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矮人刚刚问候完光明女神的胸脯，下一秒他的战斧连同脑袋一起飞出去嵌进了山壁里。
伊姆可不管你这个那个，反正领主说了，只要是敢拦路的统统砍死！
不过他们的出现终于引起了矮人们的注意，远处已然传来铛铛铛的金属敲击声，隔着两座山头都能听见。
警戒！
矮人峡谷遭到入侵！
...
伊姆手指上的同心戒指亮了一下，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天空，高空云层之上，上百匹白色光点开始急速下坠。
那是一直藏在云层里的独角兽队伍，每一匹的背上都驮着一副冥龙机甲。
禁卫们上前，机甲背部的甲片依次张开，钻进去的瞬间，那些银白色与暗金色交织的金属壳体便像活物一样自动收拢合紧。
四米高的庞然大物一个接一个被唤醒了，骨翼从背后舒展又缓缓收拢。
面甲翻合，龙颅形状的轮廓边缘延展出两道尖锐的凸起，眼窝里亮起暗色的幽魂火焰。
整支队伍像被一片亮色的死亡阴影突然笼罩住。
...
神官们都惊呆了！
崇尚光明与和平的他们，肯定不会喜欢这种充满死亡风格的骸骨铠甲。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有人捏紧了胸前的光明女神圣徽，一个年轻女神官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
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会不会跟错人了？
同伴只是摇摇头，队伍沉默地继续前进。
...
又走了大约两公里，峡谷入口前方的空地上，两座石制哨塔立在两侧，一支矮人军队已经在空地上列好了阵型。
大约一千人。
前排是重装步兵，身披厚达两指的板甲，手中握着的战斧比之前那些哨兵的大了整整两号。
后排是弩手，铁臂弩机的弓臂有手臂粗细，箭矢粗得跟铁条有得一比。
两侧是十几架魔法床弩，最中间有一头体型堪比小型山包的狂暴巨熊。
狂暴巨熊的背脊上驮着一座简易的指挥平台，上面站着一个比普通矮人高出半个头的矮人军官，这是一支很标准的军团。
艾薇儿朝着对方喊话。
“我们只是想通过矮人峡谷前往教廷总部，去见新教皇，我们没有恶意。”
矮人指挥官没有理她，而是看向禁卫的四米高的冥龙机甲，这身材和高度对于矮人来说，不亚于巨人。
矮人是天生的锻造者，他们自称一生中摸过的金属比人类见过的都多。
所以这些冰冷、肃杀、充满死亡美学和压迫感的巨型铠甲对他们的冲击可想而知。
于是他指着最前排的伊姆，压抑怒火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这些绵羊？”
伊姆可不会回答他，能回答他的另有其人。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李察一身深蓝色风衣，背着手落在艾薇儿身侧，他这拉风的登场方式不仅让矮人那边微微骚动，也让神官们有些诧异。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们矮人族为什么要跟教廷搞在一起？”
这是他一直没想通的事情，教廷是人类的宗教，矮人族也有自己的神系信仰。
他们信奉的是地火与锻造，是被矮人自己称作“熔炉之父”的古老神祇，跟什么光明女神压根不沾边。
而且人族境外又不是没有其他地盘，教廷真想建立教国，往东走就是无主荒原，往西的尽头是爱琴海沿岸的无人群岛，有的是地方可以让他们折腾。
现在裁判所高层非要把总部搬到矮人峡谷，只能说明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交易，这是李察想吃瓜的地方。
第420章 后果自负
矮人峡谷的地形跟荣誉廊谷有点像，两边是低矮的山坡，但中间是一条大裂谷。
从北到南延伸几十公里，最宽处不过两公里，最窄处仅容十人并行。
矮人就在裂谷下面两侧的岩壁上开凿家园，大大小小的洞穴窗口像蜂巢一样密布在岩面上。
有些洞口挂着铁链吊索，有些平台延伸出来架着锻造炉和石制哨塔。
裂谷的中段有一个岩浆湖，暗红色的光从裂缝深处涌上来，把整座峡谷的岩壁都镀上了一层橙红底色。
峡谷北端尽头，一座庞大的黑曜城池横亘在大裂谷收窄处，粗犷得像一座从山体里直接长出来的堡垒。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就有一座铁铸哨塔，塔顶的火盆里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黑色浓烟升腾成一道垂直柱子。
此刻，矮人王城里响起了密集的警戒响钟，从城头一路传导到城内。
所有的锻造炉在同一时间熄灭了火，矮人工匠们丢下手里的锤子朝城墙方向涌去。
披甲的士兵从洞穴通道里列队跑上城墙，城门正在缓缓关闭，厚达一米的铁木门板在滑轮组的牵引下往中间合拢。
城门两侧的空地上，更多的矮人军团正在集结，战争的气息笼罩住了峡谷北段。
不少矮人趴到城墙和地势较高的建筑里向外张望，纷纷猜测是不是精灵打过来了。
结果只见到几里开外一支军团正与百来个长着怪模怪样翅膀的怪物对峙。
这让他们有些莫名其妙，至于么，这么小规模的冲突也要全城警戒？
...
