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婆婆讲故事时...似乎提起过这个名字?
但他很快把这股不安按下去:这确实是个很常见的名字。
他仔细听着神父讲述自己的来历,生怕听漏。
“...那是个很祥和的村子,流过村子的小溪里总是堆满鹅卵石,孩子们都喜欢在里面捡石头——”
神父的表情变得十分柔和,仿佛真的回到了那宁静的过去。
一条小溪流过村庄,里面有着形状各异的鹅卵石。
村民们用这些鹅卵石铺成小路,孩子在村庄中玩耍。
洛安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这样的村庄会叫什么名字?
这真是巧合吗?
“村里有个漂亮的少女。”神父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总是在闲暇之时采集街边的花朵编成花环,摆放在教堂的窗前。”
洛安眼角微动:这也是很常见的情节。
乡下人比城里人更重视信仰,孩子没事的时候总会往教堂跑,有的是恶作剧,更多的是做义工,希望神赐予他们一个幸福的未来。
但接下来的话补上了最后一笔:
“村民给村子起了个名字:叫石溪村。”
所有描述都对上了:石溪村、圣马丁教堂、喜欢摆上花环的少女...
这不是巧合——或者说这真是最大的巧合!
洛安看向神父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这就是温特婆婆口中教堂,那个变态神父,此时此刻就在他面前!
第134章 獠牙初现
“不能再等了。”
洛安归来后第一句话是这个。
他和欧文两人已经准备好了发动的时机——
“教会打算将一种叫做【神圣武装】的装备送到泽尔海姆,交由总督使用,来代替波尔多的缺席。”
凌晨,工人们还没醒,探索队四人组就已经悄悄聚在了一起。
由于冰血人的特性,他们的精力和耐力要比常人好很多,况且距离起义的时间越来越近,偶尔占用休息时间也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机会可不会等他们睡饱了才到。
寒风呼啸,今天的温度注定不会太高。
温泉温室中,四人围在锻炉前,周围是粗犷的蒸汽管道、传动杆和齿轮,还有一个专门搭建起来的化学实验台,这里是属于洛安的工作室。
“还记得波尔多的武器吗?那玩意儿叫做【神圣武器】,我猜两者是非常相似的东西。
要是让总督熟悉了那武器...咱们这起义大计就麻烦了。”
虽然波尔多已死,但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圣骑士无心和他们战斗,否则他们根本没机会。
洛安的说法没有引发疑问,他继续说道:“那东西应该是今天送达——一辆列车会在今天抵达泽尔海姆,向这里运输奴工,我猜【神圣武装】也在货物中。”
皮埃尔眉头一皱:“那不是说我们没机会了?”
“不,恰恰相反,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神父说总督需要时间和武器进行磨合,会有一段时间消失在公众视野中。
实际上昨天我回去的时候他就已经闭门不出了。
我们只需要在他磨合结束之前发起起义,就还有机会——
正好,教会的支援刚到,短期内不会有第二辆列车驶向这里。”
几人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不假。
不过欧文好奇地把手拍在洛安肩膀上:“怎么感觉你今天干劲十足?就因为昨天打了人?”
“不...”洛安摇摇头,“还有件事我忘了说了,你们还记得温特婆婆说的那个教堂和骑士吗?”
“记得,怎么了?”
“神父...故事里那个变态神父,就是现在泽尔海姆中的这个神父!”
众人愣了一下,随后面面相觑——
这事情有这么巧?!
“这下你们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有干劲了吧?”洛安笑了笑,“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神父似乎也不是个完全的坏人。
也许他们只是被信仰蒙蔽了眼睛,而信仰又是他们对抗腐化的唯一力量。
但现在...如果他本身是个变态的罪犯,我绝对不会甘心被罪犯‘引导’,更不会和这种人共事。”
“这话说的,咱们谁还不是个罪犯?”
“这可不一样,老大——咱们又不是变态,都是讨口饭吃,如果法律逼着我们当罪犯,那就是法律的问题。
可没人逼着他对孩子做那些事。”
“这倒不假,那就动起来吧。”欧文站起身来,“今天我们早些收工,做做气氛,明天动手。”
“等一下...”皮埃尔敏锐地注意到一个问题,“你们还记得温特婆婆说过,那个骑士和神父在教堂里对峙,走出来的只有神父吗?
虽然‘骑士’这种说法有些老掉牙,但...这神父大概也不是善茬吧?”
欧文毫不在意:“这,就是冲突必须克服的问题了——如果他很厉害,我们就只有被他打趴下一条路可以走。”
洛安想了想:“既然今天就准备发动,我可以想办法把动力装甲运回去。”
“那样最好,差不多到时间了,让他们起来干活吧!”
