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奔驰了将近十分钟之后,他们的速度才渐渐缓下来。
几匹坐骑都显露出了些许疲态。
皮毛被汗水浸透,紧绷的肌肉线条随着剧烈呼吸完美地凸显出来。
鼻孔里不断向外喷吐着气息,遇冷后化作一团团白雾。
这场赛跑中,马库斯已经被落下了好几百米,只剩下一个黑点,差点都看不见身影了。
“过瘾呐......过瘾!”
格雷向后捋了一把金发,放声大笑。
“好久没这么痛快的跑过了......泽利尔,没想到你的白隼,居然能快过我的绯爵。”
“绯爵?”泽利尔有些诧异。
“爱马的名字。”
格雷拍了拍身下的马匹。
“你的叫白隼,我的叫绯爵。”
“名字倒是够气派。”泽利尔笑。
格雷的坐骑骨架比较大,再配上这暗红的色泽,确实透着一股张扬的贵气。
“慢点......你们慢点......”
马库斯的声音这才从后面传来,“我的马都快跑死了......”
“谁让你最重呢。”格雷笑。
马库斯没好气地瞪了格雷一眼。
随后他直起身子,眺望了一下前方的地平线。
“今天大概是出不了银风原了。”
马库斯眺望了一下前方。
“这地方还蛮大的,应该要明天才能出去......到时候就能看见沿途的第一个补给村镇了。”
此时,小队已经深入银风原了。
回头望去,都看不见来时候的丘陵。
四面八方全都是一望无际的霜背草,让人内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渺小感。
历经一场酣畅淋漓的狂奔之后,为了不让马匹累坏,小队几人都下马牵着缰绳,让坐骑休息一会。
顺便每匹马都喂了一颗浓缩精粮麦丸,补充体力,然后开始慢悠悠地踱步前行。
马库斯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四周。
他辨认好前进的方向之后,视线却忍不住在泽利尔跟希尔身上停留了一会。
前方,泽利尔跟希尔正一齐牵着马。
白隼跟黑马跟在身后,两人踏着霜背草,几乎是并肩前行。
虽然都没有说话,但彼此之间的距离却很近。
衣袖会在微风中轻轻触碰,阳光静静地泼洒在两人肩头,静谧和煦。
真是一幅美好的场景啊......
不过......
马库斯心里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摸了摸下巴,最终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还是战胜了沉稳。
马库斯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格雷。
“格雷......你有没有觉得,希尔跟泽利尔的距离走得有些近了?”
“我跟你的距离走得也蛮近的啊。”格雷嘴里散漫地叼着一根青草。
“啧,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库斯有点着急地挠挠头,他又看了一眼前方的两人,“我是说......亲近的意思。”
“哈......你才看出来么。”
格雷笑了,“未免也太迟钝了一些吧?”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希尔是个刺客嘛。”
马库斯微微皱眉,“刺客一般不都是生性冷漠,不动感情的么?”
“刺客也是人啊,是人就有感情......又不是什么摒弃七情六欲的圣人。”
格雷耸耸肩。
“庆幸吧......马库斯,你现在是个男的......你要是女生,估计也早就被泽利尔给拿下了。”
“我看情圣这个名号,泽利尔比我更合适。”
“泽利尔可不像你这么骚包啊,到处沾花惹草。”瓦莱斯在一旁淡淡地道。
“是啊,他不沾花惹草,可是花会主动来沾他啊......这就是泽利尔最恐怖的地方。”
格雷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道。
“从不主动出击,可桃花运依旧连连......就像猫一样,外表看着可爱,但实际上却是个危险的动物呢。”
看着泽利尔跟希尔的背影,马库斯莫名叹了口气。
“唉......”
“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啊?”格雷挑眉。
“没什么......就是忽然联想到了自己。”
马库斯实诚地道,“我还从来没谈过恋爱呢。”
冒险者生涯十余载,现在年龄都三十出头了,马库斯确实没体会过恋爱的滋味。
就算有需求了,也基本都是在酒馆找个过客匆匆解决。
“不谈恋爱好啊......不谈恋爱没烦恼,女人只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格雷双手枕在脑后,侃侃而谈。
“泡妞有三大绝招,外貌,地位,金钱......泽利尔全占了,我也全占了。”
马库斯颇为鄙夷地看了一眼身边这厚脸皮的家伙。
“马库斯你嘛......虽说条件没那么好,但也还不错了。”
格雷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呃......”
马库斯认真想了想,“年龄比较小的?”
此言一出,格雷沉默了一会。
就连瓦莱斯都投来了惊异的目光。
“马库斯你......”
格雷迟疑着开口,“你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马库斯连连摆手澄清道。
“我还没那么变态......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女人来照顾......所以我觉得年龄比较小的,会可爱一些,也比较容易激发那什么来着......”
“激发保护欲。”
格雷接过话茬。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好吧,跟我的口味倒是截然不同。”
“叽叽——喳喳——呀!”
一片嘈杂的鸟鸣声忽然从头顶上响起。
泽利尔抬头眯起眼睛看去。
这是一大群灰鸟,自身后的方向飞来。
它们根本没有任何整齐的阵型可言,只是拼命扇动翅膀,很快就变成了一片小黑点。
希尔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怎么了?”注意到希尔变化的泽利尔,开口问道。
“附近没有树......那么哪来的鸟?”
听见这句话,泽利尔微微一滞。
是啊......难道鸟儿是被驱赶过来的?
他们自北方的黑石镇出发,一路向南前行。
而那群鸟,就是从北方飞来的。
泽利尔跟希尔同时扭头看去。
在他们转身这一刻,刮过原野的风,突然变了......似乎纷乱了些许,还带着凛寒的意味。
成片的霜背草不再呈现出层层起伏的柔和波浪,它们被越来越强的风压向同一个方向——南方。
银白色的背面长时间暴露出来,整个原野的颜色,也从明亮青银立刻变得苍白。
风向......彻底变了。
寒风持续不断地从北方吹来,带着呼嚎与寒意,刮得脸颊生疼。
马库斯他们也发现了异常,纷纷停下脚步,眺望北方。
原本晴朗的天空,在此刻赫然色变。
视线尽头的北方天际,骤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铅灰色云层。
它们聚集在一起,云层咆哮翻滚,随着劲风飘荡而来,像是要把整片天地都笼罩住。
“是要下雪了吗?”
瓦莱斯用手挡在额头上,试图透过混乱的冷风看清远方天象。
“我还以为复苏之月后就不会下雪了。”
马库斯没有回答。
他紧紧抿着嘴唇,神情有些严肃,视线一直没有从北方天际线移开。
仅仅是数秒之后,远方的异变再度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