通炼金术士吧？”
加雷斯愣了一下，果断说道：“他确实不是普通人，他的名字是贾比尔哈扬，伊本家族的后人。”
“提醒我一下这个伊本家族是干什么的。”
这问题显然让加雷斯有些疑惑，但他还是立刻回答：“十字军最大的敌人苏丹国，其内部最大的学者家族就是伊本家族。
在苏丹国被消灭后，他们就被流放到了苦寒之地——
据说当时的教皇想要羞辱伊本家族，让他们永世无法回到永不熄灭的圣地‘麦卡’。
据贾比尔哈扬所说，教会对圣髓的很多研究都来自于苏丹国的学者研究，教会被他描述为小偷和强盗。”
洛安饶有兴趣地说道：“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在做奴隶的时候，我得把这些想法忘记，并不是我想隐瞒。”
这个说法还算过关。
洛安继续问道：“你能带我们找到他吗？我们需要他的智慧和知识，而且他会需要我们的：教会正在对苦寒之地上的异端进行清除。”
“这...他居无定所，热衷探索苦寒之地中可能存在的史前遗迹。”
“为什么？”
“为了创造生命。”加雷斯耸肩，“如果只衡量知识储量，我相信他一定是个博学者，您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但他不只是个博学者，也是个想要为国家复仇和重现家族荣光的被流放者。
他希望寻找创造战士——创造生命的办法，恢复苏丹国和伊本家族的荣光，重新回到他的家乡，我相信即使是世界末日也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倒不如说，末日对他这样的狂信徒来说只是朝圣途中的小小阻碍。”
洛安咂舌。
好嘛，听上去又是一个宗教式的疯子。
不过从加雷斯的说法来看，贾比尔哈扬比教会好说话得多...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势单力薄而好说话。
有机会就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位大师，没机会的话也不强求。
想到这，他摩擦着金属杯：“有机会我还是希望和他接触一下，知识可贵，要是没有就算了。
说说别的吧，我倒挺好奇寒霜堡是怎么发展的——出去走走吧。”
......
泽尔海姆亟待发展。
今天的气温是零下二十摄氏度，可以说是相当温暖了，人们干劲很足。
在城市边缘，伊恩正带着运输队对拖挂运输车进行检修，心急如焚的他迫切想要去找那些走丢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