而峡谷北口的空地上，局势也走到了无法回头的边缘。
矮人指挥官盯着李察，没有回答关于矮人为什么要和教廷搞在一起的问题。
“小白脸贵族，你来自哪个帝国，竟然跑到我矮人峡谷杀我的族人，这是想代表你的国家向矮人族宣战吗？”
这句话问得很重。
如果李察是受到某个帝国的授意，那他今天的行为就相当于“种族战争”的开端。
李察也预料到对方不会回答他的问题，教廷和矮人的交易如果真能随便说出来，那就不会让一支军团驻守在这了。
不过他只需要一个态度。
“星辰帝国北境伯爵，戚风领主，李察·戚风。”
李察语气淡然：“我来找教廷裁判所聊聊，如果矮人族非要拦在中间，后果自负。”
矮人指挥官脸色一变！
他挥起战锤指着李察，大声怒道：“你踏进我们矮人的领地，砍了我们的人，还敢说让我们后果自负！？”
“你们人类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整个世界的主人了？看清楚这里是矮人峡谷，不是你们帝国那些软绵绵的羊圈！”
“再多说一句，老子就把你的脑壳凿下来当酒杯！”
他身后的矮人士兵跟着发出低沉的吼声，战斧敲击盾牌，都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模样。
...
李察没有回应对方的怒骂，而是看向矮人军团，以及那十几架魔法床弩和后排的弩手。
如果让对方先手放箭，第一轮齐射就能覆盖掉神官队伍所在的位置，得先收拾掉。
想到这，他冷哼一声。
“那就开战吧。”
──冰狱风暴！
...
前一秒还是干燥温暖的峡谷北口，下一秒就像被扔进了一个寒冬的风暴中心。
矮人军团的上空，忽然汇聚起一团白雾，然后变成冰晶，再变成无数根手臂粗细、泛着寒光的巨型冰锥！
那些冰锥从虚空中凝结的速度快得离谱，落下时最先被覆盖的是矮人后排的弩手阵营！
砰砰砰！
数百根冰锥同时砸进弩手方阵里，每一根落地时都炸开一圈冰刺溅射！
铁臂弩机被冰锥砸中的瞬间直接碎裂成几段，弩弦崩断的声音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有矮人弩手还没来得及松开手中的弩机就被冰锥贯穿了胸膛，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那些床弩的弩臂上缠绕着符文铜丝，铁皮护板厚重结实，普通的箭矢和投石根本打不动。
但冰锥砸上去的时候，整架床弩连底座一起被冻成了一坨坨冰疙瘩！
仅仅一瞬间，上千矮人组成的军团就损失过半，很多伤了胳膊大腿的拼命惨嚎。
这就是战争魔法的恐怖。
如果没有相应的防御手段，这种大范围魔法攻击能造成很严重的杀伤。
“快撤！！”
矮人指挥官惊骇到瞳孔剧烈收缩，他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做到不用吟唱、没有魔法波动，抬手就能施展战争魔法。
他是岚月超凡，可被砸中几下都得消耗大量的生命力，这怎么可能！？
...
撤？
晚咯！
李察已是星辉级魔法师。
叠加战斗体的暴击效果以及全套附魔首饰的增幅，这一记冰狱风暴的魔法强度已经能跟岚月有得一比。
更致命的是他不需要吟唱，不需要准备魔法材料，不需要提前布置法阵。
在魔法师的世界里，起手就来和需要吟唱之间差了整整一个战场态势。
见对方呐喊着想要逃跑，他指尖凝聚细碎电弧。
──连锁闪电！
第一道闪电劈进矮人重装步兵的阵列里，像一条银白色的蛇从一人身上跳到另一人身上。
电光沿着铁甲的缝隙游走，在矮人士兵的体内炸开一层又一层的电流。
矮人的板甲厚实，但厚实的铁壳在雷电面前是最好的导体，每一道跳跃都会让十几个矮人同时僵直倒地。
紧接着数十道闪电劈落，矮人重装步兵像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倾倒，铁甲缝隙里漏出来的电光忽明忽暗。
伊姆见领主已经把对方大部分弄死，连忙挥挥手，让禁卫军赶紧冲上去把一些漏网之鱼砍死。