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92节

  甲说他们在殖民地待了四天,乙记得是两个星期,丙说他只进去过一次就被人送了出来。”

  “时间线彼此对不上。”

  他把声音又放低了一些。

  “其中有一个回来后的第三天,在旅馆房间里用刮胡刀片把自己脸皮整块割了下来。”

  “他在割皮之前。”普罗米修斯的火焰几乎不动了。

  “对着房间里的镜子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我的脸。’”

  李察想起了几次聚会中,普罗米修斯提到过那处殖民地的描述。

  去过的人说不出那里人脸长什么样,或者说长得都一个样。

  调查员回来后也觉得自己脸上这张也是假的,假到要自己动手去揭开。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亮起了新的文字。

  “盖尔高地北部在战时征调后,乡间猎手家族断了大半,可薄弱点并没有跟着安静下来。”

  “那些没人守的薄弱点,有几处开始往外长东西了。”

  新的一行亮了起来。

  “是植物。”

  整桌的人都看了过去。

  “薄弱点周围草和树长得不对劲了,生长速度是正常情况好几倍,叶子形状也在变。”

  “有一棵本来很普通的橡树,两个月里长出了从来没见过的新枝……”

  李察等着下文。

  “树枝上没有橡果,只有一种黑色的果实。”

  德墨忒尔头顶的麦穗沉甸甸地坠了一下。

  守田的人,最怕的就是庄稼长出不该长的东西。

  狄俄尼索斯也开口了。

  “帝都这边,留声机那事还在继续。

  上个月有位太太在沙龙上放蜡筒请灵,蜡筒里照旧多出来一个女声,每放一次说的都不同。”

  “但这一次那女声不光说话了,还唱歌了。”

  桌上人都静静听着。

  “唱的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歌。

  在场十七个人,第二天有十四个能一字不差地把那首歌从头唱到尾。”

  他把杯子拿起,又放下了。

  “可她们没有一个记得歌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们只是在唱,做饭的时候唱,梳头的时候唱,夜里盖着被子也在唱。”

  “有两个去看了医生,医生给了镇静剂,还有一个至今停不下来。”

  德墨忒尔有些疑惑。

  “家里人没有管?这些太太们的丈夫或者父亲,应该有和神秘侧沾着边吧?”

  “你说的对。”狄俄尼索斯伸出手在桌面上点了点。

  “十七位太太小姐里,至少有一半的丈夫或者父亲跟神秘侧有往来。

  委员会的、分驻办的、学会里挂着名的都有。”

  “他们也确实管了。”他摊开双手。

  “其中有三家的丈夫当天就联系了分驻办,第二天就有人上门去做了以太场扫描。”

  “扫描的结果……干干净净。”

  “蜡筒重新放了一遍,没有多余声音,客厅里以太场跟任何一间民宅没有区别。”

  涅墨西斯的天平秤盘上闪了一下,投影出一个问号。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狄俄尼索斯轻声一叹。

  “那东西会挑人、会挑时候。”

  “我顺着发生过的十几桩案例往回理了一遍,发现一个共同点。

  每一次出事的沙龙,在座那些家里有从业者丈夫的太太们,她们丈夫全都恰好不在帝都。”

  “有的上了前线,有的被抽调去外勤,有的出差在外地。

  反正出事那一晚上,家里男人全都不在。”

  “而且等丈夫一回来,或者分驻办的调查员一登门,那东西就缩了。

  蜡筒安安静静,客厅里什么痕迹都不留,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调查员走了,等丈夫又出了门,过几天在另一家的沙龙上又来了。”

  “换一只蜡筒,换一拨太太,唱的还是同一首歌。”

  桌上静了好一会儿。

  李察的后背有些发凉。

  这东西明显是有意识的,而且相当狡猾。

  “帝都分驻办那边也犯了难。”狄俄尼索斯又补了一句。

  “每次去查都查不出东西来,报告里只能写‘未见异常’。

  写了三次‘未见异常’之后,上面只能定性成‘战时焦虑引发的群体性癔症’。”

  “可太太们还在唱。”

  “一个沙龙传到另一个沙龙,从切尔西传到梅菲尔,从梅菲尔传到布鲁姆斯伯里。”

  轮到李察了。

  他在心里把能讲的和不能讲的又过了一遍。

  蒙斯天使这件事情,他有些东西可以讲。

  “我说一段和蒙斯有关的。”他开口了。

  桌上几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蒙斯那处薄弱点被远征军溃退时的死气搅醒了,帷幕后面凝出了一道阻隔追兵的东西。

  士兵们叫它天使、叫它弓箭手、叫它圣乔治,说法很杂。”

  “这东西,疑似已经被一位达人收走了。”

  赫卡忒看向他:“赫尔墨斯的渠道倒是挺厉害。”

  李察没有接这句话。

  “我能确认的就是这些。”他把话收住了。

  “具体被谁收走、收走后做了什么用途,我的渠道到不了那个深度。”

  赫卡忒没有追问,火炬与钥匙的轮廓在她头顶缓缓凝实。

  “旧大陆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三相音色叠在了一处。

  “帷幕在变薄,这句话你们已经听过很多次了。

  可今晚听完这一圈情报,你们应该觉着这句话的分量又重了一截。”

  “它不止在变薄,还在往人世里长东西。”

  “高地的橡树结出了黑色果实,帝都的留声机钻出了没人懂的歌,新大陆的殖民地把人的脸替换成了同一张。”

  赫卡忒把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在座的诸位都戴上了面具,各自的路都宽了一截。”

  她的金面具从桌上六人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可宽了不等于安全了,走得快的人,被盯上的也快。”

  “下一次聚会,十二月中旬。”

  “在那之前,各自珍重。”

  三相音色一同落下。

  “闭眼,数七下。”

  李察闭上眼睛。

  一,二。

  弓箭手、停不下来的歌、黑色果实……一层一层往后退。

  三,四。

  神座霜豆、沉默蕨的孢子。

  五,六。

  七。

  星海散了。

  李察睁开眼,把今晚聚会的信息一项一项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帷幕在变薄,而且正以某种加速的方式往物质界渗透。

  战争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催化机器。

  死的人越多,恐惧越浓,薄弱点越肥,帷幕越薄,渗透越深……然后更多的人死,更多的恐惧,更肥的薄弱点……

  一个越转越快的、谁也踩不住的轮。

  李察把窗户关上,回到书桌前。

  明天开始,噤声术式能继续练了。

  彻底熟练后的术式反转就在前面,他已经能看见了。

第337章 无人死亡(月票加更12)

  十月二十八日,编修组最后一份封印图样经霍利斯签字盖章,装进了牛皮纸信封。

  霍利斯把那一摞信封摞齐,放在桌面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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