天蒙蒙亮,即使不用看表,欧文也知道到点上工了。
“我去把今天轮岗的奴工叫过来。”
洛安心里寻思着让伊恩和伊万两人去把藏起来的动力装甲拆下来,好放在货箱里运回去。
可是等他驾驶着运输用的雪橇车来到安全屋点人时,却发现队伍里只有伊万一个人——
他的兄弟伊恩并不在队伍里。
“大...大师...那个,信仰守护者,把...把把他扣下了...”
......
今天清晨。
奴工营的人自觉地在晨钟敲响前醒了过来。
“我觉得大师是个好人。”
伊恩和自己的好兄弟说话,丝毫没有压着声音的意思:
“他不仅给我们吃的,还给我们穿的,还能休息——不管大师想干什么,我都跟定他了,没准还能有机会...”
伊恩声音低了下来,“没准还能有机会做个正儿八经的人呢...我不过是想活下来,又不是不工作,为什么就成了罪犯?”
伊万拉了拉他的好兄弟,他们马上就要到能量塔了。
今天能量塔前没有再见到那位总督,取而代之的是信仰守护者站在了演讲台的中央——
他总是披着那件教会制作的精美披肩,趾高气昂地走在几个穿着囚服的冰血人前。
工人们纷纷来到能量塔前,晨钟鸣响,安德烈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笑意,俯视着下面的人——
尤其是他的女儿,莉莉总是在祈祷室唱诗,所有人都熟悉他们父女。
“听着!从今天开始,总督大人有其他要事需要处理,为了保持城内正常运转,我会看着你们所有人!
好了,我来为你们分配今天的工作任务...”
“真他妈晦气。”台下的西克立马发出嘘声,两手一甩,“行了,矿工队的跟我走,不用这傻逼给我们分配,我脑子记着呢!”
“你——”
安德烈还想说什么,但工人们直接就跟在西克身后走了,零零散散几十号人。
他还想说什么,结果组装厂的保罗也举起手来:“我们的任务都是固定的,按照洛安的设计图进行工作。
组装厂和搬货的跟我来,不用您操心。”
这个倒是柔和一些,但也不声不响地又带走了几十号人。
安德烈脸色铁青,但这还没完。
托马斯刻薄冷冽地讲起了笑话:“嗯...我猜您肯定不需要缺胳膊少腿的帮您干活,还有要死的人没?没有的话我就带着医务人员走了。”
说着他挥了挥手,把平时负责照顾伤员,给他打下手的那些人都带走了。
不多不少,也有四十来号人:包括护工还有负责处理医疗器材的帮工。
转眼间广场上就少了一百多号人,几乎是一半。
剩下的一半大多都是些麻木的老弱病残。
但这还不算完,本身就是孩子王的亚诺对着自己的同伴们吼了一嗓子,大伙就纷纷离开了现场——
孩子在泽尔海姆不用干重体力活,但也是有活要干的。
这下剩下来的就真的都是些走路都要大喘气的人们,他们原本的工作也就是拆解城市中的废墟,帮着运东西...
这些人朝着安德烈投来希冀和迷茫的目光:希冀是渴望开始今天的工作,迷茫是不知道这个代替总督的家伙真的能给他们带来足够的试炼吗...
安德烈却是不可能像使唤奴工一样使唤他们,只是黑着脸摆了摆手,让他们和昨天一样看着办。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这些悲惨的奴工上。
他嘴角终于咧起笑容,在人群中精准找到了伊恩和伊万。
“你们俩,今天轮到你们去采集圣髓了——”
伊恩和伊万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台上的信仰卫队立马举起手里的蒸汽弹射叉,吓得旁边的奴工都退了一步。
伊恩咬了咬牙:“可是大师点名要我们给他打下手!你没权力质疑大师!”
“权力?”安德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轮班是我们商量好的,况且总督不在,城里就是我说了算!
我相信大师只需要你们中的一个就够了,今天你留下,你的兄弟去城外支援。
我会紧紧盯着你的...”
安德烈说完忽然看了一眼祈祷室前的神父。
神父一言不发,只是和以往一样和蔼地笑着。
安德烈咬了咬牙:他决定赌一下,就赌神父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但在你们去工作之前,你们这些偷偷休息,偷偷蛊惑洛安大师给你们换上新披风的家伙必须先进行公开忏悔!
忏悔你们在赎罪之前就敢于获得好处...”
他甩了甩手里的鞭子。
神父一言不发,仍然只是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