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都是有年头的器物,而且里面都封存着超凡力量的残余。
但他一直没想通一个问题:是只要有以太残余就能吸收,还是必须通过古物这个载体才能吸收?
如果是前者,那以太弥散在空气中的环境,他也应该能获取点数。
如果是后者,那他的金手指就有一个明确限制条件:
必须找到并接触含有超凡残余的古物,才能得到点数。
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他以后获取点数的策略。
可惜现在没办法验证,除非他能去到一个以太浓度明显高于日常的地方试试看。
比如……地下室。
他摇摇头,这个念头被搁在了脑子的某个角落。
………………
第二天历史课结束后,赫顿先生叫住了正要离开的李察。
“李察,留一下。”
走廊上的脚步声和说笑声渐渐远去。
赫顿先生等最后一个学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站起身来关上教室门。
他走回讲台边上,倚着讲台沿坐上去,手里那根没点着的烟斗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
“最近学校里在传地下室闹鬼的事,你听说了。”
不是疑问句。
“听说了。”
“你那个朋友沃伦讲的故事,关于五十年前的事情,你信吗?”
“信一半。”
“哪一半?”
“有东西被封在下面,这部分我信。”
李察斟酌了一下用词,决定不再藏着掖着。
“食尸鬼和殁声被封印在操场底下的旧地基里,可以解释最近地下室发生的异常。但沃伦故事里的细节,比如报纸上的措辞,通常有夸大。”
赫顿先生的眉毛动了一下,注意到李察用的不是“鬼”和“怪物”这种词。
对食尸鬼、殁声、封印之类的术语熟练运用,至少说明这孩子确实对神秘学感兴趣,平时也在认真钻研。
他把烟斗从指间移到另一只手上,缓缓转了个方向。
“李察,这个学校的地基下面,确实有个封印。”
“里面封的东西和沃伦说的大致吻合,有食尸鬼残骸,以及若干道被锚定的殁声。
纺织厂因为这事彻底关了门,后来这块地荒了十几年,格林伍德扩建的时候把原址一起吃下来了。”
“封印是四十三年前由专业人士设置的,材质是银底刻铭加圣水封蜡,很牢固。”
“但不是永久的。”
李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需要定期加固。”
赫顿先生点点头:
“对,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有人去检查和加固封印。
银底刻铭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褪色,圣水封蜡在地下潮湿环境里也会缓慢降解。
如果不定期维护,封印效能会逐年下降。”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又合上。
“每年入冬前后我都会去加固一次。
今年情况有点特殊,封印内的殁声最近变得比往年活跃,你大概也从那些事情里判断出来了。”
“我打算这周五晚上就去处理。”
老先生收起烟斗,和说这周五晚上去修个水管没什么两样:
“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25章 地下室
他想了想,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这不是邀请你去冒险,加固封印的活我自己来做,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我之所以跟你提这件事……”他把怀表收回口袋:“主要是想提醒你,最近别在学校待太晚。”
“和这事有什么关联吗?”
“你现在的状态比较特殊。”老先生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普通人碰到殁声,最多回家后头疼几天,做几个噩梦。
帕金斯被吓了一场,休息两周就没事了。
殁声干扰对他们来说就是蚊子叮,痒但不致命,过一阵自己会好。”
“但你不一样。”
他很认真地看着李察的眼睛。
“你已经初步具备了一定程度的以太亲和与灵性感知。
呼吸法修行在你体内建立了以太微循环的雏形,虽然还极其薄弱,但会让以太对你的干扰比对普通人强得多。”
“打个比方,普通人在殁声面前是一块石头。殁声看不见石头,也懒得理石头,但你……”
赫顿先生的面色沉了下来。
“你是黑暗里的一根蜡烛,火苗很小,但在一片漆黑里,哪怕一丁点光都格外扎眼。”
“殁声被锚定在死亡地点,无法移动。
但如果一个具备以太亲和力的活人进入了它们的感知范围,殁声会用你身上那点微弱的以太来维持自身。”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水蛭,水蛭自己不产血,它要吸你的血才能活。”
“被附上之后能清除吗?”
“能,但很麻烦。”赫顿先生摇了摇头:
“一旦被附着上,你自己肯定处理不了,得找专业人士来清理。”
“所以您是让我别来,还是让我来?”
老先生笑了一声,笑纹在眼角挤出几道深沟。
“我本来是在吓你的。”
“上次我用同样的话试探莉莉安,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说了八个‘不要’。”
“那我和她不一样,我想去看看。”
赫顿先生的笑容凝固了。
“你认真的?”
“认真的。”
“……为什么?”
“两个原因。”李察把书包带子从肩上取下来搁在课桌上,身体放松了些。
“第一,以后遇到类似场面是迟早的事。
现在有您保驾护航的情况下都不敢去看一眼,以后一个人碰上了只会更被动。”
赫顿先生没有接话,等着他说第二点。
“第二……”
他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
“我想近距离观察一下封印结构和那里面封印的东西,书上读到和亲眼看到不是一回事。”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老先生叹了口气: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个人也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想亲眼看看。”
他把烟斗装进上衣口袋里。
“后来他成了很厉害的人,再后来……死在了新大陆。”
李察没有接话。
赫顿先生站直身体,拿起文件夹,神情恢复了那种日常的随意。
“周五晚上十点学校后门,穿深色衣服。”
他走了两步,又转头补了一句。
“别带任何铜饰品,铜会干扰以太场。
虽然干扰程度微乎其微,但最好还是不要带,皮带扣是铜的就换条运动裤。”
“明白了。”
“还有记得吃饱了再来,空着肚子做这种事容易出状况。”
他推开门走了。
………………
周五晚上九点,李察从家中后门溜了出来。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旧外套,是父亲淘汰下来改小的,在夜色里不显眼。
又检查了两遍身上,确认没有铜币或铜制品。
出门前父母已经睡下了,妹妹房间的门缝底下没有光,大概也睡了。
街上行人稀少,远处工厂的烟囱在夜空里排成一行黑色牙齿,偶尔有冒着火星的烟柱吐出来。
布里斯顿晚上的空气比白天干净一些,工厂夜班相对较少,煤烟排放量大大下降。
从家到学校步行,大约四十分钟。
他脚步不慢不快,呼吸保持着修行时的节律。
到了学校后门的时候,赫顿先生已经等在那里了。
“来了?”
“来了。”
老人从皮包里取出一把钥匙,打开后门的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