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38节

  李察在玛姬那里听过,古盖尔的丧歌在帷幕那一面有实际功能。

  这是归眠术式的民间变体。

  唱对了调子,唱对了词,死者的殁声会顺着歌声散开,干干净净地走。

  “厄丹村的老妇人们试着唱了,调子不对。”

  “她们唱了三天,死者不认。”

  天平的左秤盘重重地沉了一下。

  “殁声在村子上空积着。一天比一天浓。”

  “入冬后开始有人在村口闻到血腥味了……那种前线壕沟里翻开冻土的味道。”

  “村里最年长的一位老妇人从厄丹湖里打上来的水,是红的。”

  涅墨西斯到这里停了。

  桌上谁也没接话。

  李察想起了黑沟那一夜。

  那场仪式最后能够成功,原因就是歌对了。

  厄丹村的歌不对,死者认的那个调子只有他们的兄弟、儿子、丈夫才能唱。

  殁声会认人。

  你把判词念得再精彩,死者不认你的声音,那判词就只是一段文字而已。

  涅墨西斯的文字刚暗下去,赫卡忒就抬手截住了全场。

  “今天早上八点……东海岸挨炮了。”

  “哈特尔浦、斯卡伯勒,还有惠特比。”

  “我知道这三个镇子。”赫拉克勒斯出声了。

  “哈特尔浦有军港码头,打那也就算了,斯卡伯勒和惠特比是度假小镇啊……”

  赫卡忒把食指从桌面上抬了起来。

  “炮弹击中了惠特比修道院的废墟。”

  惠特比修道院有一位名为圣希尔达的七世纪圣女,据传把侵扰当地的蛇群变成了石头。

  海边捡到的菊石,当地人叫它“圣希尔达之蛇”,因为很像蛇身蜷成螺旋冻在了岩层里。

  旅游旺季的时候,当地人会在菊石上刻蛇头卖给游客当纪念品。

  赫卡忒看了桌上一圈。

  “你们当中有人知道圣希尔达的故事吧。”

  “知道。”李察开口了。

  “传说她把蛇群变成了菊石。”

  “并不完全是传说。”赫卡忒在传说这个词上加了重音。

  “圣希尔达当年封的是一个多头的蛇母邪物,还活着。”

  “菊石是主封印崩落的鳞片,从那东西身上散落在整条海岸线上,充当次级锚点。”

  “修道院废墟是封印的显部,有一千二百多年历史了。”

  “一发炮弹,震裂了显部。”

  “当天下午开始。”赫卡忒继续说着:“沿海渔村已有异象。”

  “退潮后沙滩上出现了盘旋拖痕,一圈一圈从海岸线往陆地方向卷。”

  “渔民家里传了几代的菊石,摸上去发软了。”

  “教堂的钟,自己响了三下。”

  普罗米修斯接了话。

  面具刚戴上不到半个小时,他说话节奏已经在变。

  “去年聚会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

  桌上的目光转向了他。

  “谁要是能拿到全国封印体系的完整台账,就能画出一张倒计时地图。”

  刚刚才亮起来的预见之火猛然燃烧,这竟然也被算为一次成功的预见。

  “我当时以为那是个思想实验。”

  当时普罗米修斯随口一提,全桌当作学术讨论听了。

  操控舰炮的炮兵不一定知道为什么打那里。

  但给军舰标定坐标的人肯定知道,还就这么正正好好打在封印锚点上。

  这说明阿尔比恩帝国的封印节点地图,已经泄露到了海峡对面。

? 第364章 换位与团战(月票加更21)

  赫拉克勒斯在刚才交易物品的时候,分享了不少新型邪物信息,所以这一段情报分享他表示自己略过。

  狄俄尼索斯开始讲自己的。

  “帝都东区几家老酒馆打烊后盘账,老有几杯酒被喝掉却没人点。”

  “多出来的酒钱从账目上怎么也对不齐,老板以为是侍者偷喝,连罚了两个人。”

  “侍者跟我说,打烊后清桌子的时候,角落那张桌子上有时候会坐着一个人。”

  狄俄尼索斯把手指在杯壁上磨了一圈。

  “穿军装的浑身湿漉漉,连椅面上都是水渍。

  侍者走过去要收杯子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杯子还是空的,可杯壁上留了半截唇印。”

  “查下来,那几家全是某个团出征前喝‘最后一杯’的酒馆。

  那个团在伊普尔……几乎全没了。”

  他的手指从杯壁上挪开了。

  赫拉克勒斯的椅子嘎吱响了一下。

  “你怎么处理的?”

  “我让相熟的几个老板每晚打烊前在角落倒一杯。”

  狄俄尼索斯的声音恢复了些平时那种松散。

  “给他们留着,喝完就走,不会闹事。”

  德墨忒尔开口了。

  “我的农事网络报上来一个东西。”

  她说话从来不抢,等别人说完了她才说。

  “今年下种,海峡和前线的方向的那些作物,全都在往那边歪。”

  “好像被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使劲拽着似的。”

  “海峡对面也在出状况,他们已经开始给面包掺土豆粉了,报纸上叫它‘战争面包’。”

  “掺了那么多别的东西,面包都快不认得自己是面包了。”

  轮到李察了。

  “我有一条灵界方面的消息。”

  他讲了《蒂珀雷里》的事情。

  赫卡忒开了口。

  “一首歌唱一万遍,拔走一万口气。”

  “凑起来就是一万次‘吸入’,等它吸满了……”

  “总要呼的。”

  桌上没人能接这句话。

  什么东西在借几十万人的歌呼吸,吸了四个月,从八月到十二月。

  呼出来的那一口……会是什么?

  普罗米修斯忽然说话了。

  他的两只手攥在了一处。

  “普罗米修斯,你这么快就有‘预见’了?”

  赫卡忒的金面具转向了他。

  “我看见了雪。”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雪落在铁丝网上,枪声停了。”

  “死人堆中间,活人从两边的沟里爬出来。”

  “握手、唱歌、交换纽扣和烟。”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里全是不相信。

  “什么意思?交战双方在无人区握手?”

  “我刚从那边回来,两边恨对面恨到骨头里。

  你往堑壕前沿探半个脑袋就挨一枪,你告诉我他们握手唱歌?”

  普罗米修斯没有回答赫拉克勒斯。

  他的手按住了自己的右肋。

  “然后……”

  “然后我没敢往下看。”

  全桌都在盯着他。

  预见之火在他头顶闪了两下,又暗了回去,他说完了。

  赫拉克勒斯嗤了一声。

  “做梦吧。”

  狄俄尼索斯也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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