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51节

  “一份按摩手法。”

  “按摩手法?”

  “嗯。”李察说:“给您做的。”

  母亲愣了一下。

  伊芙琳从厨房探出头来,洋葱碎沾了一手:“给妈做按摩?我也要做!”

  “你又没学过。”李察说。

  伊芙琳鼓了鼓腮帮子:“没学过,你可以教我嘛!”

  母亲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没说话。

  她低着头,转身回了厨房。

  伊芙琳的洋葱还没全部切完,母亲在厨房里又咳嗽了两声。

  李察走到厨房门口。

  “妈,要我帮忙吗?”

  “不用。”母亲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坐下等着吃。”

  “好。”

  李察坐回到餐桌前,又翻了翻按摩的图示。

  外面雨小了一点,晚风把窗帘掀起一角。

  他看了一眼窗外。

  矿渣巷尽头那盏煤气灯已经亮了。

  灯光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铺开一小圈。

  “吃饭啦!”

  伊芙琳在厨房门口喊了一声。

  “来了。”

  李察站起身。

  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土豆泥、洋葱、煎鱼,还有刚烤好的面包。

第137章 买枪

  这一周的安排被各种事情塞得满满当当。

  周五,霍兰德先生在教室门口送他出来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

  “马上就要放假了,下周是这学期最后一次单独辅导,你提前把要问的整理一下。”

  李察点头。

  这学期的拉丁文辅导从西塞罗杯之前一路延续到现在,已经从备赛阶段过渡到了纯粹的修辞学拓展。

  霍兰德先生最近讲的内容,已经不再是《为穆雷纳辩护》或《反喀提林》这一类经典演讲篇章。

  内容逐步进阶到了塔西陀的《编年史》和苏埃托尼乌斯的《十二恺撒传》。

  风格从修辞学转向了史学,难度也一层层往上叠。

  这周末也是最后一次家教课,下一周学校的课上完就放圣诞假期了。

  汤姆把第二变格的八个词尾连着报了三遍,每一遍中间没有卡顿。

  李察把课本合上的时候,男孩嘴角藏不住笑意,目光斜瞟向桌面那块蜂巢形状的曲奇。

  “答对了。”李察把曲奇推到男孩面前。

  汤姆抓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嘟囔出一句鼓鼓囊囊的“谢谢老师”。

  夏洛特在门框旁边站着,双臂交叠,目光从弟弟的腮帮子转到李察的脸上。

  她侧身让开一步:“威廉姆斯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李察跟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小书房里。

  书房不大,三面是顶到天花板的红木书架,每一格都塞得满满的。

  夏洛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信封,封口用蜡封着。

  “这是这一学期家教费的最后一笔。”

  她把信封递过来。

  “今天的课结束之后,妈妈坚持要给你装一份额外的圣诞布丁,就在门口的篮子里。”

  “圣诞布丁是妈妈自己想给的,她做了三大份,家里两份,剩一份送你。”

  “替我谢谢道恩夫人。”

  李察把信封收进外套内侧口袋。

  夏洛特又从校样底下抽出一张名片。

  名片是哑光卡纸,正中间用衬线字体印着一行:

  夏洛特·道恩,《北方文学评论》编辑助理。

  下面是杂志社地址和一个电话号码。

  李察捏着名片:“您在杂志社做事?”

  “毕业后导师给我介绍的,做了一年半。”

  夏洛特的语气有些轻快。

  “我们杂志规模不大,发行范围主要是北部几个工业城市,外加帝都古典学界一些常年订阅的讲师和老教授。”

  “销量不算多,但每一册都会被仔细读完。”

  她伸手按在校样最上面那一摞。

  “我们有一个栏目叫‘年轻人的笔’,专门给十四到二十二岁的写作者发表作品的机会。”

  李察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给学生发表?”

  “给所有这个年纪的人。”

  夏洛特纠正。

  “工厂里的学徒、刚入学的预科生、家里务农的孩子……只要文章合格,我们都登。”

  “稿费不算高,散文类一篇大约八先令到两镑,诗歌按行算。”

  她在校样上轻轻拍了一下。

  “但发表在我们这里,你的名字会被帝都几所高等学府的招生办留意到。”

  她的目光从名片移到李察脸上。

  “大学的预科筛选过程中,主考官桌面上往往堆着几十甚至上百份候选人材料。

  他们要从里面挑出十几个进面试,挑选标准除了成绩单,往往还看‘已发表作品列表’。”

  “一篇文学评论上的短文,比一份推荐信更能让人记住你的名字。”

  李察把名片夹进了笔记本最后的一页里。

  “我现在写得出什么,自己心里没底。”

  夏洛特转身从写字台抽屉里摸出一份装订过的薄册子。

  册子封皮是浅灰色,烫着银色字体——《北方文学评论·年度合订特辑》。

  “你回去翻一翻。”

  她把册子递过来。

  “合订里的文章风格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写得真切。”

  “真切?”

  “写自己真正经历过、真正想过的东西。”

  “我们主编有句话:‘北方的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真切,他们出生在矿井和工厂的烟囱底下,每天都在用鼻孔呼吸真切。’”

  李察接过册子,掂了掂分量。

  册子没多厚,封皮上沾着些校样室里特有的油墨味。

  “我向主编提过你在西塞罗杯的演讲词。”

  夏洛特补了一句。

  “主编看过后就同意了,只要你愿意写,就愿意给你发表的机会,大概一千到两千词,散文或短评都行。”

  李察站着想了一会儿。

  “您给我留多长时间?”

  “开春后第一期截稿在三月十五号。”

  夏洛特拿铅笔在册子封面上写下一个日期。

  “你如果有把握,二月底把稿子寄到我这里。

  我先给你看看,需要修改的我提前提醒你。”

  李察点头。

  “谢谢您,道恩小姐。”

  “叫我夏洛特吧。”

  她把铅笔搁回校样上。

  “家教课也上这么久了,称呼可以改一改。”

  ………………

  李察拎着篮子从道恩家出来时,午后天光已经开始往砖墙上抹。

  把手里东西放回家里,他坐了二十分钟公交车,在货运围场下车。

  这里还是和上次一样冷清,围墙石头被冬天的霜冻得泛青。

  巷子尽头,分驻办旁边那扇侧门虚掩着。

  来到三楼办公室,里面已经传出了茶壶嘶嘶的响声。

  门没关,他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坐坐坐。”老比格头也不抬,正蹲在桌子底下翻什么东西:“今天来得倒挺早。”

  李察把书包搁在椅子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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